難道說是他們主力真的離開了?
……
……
“寫完書沒有啦?”
“沒……”
“究竟新戰爭論是說些什麽的,我可以看嗎?”
“沒完成不能……”
終於砰的一聲,范波以前老房子的門被一腳踢開,外面的殷銀鈴馬上收回凶狠的顏色,雙手擱在背後,扭扭捏捏地看著裡面目瞪口呆的葉擎。◢щЩш
“喂,葉大哥,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林畔舊鎮雖然防禦森嚴,然而面積有限,無法容納大量士兵駐扎,因此無論是在支堊頓還是雲軸時期,統治者都僅僅在這裡派遣治安巡邏隊一類,並沒有留下太多的人。
相比起新鎮,舊鎮是個沒趣味,沒花園的地方。廣場上有一座老鍾樓,因為風吹日曬變成了灰色,六條街道指著新鎮方向散布開去,街道兩旁都是高聳著的煙囪,用來加工林木的濃煙像是無窮無盡的長蛇似得,一直不停地從煙囪中冒出來,卻怎麽也直不起身來,那些加工木料的廠房上面開滿了窗戶,裡面整天只聽見嘎啦嘎啦嘎啦的顫動聲響,蒸氣機上的活塞單調地移上移下,就像一個在課堂上不住打瞌睡的學生的頭。
然而雖是這樣,葉擎還是覺得林畔鎮是除了他穿越前的世界,以及家鄉布雷諾城外最美麗的地方,四面密林往鼻腔裡不住灌入的芳香清新氣息,總讓他不自覺陶醉其中。
一路上有不少鎮民向他打著招呼,如往日一般親切,從他們敦厚的眼睛中,葉擎看到裡面的是那操縱著蒸氣火車的自己,而非這一次威風八面殺入鎮中的少年將軍。
林畔鎮從諾南王國時期,到雲軸王國與支堊頓帝國手中幾番易手,但對於大部分鎮民來說,他們似乎並不介意這些,雖然是出現了胖子與蒼鷹之團這些激進戰團,但若在接下來十多年生活一貫如舊,又有誰會再冒著性命危險,去做一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葉擎一直認為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入侵能量,並非憑著槍炮、憑著鐵血手段入入侵,而是一種思想的傳播,一種生活向往的同質化,獨裁者最怕是什麽?是他的子民有了比較,有了與外界的溝通,去評價他人與自身生活的優劣。
就像是倉間盆地,倘若在雲軸王國統治下時它是一片貪汙,民不聊生之地,每一個年老的鎮民都感覺生存了無樂趣,每一個中年鎮民都害怕自己將來失去勞動力之時會怎麽樣,每一個年輕鎮民都一次次將他們的夢想未來血腥地撕裂。
如果是這樣的國度,落到了支堊頓帝國手中,而支堊頓帝國又將這一切都改變,扭轉,讓老年人繼續發揮他們余熱,讓中年人繼續意氣風發,讓年輕人有他們做夢的時間的話,那又有誰會歡迎葉擎他們,歡迎雲軸的軍隊歸來呢?
到時候像是蒼鷹之團這種完全的民間組織,只會跟支堊頓守軍肩並肩地站在一起抗拒著回歸到雲軸國之下吧?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直如此。
“喂喂,葉大哥,你怎麽出來了都是這番呆呆的模樣啊?”殷銀鈴有磨蹭著他的手臂嬌笑著道,這小女生卸下了戎裝,換作一身普通鎮民服飾,只是把尋常的長裙換作一條皮質短裙,露出了那雙白嫩如蔥的長腿,就算葉擎被她煩得很是糾結,但眼睛也自控不住,老是往那裡瞧。
“嗯?葉大哥,你很喜歡看我的腿嗎?”殷銀鈴居然邊嬉笑著,邊俯下身子輕輕撫摸著雙腿,就像是摩挲著一塊美玉般。
葉擎卻是受不了了,飽了一番眼福後就推了她一把,“成何體統啊,這裡是大街呐!”
“嘖,只要葉大哥你喜歡看,又有什麽所謂呢。”
那邊走著的葉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顯然被她這番大膽的話所嚇到了,“你說什麽呢?”
“哎呀呀,聽不見就算啦,放心好呢,小范的位置我會好好代替的!”
“小范?”葉擎怎舌著,“你是說范姿?你認識她?”
“當然咯,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怎麽會不認識!”
“怎麽我以前……”
“你以前自然沒注意到我這種小醜鴨般的人!”殷銀鈴鼓起了雙腮,雖然是生氣,但樣子還是很有欣賞性,“我這種小胖妞,就算是死了,也只不過是死胖妞,怎麽能被你注意到,第一代倉間之風大人!”
