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村藏人微笑著看了她一眼,殷銀鈴馬上厭惡地別過頭去――她與羅塞芙和其他女生都一樣,天生厭惡醜陋的東西,偏生野村藏人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粗俗,衣著極盡奢華暴發,也無論是開會還是閑談總口不離吃,滿口油膩,牙齒中都塞滿肉渣,也很難讓人對他喜聞樂見。
“其二,”野村藏人豎起兩隻油膩膩的手指,“在前幾天我們已經截獲眾龍寨派去林畔鎮的信使,裡面他們互通了一些暗號信息,但我們暫時還未破譯出來,不過由此可見,眾龍寨的支頓余孽已經和林畔鎮那些家夥取上聯絡了,這些家夥與我們都當了鄰居有大半年時間,難保他們會不會找出什麽小徑摸上鷹巢村,放他們在身邊就跟放一桶炸藥沒什麽兩樣!”
這番話卻比前一番更值得葉擎深思,其實若不是聽到眾龍寨也有一定實力,在當初看那匪團、民團分布圖時他早先提出攻打那處了!不過……
“眾龍寨實力的確不弱,硬要攻下他們這點……”葉擎向會議桌旁的眾人逐一看去,首先是位於他左下的殷銀鈴,她今天穿著一件翠綠色的連衣裙子,腰間系上一條細細的藕色腰帶,腰帶中間系了個花結,襯得她雖然一身厚衣,但蠻腰依然可見,十分俏麗。
那瘦削的雙肩外面還披著一件鑲嵌著雪白色皮毛的披肩,繞著香肩一圍,倒有點雍容華貴的感覺,只不過在這種軍事場合上顯得有點古怪,葉擎也知道她是故意打扮給自己看。只是自己一向對男女感情不太在意,說是不需要吧?說得自己又跟個喜歡龍陽的人差不多,說需要吧,但整天整天老是操心這個戰役,那個戰局,根本容不得他去談點兒女私情。
對於男女之間,葉擎是很期盼那種細水長流的感覺,倘若快刀亂麻四處收后宮,這點倒……倒也可以試試嘛。
“喂,葉大哥,你在笑什麽?……笑容很讓人在意啊。”殷銀鈴的話突然把葉擎從一片緋色幻想中領回現實之中,只見她一雙美眸水汪汪地看著自己,葉擎不禁臉蛋一紅,乾咳一聲,“銀鈴,你讚成攻打眾龍寨嗎?”
殷銀鈴甜甜一笑,露出隱隱約約的酒窩,“你要攻打就攻打呀,我的意見和你一樣。”
葉擎心中歎了一聲,殷銀鈴對自己情意雖好,卻影響了她不少判斷力,雖說她有現在這份地位,與她哥哥的影響是脫不開關系的,但畢竟殷銀鈴還是經歷過不少大大小小的明爭暗鬥,實力和眼光還是能培養起來的,可現在什麽事都惟自己馬首是瞻,問了她也白問。
於是葉擎又把眼神順著下去,羅塞芙坐在殷銀鈴的下一位,她此時雖然是沒有稱謂的成員,可自從十多天前飛艇一戰後,基本人人都不敢看低這位原來的千金大少姐,只見她此時單手托著自己下巴,一副思索神色。
羅塞芙把清爽的短發扎成一個高髻,然後再用一個發箍把所有發絲都撩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幹練英氣,若說殷銀鈴打扮是一羹甜膩的蜜糖,那麽羅塞芙就是讓人感到清爽的薄荷呢!
感覺到葉擎的目光看在自己臉上,羅塞芙卻沒第一時間望過去,她好好整理自己思緒,才放下支著下巴的手,一副認真模樣說道:“我認為單憑信件還不能說明眾龍寨與林畔鎮有什麽計劃,你們想想,眾龍寨是支頓的逃兵,他們怎麽敢再跟官軍接觸?或者只是互相打個招呼之類,而且眾龍寨實力不俗,硬要拿下去只會得不償失……以上是我的意見。”
一讚成一反對,葉擎看向張閑,他一副局外人的模樣抱著手,看著手中一份發黃了的,不知道是什麽部件的說明書,看見所有人盯著自己時,才大無畏地說了句:“我棄權。”
輪到加特列時,果不其然他也跟野村藏人意見一樣,剩下的就是自己意見了,殷銀鈴肯定跟著自己表決,那就相當於自己有兩票,哎,到最後又還是自己拿主意,這種民主跟獨自裁決有什麽區別啊!
葉擎左想右想,算了,還是去攻打吧,這眾龍寨一看就不對眼,正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這打就打吧!
