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六日,林樂夕獨身一人前去烏斯懷亞燈塔。
阿傑沒有同意,他跟陳白保證過,一定要保護好林樂夕。
林樂夕搖了搖頭,她拒絕了阿傑的好意。
“陳白現在遠比我危險的多,這個時候我都沒能陪在他身邊...現在,我想一個人去看看。”
她說的很自然,聲音雖然很平穩但聽上去很堅決。
阿傑沒有攔她,一個人去看看,那是她心中的願望,攔不住。
在這裡,是除了南極洲外地球的最南端,可以嗅到海風的氣息。
現在的她,隻身一人,來到了夢幻之地。
《春光乍泄》中,張震飾演的小張也來到了這裡,在這裡,他打開了黎耀輝給他的錄音機,他說,可以把煩惱說出來,在燈塔那裡放出來,所有的煩惱都會消失。
電影中,他按下播放鍵後,才發現錄音機裡沒有什麽聲音,有點只是些許的嗚咽聲,好像一個人在哭。
而這所燈塔,現在在林樂夕面前。
燈塔由兩種顏色構成,其中紅色夾著白色,像放大版的接力棒。
南半球的十月份,氣候是比較溫暖的,畢竟,這裡的十一月就算是夏天了。
當年何寶榮說這裡是世界的盡頭,他想去看,可最終沒能去成。
而現在,她本是同陳白一起到來的,可陳白也看不到這裡的畫面了。
她拿起照相機,聚焦,在最好的角度對著燈塔照了一張照片。
她把照片導在了手機上,然後把這張照片給陳白發了過去,沒有配以任何的文字。
從離開布宜諾斯艾利斯開始算起,這是林樂夕給陳白的第一條消息。
十分鍾後,林樂夕收到了陳白回的消息。
“我也想看。”
看著這條消息,林樂夕的眼淚嘩啦嘩啦就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陳白現在遇見了什麽事情,她隻盼望,盼望陳白在現場該多好。
你說,他在這裡,有多好啊?
她拿出了日記本,在日記本上留下了這麽久以來最簡單、字數最少的一篇:
10月6日晴
烏斯懷亞的太陽很暖,這裡的色調很美。
我很喜歡這裡,不知道你怎麽樣?
簡簡單單,就是如此。
可是今天,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天空可不怎麽明亮。
陳白在寫字樓的第十九層,看著外面淅瀝瀝的小雨。
他,這幾天過的不是很開心。
十年前,不,四舍五入也已經十一年了,他痛徹心扉的那件事也該是第十二年了。
好,那就在這裡換一下說法好了,所有的事情都又過了一年。
十一年前,管家找他說出真相的那個夜晚,他成長了許多,這讓他著眼於將來,將來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計劃中發展而有條不紊。
可如今,事情都偏離他可控的范圍內了。
這些日子,他常做夢,夢中的他一直在給他父親道歉。
這一切,不如他所願,但還有機會逆轉嗎?
陳白想著這個問題,想著想著不禁大笑起來。
絕境中的大笑。
他笑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笑自己剛剛的想法,剛剛的他,竟然感到絕望。
有一件事情還是他十一年前打算是意料之中的。
他十一年前曾想,有一天,發現自己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所有的優勢,怎麽辦?隨後他就給了自己的答案:無論什麽樣的情況,都不要失去希望。
只要有希望,只要心裡有個盼頭,世界就是美好的,哪怕身處什麽處境。
應該對事情充滿一些期望吧。
陳白回到了十六樓,通常情況下,他都住在十六樓。
剛從電梯出來,陳白就覺得不太對勁。
雖然這裡跟之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可陳白就覺得不太對勁。
奇怪,這裡怎麽了呢?
陳白開始翻起了抽屜,憑借著記憶感覺到這裡有沒有被人翻過,可是翻來翻去,他才發現所有東西都如他印象中一般,沒有什麽變化。
奇怪?是多慮了嗎?
十月十四日,陳白依舊在這裡。
他突然意識到,這種生活沒有頭啊。
他每天都在擔憂,卻不知道對方何時到來。
這會不會是和平鴿用的心裡戰術?讓他一天天地在這裡呆下去,然後發自內心地感受到恐懼。
這種感覺並不是空穴來風,因為他自己清楚地感覺到,這裡的感覺不大對勁。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動過了,又好像說不出來。
這一天,他偷偷地拍了幾張照片,把這裡的情況記了下來。
要是這個時候再作對比,所有的變化就會清楚很多。
陳白搭乘電梯到了二十一層(頂層天台),雖然這裡不是他租用的十六到二十層,但上來眺望一下遠方倒也不錯。
空氣裡帶著一些潮濕的感覺,是不是又要下雨了?
頂樓上,有一些白鴿停在上面。
陳白走了過去想看看白鴿,卻發現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頂樓上的地上居然有飼料!
他清楚得很,這些日子電梯並沒有啟動過,所以沒有人會到這裡來放飼料。
會是怎麽樣來的?樓梯...還是頂樓上的升降梯?
而且這個人為什麽要來放些飼料呢...
白鴿...和平鴿!
難道...他現在就在這裡?
陳白搭乘著電梯又回到了十六樓,其實,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說不上來,就算有,也是很細微的。
他拿出手機拍的照片開始比對這個房間的角落,邊走,邊劃著手機。
這一對,他才發現了事情的不簡單。
這裡有一個架子,四排,每排上面有四個杯子,一共有十六個,而其中兩個,與照片上位置不同,它們互換了位置。
照片上的書,緊挨著旁邊的筆,而現在筆與書的距離,起碼有兩厘米。
照片上廁所的台子上, 有一串鑰匙,一共四把,其中塑料把的在最上面,而現在,金屬把的在最上面。
照片上的牙刷杯距邊緣大概三厘米,而現在有五厘米以上。
果然,這些細節,若不是有照片,陳白他一定不會發現。
而且,可怕的是,這種改變持續了接近一個多周...他還沒有察覺。
這是一件極度恐怖的事情,周圍的事情明明在悄然改變,但自己竟然渾然不知,而且默默地生活了這麽長的時間....
和平鴿..其實悄無聲息地在陳白身邊呆了這麽久...而現在他發現了,此時的和平鴿是不是也知道了該動手了?
一種恐怖感襲到陳白心頭。
而且,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人格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