說話到這跟份上,已經跟怨婦的口吻差不多了,葉擎隻覺得一陣暈厥,不過在暈厥之前他朦朧的記憶中倒慢慢出現了一個經常躲在房子拐角處啊、木材堆後啊的小胖妞影像,哦,原來這殷銀鈴跟她胖子大哥以前是一個模樣的,只不過過了兩三年而已,瘦下來還真是令人……大吃一驚啊。
只不過一說起這個話頭,殷銀鈴像是要把昔日的冤屈氣都宣泄出來,用著那十根留著長長指甲的手指就往葉擎肉裡猛捏猛抓,那一雙剪水秋瞳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就像是快要掉眼淚般,葉擎真是又慌又亂:我以前又不是故意無視你的,誰叫你不早點苗條啊!
就在這時,遠方一騎絕塵而至,手中高舉著傳信的藍色魚尾旗,葉擎一看見他就如獲大赦,離開輕輕推開殷銀鈴跑到那騎兵之前。
“葉上尉,大事不妙了!”騎兵臉色凝重,邊說邊跳下馬背,“剩余的支堊頓軍隊終於要反擊了,諾南市陷入了圍攻之中!”
“什麽,終於要來了。”葉擎樣子倒沒什麽慌張,狗急也會跳牆,支堊頓不會就這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被兩路雲軸軍逼入絕境的,所以作為前線的諾南市受到攻擊,這是每一位有眼光的指揮官都能預料到的事情。
不過話雖如此,面臨超過50萬大軍的反擊,還是謹慎為好,葉擎很快就接過騎兵的韁繩,翻身騎上他帶來的駿馬之上,往著新鎮方向馳騁而去,而殷銀鈴依然呆呆地留在原地,一直看著遠去的背影。
那騎兵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卻被一記殺人般的眼神反擊過來,連忙就低頭裝作有事要忙走開了……
……
……
四頭身形龐大的禽龍正推著一個十字石磨般的絞盤,賣力地前進著,在那巨大的絞盤中間,一條編織著鐵絲的巨大繩索不斷地被盤緊,繩索的另一頭是拉動著一座巨大無比的投石車投器一端,那盛放著上百噸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巨石的投器漸漸被拉平,卡緊,腰粗的繩索繃得嘞嘞發響,瞄準著遠方的城市蓄勢待發。
鏡頭拉遠,四頭禽龍一組的龍力級巨型投石車並不止一台,成百上千的火球在黑暗中爍爍發亮,照亮了那一片平整的草原!突然一聲號角長鳴,隨著夜風傳遍了草原。
“以帝王與龍梵上神的名義,誓要殲滅異教徒與叛賊,放!”投石車的指揮員大聲喊著,這遍命令聲在整個支堊頓陣營裡重複了上百遍,接著上百名迅猛龍騎兵就往胯下之龍打上一策龍棒,那上百頭長著一口鋒利牙齒的迅猛龍馬上往繃緊的繩索咬上一口。
一時之間,半空中的燃燒巨石照亮了諾南市東面的天空,也照亮了城中每一張惶恐的面孔:支堊頓主力軍終於攻城了!
燃燒巨石像雨點般灑落諾南市的城頭,進攻者似乎已經因為諾南市的再次易手憤怒了,全然不顧裡面的普通居民,大量的民房被巨石頃刻砸毀,城內頓時冒起了多處火災火頭,居民們在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徒勞地想撲滅不斷蔓延的火勢。
比爾?霍恩洛忍著回頭的,雙眼赤紅地依然注視城下不斷逼近的敵軍:來者實在勢大,他無法抽調任何多余的兵力去幫助居民們滅火。
突然間,又有數千個更小的火球在夜空中飛馳,大家都以為是支堊頓用那些中小型的投石車、石炮進行無間隙攻擊,紛紛往各遮蔽處躲匿起來,大家藏在暗處你眼看我眼,都生出一絲絲奇怪:
“怎麽這趟火雨這麽久還未落下來啊?”
於是乎有好奇者伸出頭去看,卻駭然地發現那些小火球像是有智慧般在翱翔,每每四五百個一團,只是望著城牆與城內軍營悠悠飛去,非常有目的性,莫非這是鬼火不成?
“別亂猜了!”藥錦少校瞧著屬下的頭,這位雲戰第一陸軍團的兵戎長在經歷過達拉古斯市一役中,早已變得相當大膽,正領著一群部下在諾南市最高的建築頂上觀察。
在單筒望遠鏡中,那火球之上露出一個個黑影,就像是雙手抓著火球的翼手龍騎兵般,但這些黑影個頭更小,不可能是翼手龍,而且以那種體型也沒可能在拿著一個火球的負重下在搭乘一名成年男性吧?