……
……
眾龍寨位於一座海拔不算太高的山峰之巔,原本蒼鷹之團欺它沒有任何空軍,以及僅有簡陋的防空設置,便派遣了連同修複完畢的原鷹巢飛艇,共計17艘武裝飛艇,滿載炸藥、油脂,浩浩蕩蕩地去轟炸大寨裡面的一切軍事措施。
炮彈、炸藥、油脂隨著當天的大雪落下,雪白中混著灰黑,不一會眾龍寨的大門、箭塔、木牆就燃起紅紅烈火,那升起的黑煙就算是兩英裡外也能看到!被混進了油脂助燃的大火,以及飛艇繼續在上空虎視眈眈,大寨裡的軍民都不敢救火,不過他們倒看見飛艇沒轟炸居民區的意思,也沒急著逃出大寨,只在縱深的居民區與前方軍事建築之間修築起一道臨時的防火沙帶,以阻止大火蔓延。
看來這裡,負責指揮飛艇轟炸的羅塞芙自然抱起雙手,露出任務完成的輕松模樣,她命令傳令兵集體亮起預先約定好的燈號,接著眾飛艇便向往鷹巢撤退一部分,隻留下5艘作為應對之用。
“剩下的只有遷移居民,恩威並施的例牌侵略者統治手段吧,戰爭裡面這部分最是令人厭惡了!”羅塞芙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他父親,眼眶一紅,但很快又恢復常態,屹立在艦橋之中靜靜看著艇隊的歸航。
早已藏身於眾龍寨山下的陸軍部隊,一看見山頭黑煙寥寥,飛艇群打出進攻的燈號後,他們便兵分兩路,分別從眾龍寨北方、南方兩處上山路徑出發,這自是為了防備眾龍寨的人棄寨逃跑,令他們功虧一簣!
這一次蒼鷹之團陸軍也幾乎出動了八成以上的兵力,近6千人被派出,分別置於葉擎、加特列的帶領下,其中葉擎率領的是一眾獵兵遊騎類士兵,總數1千5百余,全是蒼鷹之團常規戰士,精英中的精英。
他們隻帶了少量攻城器械,從北方小路出發,準備抄近路,先一步趕到眾龍寨之下把那裡牢牢包圍,截斷眾龍寨的逃生之路,然後等大陸的加特列前來匯合攻城。加特列的部隊則是由大量最近訓練起來的民兵組成,以9輛鐵炮車、2輛神火坦克的蒸氣武裝軍團開路,其余士兵帶著大量的攻城器械、攻城物資緊跟其後。
重新處理好團內矛盾,團結一致的新蒼鷹之團進行的第一場戰役,即行動迅速,又士氣高昂,同時間武器、兵力亦優於眾龍寨,這一場戰事雖然羅塞芙不看好,但她心底下亦是覺得勝利只不過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令她在意的只是損失問題而已。
全蒼鷹之團高層指揮官都同樣這樣認為,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
……
“墳蛋……暴風雪越來越大了,就算敵軍的箭雨已經構不成威脅,但我們也快熬不住了!”葉擎搓著雙手,渾身打著冷戰,在不遠處,他手頭僅有的十來枚70mm小型火炮正無精打采地向高處一外凸的石崖炮轟著,不時打落不少碎石、泥土,但卻不見又任何敵方的損失。
他們已經被困在山腰第三天了,與原來設想的不同,原來眾龍寨的防禦重點並不在山頭,就像他們早料到他們的鄰居會用飛艇漫天轟炸一番般,他們就算失去了山頂的大寨,卻還有眾多的暗堡、洞堡守在山腰的各條小徑上!
在葉擎的前面,並不是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
當日葉擎率領獵兵遊騎想急行軍攻上山頂時,就在半路上,遇到了不下五個暗堡同時的伏擊,那因為山路崎嶇而被拉成長蛇型的大軍立馬被分割成幾段,難以互相呼救,後幸得葉擎力挽狂瀾,這一隊又是戰士中的戰士,才逐漸扳回劣勢,收攏隊形,但此時也死傷慘重,從離整座山的三分二地處,幾乎敗退回山腳,一路上丟下了兩百多具屍體。
之後軍隊稍微整頓,包扎傷者後,葉擎指揮著炮兵隊迅速還擊,靠著他們武器在冬天的優勢,在遠程作戰上幾乎是一邊倒的佔優,但三天下來也僅僅攻破了一處暗堡,還未退進到原來路程的一半上,再加上連日暴風大雪,作戰環境一度惡劣,士氣的低落已經無可挽回了。
葉擎一路軍采用的都是輕裝上陣,遭遇半山頑固狙擊是無可奈何,猶如靈活的選手被困在狹窄的空間裡與敵人對戰般,難以發揮優勢。而加特列那一路,雖然是帶滿重裝武械,浩浩蕩蕩地殺上山去,結果,那戰況卻更加不堪!
