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寒訴說完從田夢處聽來的關於王朝雨的故事之後,徐菲便開始了自己的臆測,於是很容易得出了一個結果,那便是在宿舍人的傳播之下,王朝雨很快便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最終導致了她的自殺。這樣的結果看似十分合理,但是徐菲卻忽略了一個問題。王朝雨的舍友,也就是胡娟麗劉康妮和田夢三人,是否真的將王朝雨的秘密傳了出去。這還是一件不可知的事情。
果然,沉默了片刻之後,徐菲謹慎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電話那邊的方寒不由得微微一震,隨後語氣之中多少有些驚喜:“你和林茵猜想的一樣。後來我們還特地去問了,田夢也坦誠她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給別人過。林茵不放心,甚至還和當時與王朝雨同班級的人聯系上了,結果都沒有多少人知道王朝雨喜歡張漣老師的事情。”
就像是在印證徐菲之前的猜想一樣,方寒的話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如若沒有來自於他人的壓力,那麽王朝雨當時究竟經歷了什麽,會讓她承受不住,以至於上吊自殺?畢竟田夢劉康妮和胡娟麗三人是她的舍友,而且,據說王朝雨十分文靜,待人和善,無論如何三人也不應當成為她的目標。
公交車上搖搖晃晃,四周的霓虹燈光漸漸向身後退去,視線也變得極為有限起來。疑惑漸漸籠罩在心頭,徐菲默默地思索著關於王朝雨的事情,直到他走下公交車,打開雨傘,另一隻手則依然保持著手握手機的姿勢,電話那邊也一同變得沉默。
“徐菲,我和你說一個事情啊,你別生林茵的氣,”方寒小心翼翼地說道,“我一開始想告訴你的,你知道我嘴巴管不住。但是,林茵堅持不要讓你卷入到事件中來,她不想你出事。”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一開始就從沒有懷疑你說過的鬼的事情嗎?”方寒語氣之中多少有些猶豫,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因為其實我也見過那些東西……在我很小的時候。林茵也不止一次見過,她甚至有把鬼徹底殺死的經驗……我們都要相信她。”
方寒有些語無倫次,但是徐菲依舊可以想象得出他第一次知道這些時候的驚訝神情,就如同徐菲此時一樣,他不敢相信的是居然真的可以有人做到,而且這個人曾經就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對於林茵究竟抱著一種怎麽樣的情緒和態度,徐菲並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隻以為這樣平平淡淡下去就已經很讓人滿足了。他不曾給予過任何承諾。在猜測林茵擁有著科學無法解釋的能力之後,徐菲幾度認為她便是當初在學校搭救自己和鍾穎如的神秘人,心中暗暗感激的同時卻也產生著深深地懷疑。
徐菲多疑的性格讓他直到決裂最後也以為林茵是在利用著他,吸引王朝雨的鬼魂。現在,徐菲的心中不免產生一絲絲的複雜情緒,沒有邏輯的事情連接在一起浮現而出,以至於頭腦裡思緒也變得雜亂起來。
王朝雨的事情疑點還是有許多,徐菲卻並沒有打算徹查到底,他畢竟不是一個找尋真相的偵探,也不是一個超度亡靈的僧人。何況方寒已經說到了要點,那就是林茵會擊殺那怨念不斷的王朝雨鬼魂,一切就會這樣結束了。
然而,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麽,當徐菲踏入到這庭林二中之後,心緒便紊亂著。仿佛自己錯漏了什麽值得在意的點一樣,可是當他在腦海之中細細思索之下,卻又什麽都沒有發現。
“目前為止出現了四次案件,”徐菲並未掛斷方寒的電話,
而是獨自進入了回想,心中開始不斷盤算著,“初次是我和方寒在軍訓時候學校的後山樹林處見到的懸掛屍體,那是胡娟麗。其次是穎如在學校遇見了它,我隨後趕到。我們應該是被林茵搭救。再者就是穎如家裡,後來是劉康妮的死,最後是我在出租屋遇見了它……原來是這樣?” 就像是一朵煙花在頭腦之中綻放開來,徐菲的意識忽的清晰起來。他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便是這撞見王朝雨鬼魂的場景,才是最值得在意的問題。
王朝雨鬼魂殺人在徐菲的猜測之下應當是有著必要條件的,這裡的條件在此之前他不清楚,但是從現在開始徐菲可以給出一個假設,那就是場景限制了王朝雨的鬼魂,讓她不能夠隨意殺戮。實際上在徐菲第一次聽到這個兩年前開始流行的怪談故事,並且在初次遇見那鬼魂說出經典的三色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應當意識到了。
這是一個校園怪談, 那麽場景自然就圈定在了校園之中。初次鍾穎如和徐菲之所以逃過一劫,應當是得到了來自林茵的幫助。後來在穎如家的小區,亦或是出租屋,徐菲可以靠著林茵的戒指躲過一劫,那麽當初的鍾穎如卻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了。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不言而喻了……王朝雨的鬼魂沒法在庭林二中以外的地方殺人!
徐菲立刻將自己的推斷說給了方寒,電話另一邊的方寒也處於了深深地震撼之中,這一點是被他完全忽略掉的地方,可是如今卻在徐菲的提醒之下意識到場景的重要性。
“如果想要救田夢的話,我們就讓她請假好了,”徐菲這樣建議說道,“只要田夢不在學校裡,那麽她就是安全的。”
“那你和鍾穎如呢?”
“我們畢竟不是她的舍友,也和她沒有過什麽交集……”徐菲的話越來越虛,因為他不敢確定王朝雨的鬼魂是否真的會對他下殺手。這麽和方寒說著,徐菲的腦海之中思緒萬千,連同腳下的步子也緩了下來,甚至對庭林二中深處隱隱有些畏懼,仿佛王朝雨的鬼魂隨時都能夠跳出來似的。
方寒沒有注意到電話另一邊的情緒變化,只是訥訥解釋著說道:“徐菲,這個建議還是算了吧……林茵已經告訴我她想讓田夢當誘餌,然後再直接消滅王朝雨的鬼魂了。”
“是這樣嗎?”最後一絲對林茵的希望破滅,徐菲隻覺得心臟碎裂成片,酸楚感漸漸湧上心頭。他或許真的沒有理解錯,自己當時也不過是被當作了和田夢一樣的誘餌而已,一個隨時可以被送死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