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逆徹夜未眠,這晚上,他溜溜達達地走了大半個村子。
他想,在他還能活著的時候就不要睡了吧。
默默的,他自己也已經接受了現在會是他生命中的最後時光。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沿著村子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偶然間,一輛車經過,車的後面裝著一車的家禽,在車經過的時候,余逆它還可以聽到“咯咯咯”的叫聲。
生活原來可以這麽愜意。
余逆就這樣走著,走遠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哪裡了。
隨後,他席地而坐,接著躺在了路面上,無所顧忌,頗有一番大俠遊蕩天下的那種隨心所欲的氣魄。
大俠非得用寶刀嗎?余逆依舊用著一把菜刀行走於江湖間。
大俠不一定拿寶刀,但大俠一定行天下。
還是那句話,我就在這裡等著,要來,你就來。
躺在地上,余逆眯著眼望著陽光,陽光有些刺眼,可是余逆本就不在乎,他隻想在自己還能看到陽光的時候好好看看陽光。
他躺在土地上,漸漸聽到摩托開來這裡的聲音。
余逆把頭撇到右邊,他看見,那個人下來摩托並且從摩托上面拿下了一把刀,那把刀,顯然要比他的菜刀方便使用得多,也鋒利得多。
“你是怎麽發現我在這裡的啊?”余逆依舊躺在地上,連一點緊張感都不帶,平平淡淡地問向那個蒙面人,他的眼中不是仇恨,而是一種不解,對於蒙面人這無端報復的不解,對於蒙面人一切的不解,對於他朋友的死的不解,歸結於最後,余逆傳達的還是一副不解的表情,但這種不解並不是迷茫,而更像是單單針對以上幾個問題的不解。
他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麽,他並不迷茫,只是不解。
蒙面人可沒有管他的問題,繼續拿著刀走向他。
余逆悄悄地把眼閉上,笑了笑,然後用手支著地面,站了起來。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麽我就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吧!
蒙面人二話不說,上去直接就想朝余逆的腦袋那裡劈上一刀,可這被余逆機靈的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余逆轉身過後,朝蒙面人的腦袋打了一拳,這一拳很重,蒙面人也搖擺了一下,可很快恢復了本來的狀態,看來他也不是好惹的。
可是這一擊過後並沒有完,余逆跳上前去直接朝蒙面人的胸口劃上了一刀。
蒙面人身穿的衣服防護作用很好,但這一刀很明顯地傷到了他,有血從傷口那裡滲了出來。
“為什麽要殺我?”余逆高舉著菜刀,朝蒙面人問去。
他本以為蒙面人同樣不會跟他說話,可是他還是說了。
“你不能活。”蒙面人邊捂著胸口,邊對余逆說。
“不能活?這是什麽理由?”
余逆問道,可蒙面人並沒有回答,而是撲上去拿刀捅向余逆。余逆早就做好了準備,用手抓住了蒙面人拿刀的手,狠狠地掰了過去。
疼,這樣做是真的疼,蒙面人手一旦被掰向另一邊,整個身子都使不上勁,完全地處於被動的狀態。
蒙面人左手完全動不了,右手無意搭載余逆的肩上而掙扎著。
正常發展到這裡,這場搏鬥蒙面人應該是輸了的。
余逆是一名超中量級的拳擊手(76kg),身體條件本身就很好,場上比賽他都沒有壓不住場的時候,現在能拿下這個局面本身就是意料之中的局面。
可是這個蒙面人的確要比常人強很多,他沒有倒下,還是堅強地挺著。
“我以為我能贏得,真丟人啊,看來我還得回去練練。”蒙面人被扭著手臂,用盡力氣說著。
“你以為你還回得去嗎?”余逆加大了力度,看向蒙面人。
“哈哈。”
這是蒙面人在笑嗎?他蒙住了臉,余逆無法確定,但他想不通了,蒙面人佔盡下風,此刻的他為什麽還要笑。
蒙面人放在余逆右肩膀的手漸漸拿下,然後伸向他自己的背後,好像在拿什麽東西。
突然間,他從背後掏出了一把刀,然後快速地插進了余逆的胸膛。
這把刀,是蒙面人一直背在身後的,如果遇到危機的情況,他就會用這把刀。
此刀一下,余逆近乎失去了所有力氣,扭著蒙面人胳膊的手也漸漸松開。
他的嘴角吐出了鮮血,然後漸漸站不住了,倒在了地上,漸漸覺得周圍開始變冷。
那把刀,現在還插在他的胸口上。
余逆側著身子倒下,他沒能在死之前好好地看一眼陽光,剛剛在地上躺的時候真的成為了他最後看陽光的時候,昨晚上他沒有睡覺真的變成了他這一輩子沒有在安穩地好好睡上一陣了,昨日中阿傑在小賣部中找到他時也真的成為了他和阿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余逆死了,胸口上還插著那把刀,蒙面人始終都沒有給他拔下。
盡管余逆早就料到了他可能會在今天死去,可是他還是很遺憾,遺憾在離開的時候還有那麽多沒有想明白的東西。
蒙面人是誰啊?他為什麽會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恐怕今生都難得有一個準確的答案了。
浩瀚蒼穹中,余逆離開時就是這樣的帶著遺憾,可你大可不必太在意,我們的生活,就是用遺憾來填充而成的。
田海、田峰、齊逢七、余逆,誰也沒能逃掉這一切。
下午,余逆的屍體被發現了,得知消息後,阿傑和周智生第一時間到了現場。
阿傑站在余逆的屍體面前,真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如果昨天攔住了他?他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可是這個命題根本不成立,余逆變成了這副樣子後,真的沒有人能攔住他。
這個俠客,余逆注定是要去當的,誰都攔不住,要讓他不去當這個大俠,只能有一個方法:讓田海、田峰、齊逢七都活過來。
可能嗎?不可能。 不可能怎麽辦?讓余逆去當這個俠客。
從踏上了這條路後,余逆便沒想著他能活著回來。
如果他真的把蒙面人給殺了,那又如何呢?他早就變了,變了的他不會選擇在這個時代繼續生活下去的。
人格奏曲,人格奏曲,究竟是人選擇了新的人格,還是新的人格侵佔了人?
阿傑看著余逆的屍體,心中很不是滋味。
余逆,你已經走了,你沒能完成的願望,讓我來完成吧。
阿傑是這樣想的。
周智生也是這樣想的。
這條路,必須要繼續走。
天人格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