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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奏曲》第26章 枯
  生活回到了正軌。

  陳氏企業又井井有條,陳白又成為了標準的正向指標。

  但是莫名其妙的,陳白在最近幾次會議中總是提到董天則的名字,更有一次甚至一篇上萬字的稿有一半是關於董天則的。

  值得一提的是,董天則挪用公司巨額資金的消息在幾天被爆了出來,這件事成為了其他行業茶余飯後閑談的瑣事,讓陳氏企業看起來非常地不光彩。

  陳白從未公開在媒體面前說過關於此事的事情,而如今公司的會議上又是悼念董天則,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還去看望了董天則的家人,給予了一定的幫助,這件事不知又被哪裡曝光了,許多人就偏偏出來指責他“虛偽”“裝過頭了”甚至有許多人出來指責他的慈善只不過是為了公眾形象所做的掩飾,總之,有人剛開始發話,所有人都湧了上來。沒有人相信他會去包容一個吞他財產的人。更有甚者,還有各種看似有憑有據的謠言攻擊陳氏企業從事非法活動,只不過,這些完全是空穴來風,毫無證據。

  陳白坐在沙發前看著這些報道,深深地閉上了眼睛,然後睡了過去。

  他做了夢,我很想知道他夢到了什麽,可我不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

  他在這個夢中很掙扎,不知道要到哪裡去。

  “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

  ——————

  阿傑和周寒又相約見面了。

  見面的地方有很多種,《無間道》在天台會面,《掃毒》會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裡,當然在一些電影裡,會面地點從不是一個重要的環節,一帶而過。

  他們這次選擇在地下車庫裡會面,在這裡涼颼颼的。

  阿傑提出會面地點的時候周寒大吃一驚,周寒本以為阿傑會有前上司的陰影,對地下車庫非常忌諱,而周寒也從來不提會引起阿傑不適的這些地方。

  “我可能不會有什麽進展了,我現在更像是一個保鏢,完全沒機會弄清楚別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背負的任務有多重要?為什麽讓你看林樂夕?梁嘉明想害她啊,雖然我們的確沒有陳白犯罪的特別證據,但是梁嘉明早就入了我們的眼了,只是這幾年他又低調了起來,你這一舉剛好一舉兩得。”

  總是被說這份差事簡單,不用冒太大的風險,而阿傑如今已感到枯燥,年複一年的重複,工作上毫無進展。這與他隻負責安保不一樣,正是因為他的警察這個身份,這讓他覺得碌碌無為,終日消沉起來。

  “你別把壓力都壓在我這面好嗎,我這裡真的難有進展。”阿傑靠在旁邊的一個欄杆上。

  “我知道,我知道。”

  二人乘坐電梯到了地上。

  “看部電影吧?我請你?”

  “不看,沒心情。”

  “那我們去打電玩?”

  “還有,上次和平鴿那件事有什麽收獲嗎?”

  “這裡有個書店,靜下來好好看看書也不錯。”

  阿傑不耐煩地停住了腳步。

  “長官,你為什麽總要說些別的,我們在談工作。”

  周寒沒有反駁,反而很平靜地說:“不耐煩了?那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

  他們選擇了鬧市中人煙稀少的一家有情調咖啡廳裡的一個小房間,這與周圍熙攘的人群成為反差。

  “這裡周圍哪裡算得上人少了?”阿傑抱怨。

  “這家店在我還是個小警員的時候就來了。

這家咖啡廳以前還算得上火熱,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隨著這條街繁華起來,這家店因為老舊的門頭而鮮有人光顧。這裡的其他人也開始孤立這裡,他們不給予任何幫助,還搶著這裡的生意,他們希望這裡倒閉了,他們在佔有這裡...”  “打住打住,我不是來聽這些東西的,我隻想得到有用的東西。”

  “生活經驗就是最有用的東西,年輕人不要總覺得不耐煩想走捷徑,你覺不覺得這家店跟陳氏企業的處境很像?”

  “哪裡像了?陳氏企業可不是只有以前風光,現況依舊不錯。”

  “被周圍商家瓜分那裡像不像董天則代理的那段日子?”