那東西究竟是些什麽?
“誒,慢著……有古怪!”藥錦少校依然舉著單筒望遠鏡再看,沒像其他人一般放下來在討論,記得當初在士官學院裡,他的學長,現今也在城內的那位擅長觀察與推理的兵戎長,范?李斯特曾經告誡過他:敵人再簡單的意圖之後,也必定會收藏著更深的含義,這種含義往往才是戰場上扭轉身負的因素,切勿掉以輕心。
為此藥錦跟范?李斯特總是對以前每一場經典戰役孜孜不倦地推導著他們指揮官原來意圖,還被其他人笑稱他們作“陰謀論派軍事學者”,為此藥錦少校很是不開心,不過此時此刻他卻慶幸自己能有這看多一眼的習慣。
在那一群黑影上空約一兩英裡處,居然還有另外一層更黑更密的陰影,看上去就跟夜空中普通的雲朵沒什麽兩樣,不過藥錦少校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很不對勁!
支堊頓常規空軍有什麽?在倉間盆地裡經常交手的只不過是各類翼手龍騎兵、堪維斯鳥龍、狄摩巨龍船三樣而已,而能出動如此之多數量的就只有……
“糟糕啦!”藥錦少校猛地跳起來,馬上捉著旁人耳語一番,然後翻身就衝下那建築物,往著各地駐軍點奔去,可是沒來得及提醒幾處軍隊,那空中就傳來莫名其妙的沙沙聲,很聲音很輕,若不是有意者留心,根本聽不出的!
“是針槍!”經歷過達拉古斯市圍城戰的老兵馬上就辨認出這個聲音了,想不到支堊頓用那些古怪的火球裝作要空中打擊,但實際上卻是掩飾他們的翼手龍騎兵,那些翼手龍騎兵始終是黑暗中最恐怖的殺著!
比起達拉古斯市時毫不遜色的針雨磅礴而至,揭翻了任何敢暴露在空地中的人和物,就連之前被龍力級投石車砸出的火災處,火苗也立刻被壓下了頭,不得不向這幾乎絕殺一切血肉之軀的攻勢低頭!
就在針雨攻勢剛過,那數千個小火球跟隨其後地落下,紛紛砸向城牆上、軍營、輜重、糧倉等重要地方,可此時已經沒人敢暴露在外面駕駛任何火炮還擊,城裡到處都是爭相躲避的人們,整個諾南市在這一刻哀叫起來了!
……
……
與此同時支堊頓的陸軍攻城行動亦開始了,他們攻城的方法依然十分傳統,對付低矮的女牆、輔助牆時,雲梯、箭塔都會出現,而面對著諾南市那有40英尺(約12米)的高大主牆,支堊頓軍就開始動用到利用三角龍、甲龍等有一身蠻力龍類輔助的大型折疊梯攻城。
隨著大型折疊梯的鋼齒咬上諾南市的牆壁後,雲軸守軍也顧不得天上的殺手紛紛殺出遮掩體,攻城戰正式進入最為血腥、殘忍的階段。
雙方共計超過10萬將士, 就是為了爭奪小小一段諾南市東城區,那並排不足容納六匹馬的寬度,不斷地如潮水般相互蜂擁廝殺,一具具屍體,甚至還未死去的人被拋下城牆,在城牆兩邊土地上積起層層屍堆,那地上流淌的血液仿佛成了小河一般,把所有人的腳踝都浸泡其中。
雲軸方面由於失去了先機,無法形成燧發槍戰陣,一直被迫與悍勇的,習慣冷兵器作戰的支堊頓士兵近身戰,因此連連被殺散,在城牆上的空間越來越少,甚至還一度被逼近城門控制室附近,險情屢屢發生,連“受傷暴龍”的軍團比爾?霍恩洛都不得不親自帶著衛隊去救急。
城頭變幻,旌旗攻伐。
就在此時,諾南市的西方,那衛星城比爾墩上空終於傳來了滿滿的紅綠的信號燈,雲軸軍們終於知道他們的空中援軍要到了!
呂宇鳳把麾下的飛艇空艦分成六部分,以立體的方形向支堊頓空軍猛衝鋒,打頭陣的顯然還是那被稱為“陷陣艦隊”的50艘獨角獸巡空艇,只有它們才具有強大的正面攻擊力,用來驅趕那些小蒼蠅小蚊子就最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