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歌在小年夜這天,乘上飛機回到了家裡。
在回琴島時候,他在飛機上的時候看著窗外,心裡突突的蹦著,下了飛機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已經不複曾經第一次離家時的感傷。
也不知道這次回家是怎麽的,心裡其實還挺不樂意的,一直以來在韓國的高強度工作把他搞的似乎精神上總繃著一根弦,這次一回來,在飛機上想了半天,怎麽就想不通回來是做什麽了。
可能自己是潛意識形態裡的工作狂,於歌反正是覺得這種即將回家以後閑賦的狀態不是很喜歡,站在機場出站口迷茫了半天,狠狠的吸了口家鄉的空氣。
張開雙臂差點兒沒喊出一聲,琴島我回來了。
可還是乖乖的返回機場去拿行李。
“師傅,去SN區。”
下午六點多到的琴島,於歌想著回家以後錢小美和於曉帥肯定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等著自己回去,路上和司機攀談著,說起來自己在韓國讀書的時候,司機似乎還嫌棄自己有點兒崇洋媚外的那個感覺。
於歌管他那麽多,坐了有四十分鍾路程,最後乖乖的掏出來一百塊錢,跑到後備箱顛顛的拎出來行李,撒丫子就歡聲的跑上樓。
到家門口就呆在原地了。
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那熟悉的老娘和老爹的聲音。
“於曉帥,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你扔不扔。”
“不扔,錢小美,我告訴你,這事兒不可能。”
“我最後問一遍,你要麽把這塊破石頭給我扔了,要麽就是我把你扔了,你自己選。”
“你……”
於歌偷偷在門外邊兒聽家裡是個什麽狀況,聽了半天,好像是老爸買了什麽東西,老媽讓他扔掉,不過爭吵到現在,於曉帥突然就一個語塞。
“你扔我幹嘛啊。”
他聽到自己老爸的聲音一下委屈起來,甚至還有點兒撒嬌的意思。
“你扔我石頭台子也不行啊,那不於歌要回來了,你扔他去啊。”
於曉帥的聲音和語氣聽上去,活活像個大姑娘撒嬌。
草。
於歌在門外聽完老爸這句話,怒上心頭,咱們齊魯男兒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難道就不能像咱們齊魯水滸一百單八將那般陽剛正氣的,把錢小美給我懟回去?
想到這兒,氣一上來,就邦邦邦的開始敲門。
敲門聲音極大,可以看的出來於歌此刻爆發出齊魯男兒一百單八將那天罡地煞的怒氣。
怒火中燒,怒不可遏,怒發衝冠,學成歸來,此番只求揚眉吐氣。
……
半晌後。
“媽媽~”
於歌用了一種我們從未聽過的語氣,帶著柔勁兒的輕聲道。
“這不是,在門外聽見我爹好像惹你生氣了。”
“我聽著氣不過,所以敲門聲大了一點嘛。”
說話間,一把揣住自己親娘的胳膊,上次這麽屈辱的時候,還是去年全智賢莫名生氣的那次,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錢小美是個好看的人,見過她的都說於曉帥有福氣,娶了個好看的媳婦兒,而且四十多歲的人了,可能是常年習武的原因,整個人看上去很年輕,像是三十歲女人一般。
被於歌拉著坐下來以後,錢小美的嘴角露出來詭異的笑容。
“是嗎?”
“那你說,你爹這破石頭台子,該不該扔。”
於歌拉著親娘坐下來以後,
早就把行李放在一邊,看著委屈巴巴坐在對面的親爹,對這事兒還是雲裡霧裡的。 “什麽破石頭台子?”
“你剛回來,不知道是對的。”錢小美看著於歌,語氣溫柔卻有股說不上來的恐怖,“你爹他最近升職了,不知道是誰想巴結他,送過來一副茶台子,我看這塊石頭不舒服,想扔掉。”
於歌到底還是個講道理的人,聽到這裡,覺得老娘平常雖然蠻橫,但不是不講理的人,直接想扔掉於曉帥的家夥事兒,可從來沒有過,於是帶著詢問的語氣問道。
“這是為啥?”
