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現在正在醫院搶救,雖然那顆子彈沒有擊中什麽斃命的部位,但陳白失血過多,也足夠讓人擔憂的。
這個消息傳到了在烏斯懷亞的林樂夕和阿傑,一天之內,他們也趕了過來。
和平鴿這種國際上的狠角色是很招人矚目的,迅速全城繼續都找著他的蹤跡。
而此時的醫院中,是徹夜等待消息的林樂夕。
經過了生死般的揪心的搶救時段,大夫走了出來了,他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可是見林樂夕與他語言不通,於是比上了一個標準的國際手勢“OK”。
林樂夕長舒一口氣,一不留神就留下了淚珠,回來就好。
她進去看陳白的時候,陳白還戴著氧氣罩。
“我來了,陳白。”林樂夕呆呆地望著陳白,可她還不敢碰陳白。
陳白戴著氧氣罩,眼睛眯著一條縫,兩人四目相望。
在這裡,真的是撿回了一條命啊。
在醫院的病床上養了二十幾天的病,這二十幾天陳白就沒有出過病房,大半時間裡他都是在和林樂夕談天說地。
真的是談天說地,談電影,談歌曲,談以前聽到的各種故事,但是陳白一直沒有問一個問題。
那一天,究竟是誰救了他,他又怎麽樣了?
一天,趁林樂夕出去買水果,病房裡面只有他一人的時候,他不自然地移了移手,移到他的手機旁邊。
有些猶豫,他還是把手機舉起了起來。
他這幾天還算常用手機,用手機看了電影,看了書,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一直沒有做。
看新聞。
他明白,只要看新聞就能知道那天幫他的人究竟是誰,也能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但是..他有些猶豫,說不上為什麽,那個人救了他一命,而且是從和平鴿的手中救的,他想不通為什麽這個人會這麽拚。
他不打開,有一部分原因是怕看見什麽噩耗,但不能因為怕噩耗而不去關注這件事本身,畢竟得救的是他啊,救命可非同小事,他又必須好好跟人家道謝。
他最終還是打開了新聞,用指尖在相關板塊滑著,即使事情過了二十幾天,但這也還是後續處理期間的事情,指不定會有什麽新的消息。
比如...這一條新聞。
之所以這條新聞引起了陳白注意,是因為配的圖是卓清的圖。
陳白點開新聞,看著裡面的字眼:“不幸身亡”,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這些新聞的內容全都是褒揚的話,一般的主題都是:“卓清曾經在陳白的公司工作過,這是一場情誼方面的拯救”,但也無法掩住陳白的心痛。
他讓卓清逃出來是為他的安全著想啊!是為了躲避梁嘉明啊!
到頭來...竟然..竟然還是為他而死。
那個畫面仿佛就在昨天啊!當時陳白帶著卓清一家一起在寺廟裡許願啊!
他有家庭.....啊。
此一別,竟是遙遙無期,甚至在救他的當天,陳白也沒能見他一面。
他痛苦地捶著他的床,盡管他在養病期間還是很無力。
他不甘心啊!
梁嘉明...梁嘉明....他真的受不了了。
林樂夕拿著兩袋水果進門,看見這樣狀態的陳白,她可嚇壞了。
“陳白?”
陳白躺在病床上急忙坐起來:“我想我該起來了。”
“你的傷得靜養上好一陣的。”
陳白沒有聽取林樂夕的阻攔,穿上鞋就急忙站了起來。
可是這一站,他才覺得不對勁。
他的身子現在真的太弱了,再加上二十多天沒有運動了,這沒有人扶的一站,差點讓他跪在了地上。
“呼...呼”陳白用手撐著地,止不住的喘起了氣。
林樂夕急忙把他扶到病床上,抱住了她。
“沒有事情,你再養一陣就可以痊愈了,只需要靜養,好嗎?”
出乎意料的,陳白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躺在了病床上,無奈地笑了兩聲。
“哈,哈。”
他輸了嗎?輸給梁嘉明?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襲到了他的心頭。
十一月十日,阿根廷的夏天來了。
這一天清晨,趁著看病房的林樂夕還沒有醒來的時候,陳白站起來了,甚至還在病房裡小跑起來。
跑步的聲音驚醒了林樂夕,她詫異地看著在運動的陳白。
陳白見林樂夕醒了,便把頭轉向她,笑著:
“我好的差不多了,提前出院吧?”
陳白真的提前出院了,出院後的第一天他就要單獨出去。
“你現在身體還不是很好,你要一個人去做什麽,還是人生地不熟的。”林樂夕抱怨道,顯然她不會同意。
“有一件事情我應該做。”
陳白這次看向林樂夕的眼神很從容,很..讓人溫暖。
這與他讓她去烏斯懷亞時的眼神不同...那一天,她甚至沒有看到陳白的眼神,那天的他隻留下了一個背影。
林樂夕允許了,她相信這次陳白不會出什麽事情了。
這一天的陳白,找到了卓清的家中。
家中只有卓清的父母,卓清的妻子好像出去買菜了,而卓清的孩子好像在慪氣,不想見陳白。
陳白懷著愧疚的心裡走進這裡,跟卓清的父母道了歉。
一提這個話題,他們二老看起來就又傷心了許多,甚至卓清的母親眼角還留下了眼淚。
“算了吧,算了。”這是二老一致給陳白的答案。
先是卓清的父親一句“算了,”卓清的母親也跟著說了“算了。”
可他們真的很傷心。
卓清的父親又請了一下嗓子,盡管聲音還是聽起來有點沙,但他還是清楚地吐露出一句:“人啊,要向前看,何況你還救過清兒一命。”
他們倆位老人也真的不容易,在現在這把年紀承擔著這樣的痛苦。
卓清的孩子,又會不會永遠記恨他呢?
在這裡等了卓清的妻子一陣子,可是也沒有等出半個人影。
卓清的母親還是說話了:“那孩子其實是專門躲著你的?”
“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
“不,”卓清的母親打斷,“她躲著原因不是因為這個,清兒救你是他的選擇,你當時救他我們也都很感激你,只是...”
“只是什麽?”
“她不在的意思是,以這個方式來告訴你,我們不想要什麽幫助,我們不想拖累你的,我們自己過著日子就滿足了。 ”
其實陳白真有這個打算,他打算賠償卓清他家裡一筆錢來著,這也確實應該,頂梁柱倒了,家裡的經濟來源確實收到了考驗。
卓清的母親接著說:“沒有關系的,卓清創業也掙了不少錢,更何況他以前在陳氏企業工作的時候待遇很好,你真的不要自責,我們真的很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陳白跟卓清的父母一直聊著,陳白本來就是一個很孝順的人,只是他的父母已不在..而那個下午,他對待卓清的父母就像對待自己父母一樣好。
後來卓清的妻子回到家中,她再三的說,這件事情真的沒有關系。
陳白那天很感動,但他知道,卓清將一直是他心裡的一道結了。
他望向天空,想道:
他也已經出來五個月了,是不是該回去了?人格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