原來從南面上山,需要繞一段頗為曲折蜿蜒的山道,眼看離山頂距離不遠,但要行進到眾龍寨下,路程可不比從鷹巢村來到他們原來駐扎地的距離近,這就是所謂的“望山跑死馬”吧,所以葉擎在出發前才分了兩路並進。
但想不到就在加特列一軍進入這段山徑後,卻屢屢遭到了眾龍寨的小股騷擾突襲,他們通常只有兩三百人,卻全都是騎著善於山地行走的激龍,手持寬刃大刀與投槍。
這些激龍是一種身軀連尾長約22英尺(約7米)的中小型龍類,其頭顱尖而窄,尤其是鼻骨部位特別長,整個頭部看起來就像一把錘子一般,嘴巴是錘柄。除了頭顱特別外,這種激龍的四肢龍爪的分布,卻並非同一水平位置,它們的龍爪食指、中指向前岔開,無名指、尾指向後岔開,拇指往外伸出,五根手指長度大小相似,而且獨立性很高,非常適應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行走,因此激龍是作為支頓山地部隊中,常常出沒的一員。
只是由於倉間盆地地勢平坦,歷來支頓帝國都很少派出他們的山地部隊,想不到區區一個眾龍寨,只是支頓逃兵雲集起來的匪團山寨居然就出現兩百多名激龍騎兵!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這些激龍騎兵總是在黎明前、午飯後、晚餐前、午夜後一點這幾個時分,從各種根本不可能存在敵人的陡峭懸崖山壁中出現,然後往蒼鷹之團軍隊裡好一番衝殺,殺得人仰馬翻,在蒼鷹之團老兵們重新整隊起來,準備反擊之時,他們又從各種古怪崎嶇的山地上從容離開,完全不怕蒼鷹之團的人能踏上那些陡峭的土地。
加特列曾經想過各種方法,以蒸氣裝甲作為屏障,把11輛蒸氣戰車,再加上一些重型的大口徑火炮排成防禦陣勢;多班倒的防守,外加增加巡邏隊;設置陷阱誘餌,引激龍騎兵們進入陷阱,但每一次都是無功而回,那兩百多激龍騎兵往往如天兵降臨般突然出現,他們造成的傷亡雖然有限,但卻成功地打擊到加特列部隊的士氣,令他們眾人惶惶,睡不安,吃不好,戰鬥力大打折扣!
而且眾龍寨對付加特列的戰略上,並不止疲敵戰術這一招,他們還不是組織正面的對抗戰術,總在加特列全軍感覺體力透支,疲憊不堪時就殺出上千名盾斧手,逼得他們要強打精神,進行反擊,連日的疲勞攻勢下加特列那些新兵已經屢屢犯下不少錯誤了,特別是炮兵連那邊,已經有數次發炮程序不當造成了爆炸,炸傷炸傷超過兩位數士兵。
這無疑更在加特列軍隊的恐懼上投下更深的陰影,為此,加特列也不得不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當推進遭到阻力時, 葉擎他們不是沒有讓羅塞芙的艇隊再次回來,以空中打擊去輔助他們,只是無論是眾龍寨那些躲在懸崖深處、山洞裡的暗堡,還是那些山地遊走的激龍騎兵,都是飛艇們無法定點攻擊的目標,隨便的狂轟濫炸只是浪費炸藥,白白浪費明年對抗林畔鎮大軍的籌碼而已,不得已,葉擎隻好又把飛艇隊遣回鷹巢村。
“我們遇到、到高手了,真的是高手、手,”葉擎不安地看著天氣越來越寒冷,他自己雖然裹了一層又一層的大衣,也用縫著厚厚犛毛的大鬥篷把自己蓋起來,但寒意總是能透過衣物,鑽入到骨子裡!這種感覺,已經達到他可以忍受的極點了!但根據一些原本是山民的戰士所說,現在還未到最寒冷的時節,這倉間盆地怎麽氣候就如此反常?
這樣熬下去,恐怕再過幾天就要撤退了,要不等到軍隊裡開始有人凍傷再走,那就遲了。
“對,葉團長……不過我們真的要空手而回嗎?這樣好不、不容易提起來的、的人心,又會……”成了葉擎親兵,那也同樣冷得臉色發青的汪俊聲喃喃說著。
葉擎定了定神,露出了苦笑,吐了一口暖氣,“高、高手……面對我們這些別動隊,他用堅固的暗堡、堡,再加上陡峭的地形狙擊我們,面對加特列那主力隊,他們又采取別動隊、隊來偷襲,不斷騷擾,這、這簡直就是對症下藥……想不到、到,連眾龍寨這種地方都有這種人……支頓可真不、不能少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