“為啥?”
於歌不問還好,一問,錢小美那個笑瞬間可就僵硬了,目光一下鎖定了坐在對面的於曉帥。
坐在對面的於曉帥居然瞬間淌下來兩滴汗。
“你爹喜歡喝茶,喜歡古董,所以人家投其所好。”錢小美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頓下之後,接著說道,“這台子剛送來的時候,上面圖樣精美,漁獵耕讀,刻的那叫個栩栩如生,你爹他可真是愛不釋手。”
“可我就看著不舒服,昨天給你爹擦台子,看了半天,發現這台子不太對勁。”
錢小美說話的這個功夫,於歌打量過去自己家客廳上的那個台子。
茶台子模樣像塊磚一樣,顏色青灰,大概長寬五十公分,厚約四十公分,不算是很高的一個石台子。上面刻著看不太清楚的圖樣,刻法大抵看得清楚是浮雕加線,用錢小美說的話,上面刻的是是漁獵耕讀,於歌打量著,突然仿佛明白過來什麽。
錢小美卻在一邊接著說話了。
“我仔細打量了打量,看了半天,覺得這台子陰冷的不行,找你二舅老爺來看,不看還好,一看,好嘛,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把好幾塊漢代墓磚,做成了個茶台子,這玩意兒我跟你爹說了,你爹反而更喜歡了,我讓他扔掉,他不扔。”
“一氣之下我就去你姥姥家了,今天知道你要回來,我才回家,見著這個茶台子,氣不過,跟他又吵起來。”
說完以後,錢小美氣鼓鼓的一揣手,整個人往後一靠,躺在那個家裡新置辦的沙發上,一句話不說了,準備把時間留給接下來的於曉帥和於歌。
剛回來的於歌可算是明白什麽情況了,怪不得吵的那麽大聲音,不過聽明白以後就是頭疼了,這可不好勸啊。
因為從小於歌就在於曉帥的熏陶下知道點兒東西,像墓磚做成的茶台這樣的東西,市面上還真不少,尤其是漢磚製成的茶台子,甚至不少人還很喜歡。
像於歌現在有個同學,曾經老家旁邊兒就挖出來過一個墓,但是考古隊在那兒,附近村民不敢去偷什麽碧瓊玨璜,但是幾塊磚總是敢拿的吧,偷幾塊好看的,有圖樣的磚,賣給古董商,對於村民們來講也是一筆格外收入了。
這還算好的,亂世的時候,你看看長城被人拆成了什麽樣就知道了,拿幾塊長城的磚回去以後壘房子,用當地人的話講,叫鎮宅的寶貝。
於歌明白於曉帥不在乎這東西是不是什麽墓磚,因為在於曉帥眼裡,它就是個漢代有雕刻紋樣圖案的,現代加工而成的茶台子。
製作精美,古風古韻,為啥要扔掉啊。
錢小美自然不可能這麽想,這特麽可是墓磚做的誒,大哥,你是想給咱們宅子招點兒陰氣過來?
於是本來平日裡充當中間溝通二人橋梁的於歌,一下子也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處理好。
猶豫了半天,突然想到個法子,眼前就是一亮。
“誒,娘,我剛剛反應過來,你說我爹又升官了?”
錢小美一眼就看透了於歌想要轉移話題的這個淺陋水平,給了於歌一個白眼,一聲不吭。
誰想到是於曉帥在一旁回的於歌這句話。
“呸,誰說的是升官,只是進了個委員會而已。”
於歌對親爹的這個接話能力啊,實在是無語了。
老爹你是怎麽混上去現在的官職的。
不過想想也是,要不他爹怎麽現在都只是個位置上的二把手,一當就好幾年,一直被壓著呢。
“啥委員會啊。”於歌興致不高的問自己親爹。
“奧運會組織委員會。”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