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秋大傻子離去,店小二胸脯挺得昂昂的,跟打勝了仗的小公雞似的,忍不住的眉飛色舞,回頭對柯武說嘴道:“所謂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這柄曹操劍,那是咱們光明正大買回來的,便走上縣太爺大堂去,理也是咱們的。客官不必理會他,這秋大傻子,哼,他若是再來囉唕,客官隻管教我,理都不必理他一句。”
說罷,施了個禮,志得意滿的下樓去了。
柯武自己尋思了一會,又把寶劍抽出看了一回,咂咂嘴,搖搖頭。
若是趙子龍在長阪坡奪得那柄青釭劍,實話實說,二十兩銀子的確低狠了。遇上識貨的,便是二千兩亦能賣得。但這種東西就跟古董一樣,你自己打了眼怪不得別人撿漏。不過看那秋大傻子的做派,似乎倒不能算打眼,至少他對這劍的來歷是明白的,只是全不當一回事,見柯武不肯加錢,也就算了,渾沒舍不得寶劍的意思。
想來想去,柯武還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位秋大傻老先生,倒是佛系的很,一柄青史傳名的寶劍給傻兒子便宜賣了,自己就跑來忽悠了一把,看看能不能多要到些錢,發現要不到,掉頭就走,衣袖一揮不帶走一絲雲彩……
想不通啊,柯武慨然站起身來——仿佛明白了這一家人名字的出處……
下樓吃了飯,圍著這酒樓閑走了一會,上樓取水洗過了手腳,練了一兩個時辰的內功,往橫一躺,兩瓷盤子門後窗後一放好,就此沉沉睡去。
吃了睡,睡了吃,有興致便練練小無相功,沒興致便捧卷閑書翻上幾頁,看得嘿嘿的樂。
客棧裡能有什麽好書了?不過是一些通俗至今的話本,諸如《薛敖曹傳奇》啊、《一丈青豔史》啊、《行者野戰母夜叉》啊……等等等等。
若不是傷勢好得很快,柯武都要盤算是不是托店小二買些筆墨,也客串一把文抄公,把千古名著《金瓶梅》給整出來,造福大宋宅男。
就這麽過了四五日功夫,這一天,柯武晚上喝了一碗雞湯,練了兩個時辰功夫,便沉沉進入了夢想。睡到半夜,忽然喀嚓一聲響亮,一個瓷盤落在地上,打得粉碎碎,聲音傳出去老遠。
柯武驀然坐起,小無相功電流般遊走全身,瞬間瞌睡蟲全無,雙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微微發光,一伸手,將枕邊青釭劍抄在手中,低聲道:“何方宵小,來此造次?”
其實幾天無驚無險的日子過下來,柯武已經不覺得先前揍那痦子哥吳春還會有什麽手尾了,還堅持每晚放盤子甚至衣不解帶,與其說是防范敵人,不如說是為了刻意的製造一種江湖味道……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柯武其實都沒想起吳春來,他第一個念頭是——難道是秋大傻子又來了?明索不得、改夜襲?
“咦?”門外之人低低驚呼,似乎沒想到柯武居然早有戒備。但對方反應也是極快,見行跡敗露,當機立斷,重重一腳踹開了房門,隨即兩隻火把就丟了進來,火光明滅,將橫劍蹲踞在床榻上的柯武顯了出來。
隨即門外嘣嘣嘣連選三聲弦響,三道勁風掠向柯武,隨即兩道黑影跟著撲入,手中隱隱綽綽,竟似是長兵器。
柯武歷史知識再不濟,也知道無論哪朝哪代,弓弩都是禁物,而對方製造的這三聲響動,聽聲音就能聽出強勁來,比之後世的鋼絲弩都有一拚了,顯然不會是獵人尋常射兔子的玩意兒。
對方竟能一下弄到三把弓弩,這是一驚;對方毫不猶豫的就要射殺自己,行事很辣果斷,這是二驚;射出的箭矢呈品字狀飛來,隱隱覆蓋了自己閃避的空間,技術十分諳熟,這是三驚;後面撲入的兩人都使用罕見的長兵刃,同時其與弓弩手的配合默契的驚人,這是第四驚!當四驚瞬間發生,柯武心中的驚駭當真非同小可。
一瞬間,柯武腦子裡甚至閃過了後世香港飛虎隊的影子。
果斷、老辣、配合默契。
大宋朝的江湖,團隊作業都這麽強悍的嗎?
柯武低吼一聲,右手青釭劍倒卷雲霓轟出,左手順勢抄起輸在床邊的鐵棍,往身後猛揮,雙腳同時猛撐床榻,一身小無相功內力瞬間爆發……
鐺鐺鐺三聲大響,兩條火把、三支弓弩被柯武一劍掃開,但隨後撲入的二人兩條長槍同時刺了過來,聲勢凌厲、角度刁鑽,按常理論,柯武一劍全力揮出,無論如何都會露出破綻,那二人這一槍勢如鬼魅鎖魂,便是一流高手也要帶傷。
喀喇一聲大響,床板碎裂,木床坍塌,兩條長槍同時一空……火把落地,兩個蒙面人目光冰冷的收回長槍,眼睛直勾勾望著牆上的一個大洞。
這酒樓乃是土木結構,客房之間以木板相隔,剛才千鈞一發之際,柯武窺出敵人殺機,一劍擋住箭矢,反手同時砸裂牆壁, www.uukanshu.net 運起全身勁力倒躥而出,撞開木牆,進入了另一間房間,徹底避開兩個長槍手的奪命一擊。
柯武微微喘了口氣,剛才破牆而出的瞬間,他恰好看清了兩個槍手出手,僅以這一刺而論,合義鏢局之中,或許只有張合義能擋下這一招雙槍合擊。
如果加上前面的三支箭,形成完整的攻擊,那即使張合義也要身負重傷。
想到這裡,柯武眼神如冰。
這是一間無人的空房,柯武正待推門而出,忽然一縮手退回房中,長劍回鞘插在背後,雙手合持鐵杖,一鐵杖砸碎地板,縱身跳了下去。
人還沒落地,就聽見房門被踹開的聲音,有人叫道:“他跳下去了,下樓追。”亂哄哄的,竟是不知有多少人埋伏在走廊之上。
這是一支火把從柯武躍下的破洞中丟了下來,一個手持刀盾的蒙面人往下便跳。
柯武大怒:看都不看就跳?合著你家鎮惡爺爺是吃素的?也不走了,擰腰一棍往上掃出,卻是伏魔杖法中的一記妙招,專門對付輕功出色、飛撲而下的敵人。
那蒙面人倒也頗強,耳聽惡風大起,將手一沉,竟要用左臂的盾牌攔截,柯武這是滿腹怒氣,又是存心立威,也不變招,反而將勁力一催,一身小無相功全力流動,那一棍去勢陡然加快,轟的一下,將對手的盾牌轟的粉碎,手臂也扭曲成奇怪摸樣,人在半空古怪的停滯了一下。
柯武心中忽然一動,追上一步,一棍子挑在那人腳底,竟將他又從躍入的洞中挑了回去,自己也一蹲一縱,緊隨著那人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