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常莫用忽然連攻五掌三指,趁勢後躍。
張合義正欲跟上,忽覺身體微僵,動作慢了一拍,便見常莫用哈哈一聲大笑,倒翻一個筋鬥,直衝三四丈,輕如鴻毛的落在寺門之上的飛簷,手指前方道:“那邊看——”
張合義冷哼一聲,正想說:“你堂堂法王,何必耍這種宵小伎倆?”
忽聽後面遙遙一聲歎息傳來,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卻見大雄寶殿內燭火齊齊一暗,隨即又複明亮,佛祖面前,原本空無一人的供桌上,卻忽然出現了一個身著黃色衣衫的女子,而佛祖的頭頂、肩膀、手上、膝上、足前,也不知何時,爬滿了或大或小的貓兒。
那女子橫陳在供桌上,一隻手撐著臻首,一隻手拿出原本供奉佛前的香花,放在鼻前輕嗅,雙腿一曲一伸,從肩膀到腰肢再到腿腳,一抹曲線如江南的山水般曲折而動人。
她雙眼微眯,慵懶而隨意,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似乎因為花香而覺得喜悅,整個人的狀態,如一隻大貓兒一般懶洋洋的,又讓人恨不得立刻抱在懷中揉搓。
見張合義看了過來,那女子再次歎息一聲,懶懶道:“你這冷蝙蝠,真是不識情趣,你既然都動上了手,或是殺了他,或是拿了他,還喚我出來作甚?豈不知道女人若是睡不好覺,連皮膚都會變差的嗎?”
看她相貌,人會猜測該是聲音清脆的,但實際卻有些沙啞,只是並不難聽,慢吞吞的,反而有一種格外的誘人與嬌氣。說話間,一條纖長小腿還下意識的踢騰了一下,仿佛是百無聊賴的貓兒甩著尾巴。
常莫用嘿嘿一聲笑,原本極為傲慢的表情忽然顯得有些猥瑣甚至拘謹,他下意識的搓了搓手,道:“殺他不難,不是怕萬一凍壞了不好使,惹你生氣嗎?”
“唉。”那女子似乎很愛歎氣,短短片刻,這已經是第三次歎氣了,還搖了搖頭,曼聲道:“古人雲:世間男兒蠢材多,真是誠不欺我!你自己不會動腦子想嗎?凍上一凍,不止出血少,更兼下刀爽利,割下來的面皮格外均勻。”
她說話的語氣十分尋常,就像在跟閨蜜討論怎麽做菜才好吃一般,內容卻是聳人聽聞,張合義更是兩道濃眉豎起,冷笑道:“呵呵,是要割了我的面皮?然後做成面具使人假扮我嗎?果然是魔教的女魔頭,來來來,姓張的面皮就在這裡,你且來割!”
那女子慵懶一笑,側坐起身,以一臂撐著身體,搖頭道:“世間男兒蠢材何其多!冷蝙蝠練功練得腦子都凍住了,蠢一些,也就罷了。我本道你身為一方霸主,多少該有些頭腦,沒想到也說出這等蠢話來……你看看我,看看我。”
說著,她輕輕搖晃了幾下身體,特意露出極有分量的胸前,和極為纖細的腰肢來,這才繼續道:“看見沒?你覺得想我這樣的女人,想割誰的面皮,難道還要輕易出手不成?”
張合義心下凜然,凝神戒備,按對方語氣,馬上四下跳出幾百條大漢來他一點不意外。
這是一隻橘貓輕盈的一躍,從佛祖膝前躍到供桌上,把腦袋挨著女子的腰肢摩擦,那女子咯咯一聲嬌笑,伸手去撫摸貓頭。
摸了那貓眼睛都閉上了,喉中發出咕咕咕咕的輕響,場中也無半點動靜……
張合義一個攻守兼備的“藏龍式”擺的都快僵住了……
那女子忽然仰起臉,尖叫道:“常莫用!你這冷蝙蝠,專程來掃老娘的面子是不是?”
常莫用嚇得一抖,差點從寺門上墜了下來,一張瘦臉皺巴巴苦起:“姍姍,我又哪裡做得不對了?”
那女子氣得連連吸氣,胸前澎湃起伏,連話都說不出來。
劉明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忍不住插口道:“人家剛才說她這般美貌難道還要自己輕易出手不成?你該啊呀一聲大叫,殺將出來才對。你半天動都不動,人家不對你發火對水發火?”
合義眾人頓時怒視劉明。
常莫用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猛醒道:“原來如此!”有些感激的看向劉明:“你這小子倒是不笨,回頭合義鏢局你來執掌如何?”也不待他回答,自己“啊呀”一聲大叫,高高躍下,撲向張合義。
劉明大驚,四下一看,眾人神色怒意更甚,而楊無忌已經艱難的伸出手去摸他的長杆大刀了,連忙叫道:“兀那魔教妖人,我劉明深受總鏢頭恩典,豈是背主求榮之人?”
又扭頭對天香道:“天香姑娘,姓劉的可不是背義小人,口說無憑,我去幫總鏢頭一把!”
說著將一條三節棍執在手中,跳起來向常莫用殺去:“總鏢頭,我來助你!”
張合義對劉明武功頗是了解, www.uukanshu.net 江湖上一般的廝殺,他還能支應一二,但對上常莫用這種高手,那無疑於小雛雞妄想啄老鷹,一招之間便要被人反殺,一邊揮鞭快攻,一邊大喝道:“這裡不用你,你們一起去對付魔女!”
他想這常莫用貌似對那魔女十分傾心,若是自己幾個屬下威脅到魔女,此人必然心急,那自己就有了可乘之機——迄今為止,就算處於下風,他最拿手那招雲龍九現也一次都沒用過,就是為了等待合適時機,給對方來一下狠的。
劉明得了吩咐,立刻轉身,對小支等人吼道:“走,我們去對付貓魔女!”他見那女子帶著許多貓,隨手就給加了個名頭。
小支王喜任瓊三人齊聲大喝,各提單刀,就欲衝擊大殿,忽然天香扶著鐵香爐,顫巍巍站起身來,長劍橫胸,喝道:“想對付我師父,那就從我的屍體上邁過去!”
“你師父?”四人齊齊大驚,劉明更是格外的難以置信,指著坐在佛祖前的女子驚叫道:“她怎麽會是你師父?”
天香衝他冷笑:“哼,她怎地就不能是我師父?”
小支雙腳跳起,大叫道:“我知道了!天香姑娘是臥底!”
劉明神色震撼而哀傷,顫巍巍指著天香,悲痛欲絕道:“天香!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女人。”
忽然一隻手從旁邊探出,抓住劉明指向天香的手臂,一邊往下按一邊說道:“行了啊劉明,你又不是主角,戲這麽多幹什麽?還有怎麽三節棍又掏出來了?不是跟你說,你命中注定的兵器乃是火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