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雞、泉水豆腐、錘肉、糟羹,如果是美食文,一定會大書特書,從做法到味道;但是這裡,只要知道柯武吃得很開心就可以了。
雖然之前消滅了半盤子餅筒,但柯武的戰鬥力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三菜一羹,店小二幾個眨眼的功夫,已經掃掉了一半。
柯武右手持筷,左手捏著一條雞腿,左右開弓的不亦樂乎之際,忽然前、左、右,各坐下一個人來。
坐在對面那人,年約三十不到,額頭上長著十幾顆痦子,小眼薄腮,板牙大口,衝柯武嘿嘿一樂:“兄弟,從哪裡來?”
柯武咽下口中雞肉,打量了對方兩眼,笑了一下,畫風陡然變得冷硬:“想幹嘛,直接說。”
痦子臉色變了變:“挺橫的啊?進山拜仙、下海拜龍,到了哪地,先拜哪地的神仙。這個道理你不明白?”
柯武慢條斯理又吃了一口菜,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這地界的神仙?那這裡的神仙也太不講究了吧,滿臉都是痦子,給你塑個像都要先數上半天。”
坐柯武左邊一條胖漢“哈”的一聲笑了,搖頭道:“不用數,一共十七顆,我數過的。”
坐右邊的黑臉漢罵道:“你傻了?這賊鳥在罵我們大哥!”
胖漢眨了眨綠豆般的小眼,兀自迷糊:“……那個,數一數痦子,算罵人嗎?”
痦子嘩啦站起身來,一腳踢在胖漢的大胖腿上,接著一指柯武鼻梁:“狗嘴巴倒是會翻騰……”
話沒說完,柯武驀然出手,一雙竹筷閃電一般探出,夾在了痦子食指第一節指節上,哢的一聲,將那根指節擰的倒翻上去。
痦子慘叫,後退,抱著受傷的這隻手,眼淚鼻涕汗瞬間淌了滿臉。胖漢和黑臉漢也雙雙吃了一驚,慌不迭的起身退後——這二人跟著痦子橫行鄉裡,勒索外地客人更是拿手好戲,只是幾時見過下手這般狠絕的?
柯武冷笑一聲,隨手扔了筷子,大聲道:“小二哥,勞駕,再給送雙筷子來。”
店小二戰兢兢送了副乾淨筷子來,趁機以極低聲的聲音快速道:“客官,你要吃飽了就快走!這幾個人都是拜明尊的。”另一隻手悄悄一塞,將柯武予他的五兩銀子,塞至柯武手心。
柯武倒是有些刮目相看,手腕一翻,悄無聲息的銀子推了回去,淡淡笑道:“我這這裡養幾天傷,藥什麽的你照買,不必理會其他。”
說著又從懷中摸出四錠銀子來,每錠都是五兩,低聲囑咐道:“村裡若有鐵匠,讓他給我打把劍出來。若是沒有,你想辦法給我賣一把來。”
真正上好的劍器,上百上千兩銀子都未必足夠,而且就算有錢也未必能尋到。但柯武顯然沒什麽要求,不過尋常鐵劍而已,二十兩銀子扔出去,不拘是打是買,都是足足夠夠的。
揮手打發了小兒,柯武站起身來,冷冷掃向斷指的痦子。痦子這會兒疼的面色煞白,眼神充滿恨毒,不敢正視,隻用余光掃著柯武,如一條陰冷的毒蛇。
柯武站起身來,繞過桌子,向痦子走去。
“你、你幹嘛?”痦子一邊退,一邊色厲內荏的暴跳:“你可別亂來啊,你不認我不要緊,明教兩個字,你總認識吧。
江南乃是明教的大本營,當年雖輩朝廷反覆掃蕩,但這麽多年下來,早有死灰複燃之勢,。似痦子這等村氓潑皮,若是背後沒有明教撐腰,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原來你果然是魔教中人啊。
那太好了,本來隻想懲戒你一番,現在來看似乎不夠。這樣吧,看你這德行,想來在人間也毫無意義,我行行好,送你去見你家明尊吧。”柯武說罷一笑,身形往上一躥,一拳當胸擊去,雖然沒什麽招式掌法,但拳風凌厲強橫、拳速輕捷矯健,一看就是貨真價實的練家子。 柯武雖然沒學過拳法,但武功原本便是一竅通百竅通的東西,要跟真正擅長拳掌的高手相比,他這兩下子定然是露怯,但跟這些隻知蠻打的人相比,卻已經是高山仰止了。
痦子貌似也練過兩手,眼見柯武拳倒,大叫一聲,揮臂上揚,竟是意欲架開柯武的來拳,可胳膊剛剛揮到一半,柯武拳頭早到,鐵錘般擊打在痦子胸口之上。
痦子悶哼一聲,往後倒飛而出,自門口一直飛出到路上,又連續打了兩個滾,這才哇的一聲,嘔出一大口血來。
那黑臉漢驚得頭皮發麻,跳腳道:“殺人啦,殺人啦。”快步衝了出去,假借救助之舉,行逃跑之實。
那胖漢卻不知害怕,將綠豆小眼瞪得溜圓,怒道:“你敢打我大哥?我同你拚了!”一邊嚷著一邊奔回到三人原先的座位邊,先將自家上衣撕得粉碎,露出一身的肥膘來,又將靠在牆壁上一條大鐵棍抄在手中,劈頭蓋臉向柯武砸來。
柯武一見鐵棍,心中大喜。哈哈一聲笑,往後讓了一步,喀嚓一聲,鐵棍幾乎貼著柯武鼻尖砸下,將一張無辜的板凳砸得粉碎。
柯武不待胖漢提起鐵棍, 趁勢一抬腿,一腳踩在鐵棍上,將其牢牢踩住。胖漢面頰赤紅,大叫道:“開啊!”雙臂奮力上掀,渾身肥肉亂抖,柯武隻覺一股大力自足下傳來,單腳竟然隱隱壓製不住,心中暗讚胖子力大,身形一飄,雙足都踩倒了鐵棍之上,順著鐵棍往上走了兩步,一抬腿,嗵!重重踹在胖子胸前。
這一腳踹的著實不清,胖子胸前波濤起伏,撒手丟了鐵棍,手舞足蹈的往後倒退了幾步,重重壓翻了一張桌子。
柯武看那胖子掙扎不起,門外的黑臉漢也背起痦子跑了,不由冷笑一聲,扭頭對店小二道:“小二,打爛的東西,回頭一並結算。”
店小二急的跳腳:“哎呀我的哥呀,我都跟您老人家說了他們是明教的、明教的,你怎麽還出手呢?這幾人雖然沒十分的本事,但明教高手如雲,在仙居縣中就有他們的分舵!唉,這桌子也不要你賠了,我看啊,你還是快走了吧。明教那些大高手,可各個都是殺人不眨眼。”
柯武哈哈一笑,指著胖漢道:“那你也別小看我啊,要不我宰了這胖子,你好好看著我殺他時眨沒眨眼。”
胖漢一聽大為驚恐,如翻不過身的胖甲魚一般扭動起來,口中嚷道:“別殺我行不行?我娘有病,要我活著奉養呢。”
柯武似笑非笑望著他:“別裝傻了,你娘有病?你怎麽不說你上有八十老娘、下有八歲孩兒呢?”
胖漢一滯,圓鼓鼓一張胖臉居然出現一絲扭捏之色,吞吞吐吐道:“我……我沒孩兒,我連媳婦都沒有,女子們都嫌我蠢,不願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