  “就算是吧,那又怎麽樣,所有事情不可能一點相似點也沒有的。”

  “那也不可能完全相似,總在找完全相似倒不如把相似點一點一點總結起來,不要老想走捷徑。”

  “生活經驗是最有用的東西?”阿傑笑著抿了一口咖啡。

  這回轉移開話題的是周寒。

  “和平鴿的事情不歸我們組負責,但是那家夥我一定不會抓住他,我會斃了他。“

  “你跟他有過節?”

  “在這家店還很火的時候,這麽說你也大概清楚這件事情過去很久了吧。”周寒用手支住了頭,不知道他現在是怎麽樣的情緒,他繼續講了下去,“那時我剛到這個城市,那時候和平鴿還沒有過到別的國家的經歷,我們都不知道他是誰。”

  阿傑點點頭,周寒也繼續講了下去。

  “非常的突然,你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嗎?我們就那麽突然地接到了通知,說那家夥在我們這裡了。”周寒濕了眼眶,說的也語無倫次起來。

  他繼續講。

  “那是我們還不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只知道他是個好多國家的通緝犯,是個瘋子...後來我們開了緊急會議,介紹了一下關於他的東西,我當時也沒有恐懼,只是覺得抓到他肯定會是個不小的轟動。”

  “當時有消息,說他在一座大廈裡,他自己放的消息,那是他的做事風格。我們就去了很多人,分頭行動,我就跟我上司一起行動了……我們一起搜索一個小角落時,聞到了一股氣味,就暈了過去,哦,我當時想,我們已經完了。”

  周寒猶豫了一下,他看起來不再願意說下去。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阿傑把他最壞的打算猜了出來。

  “不,不。我們醒來的時候是在另一個大樓上,動不了了。我被固定住了,我前面是一個一米多高的台子,我的手被固定到了台子上,我的腳也被固定在了地面上,我就在在那裡不能動,手裡拿著一把槍,唯一能動的就是扣動扳機的拇指,我手上拿著一把上膛的手槍。”

  “這是為什麽?”

  “我被化了妝。”

  “化妝?”

  “我被化成了他的樣子,畫上他的樣子,帶上了他的那副面具,我儼然成了另一個和平鴿。那副純白的白臉面具。槍口對準了我的上司,我上司他站在我面前,腳和手都被固定住著站立,我們的嘴都被封住了。”

  “這是要做什麽?”

  “和平鴿對我們說,他會在別的地方品味這場鬧劇,他說,我們兩個可以活下來一個,告訴我們,他一會會叫警察來到這裡,如果我先開槍打死我上司,那幫警察來了之後看到你不懂會包圍住我,然後抓住我真相大白。如果我沒有開槍,那麽那些警察來了之後會讓我放下槍,而我沒有辦法改變姿勢,他們就會擊斃我。”

  阿傑看著如今周寒好好地站在這裡,想問一句“你開槍了嗎?”但是他沒有問出口。

  “那家夥真的太讓人厭惡了,走的時候還一臉奸笑的說‘為了和平,我會在旁邊的大樓裡拿狙擊槍好好欣賞的。 ’那一刻我真的想要無窮的力量掙脫這一切然後斃了他。”周寒端起咖啡,把咖啡喝完了,遍繼續講了下去。

  “我做好了準備,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開這槍,盡管我當時的真的不甘,那種不甘離去的感覺你知道嗎,但我更知道我不能扣下扳機,那是我上司,他一直對我很好,我以前願意一直跟著他。我說什麽也不會開這槍的,我從一早就做好了選擇。

  沒多久,他們真的全副武裝地來了,十來把槍對著我,讓我放下武器。而我的上司,距離我的槍口大概一米,我當時真的緊閉了眼睛,做好了準備。”

  大概是很久沒提起的緣故,周寒雙手撐住眼睛,說了這麽多讓他很不願提起。

  “我上司他跪下了,跪在了面前。”

  “這?”阿傑不解。

  “他跪下了,我的手被固定住了,這樣子我的槍口便指空了,和平鴿控制了他的腳,可他依舊能做出屈膝的動作。

   我的槍口沒有對著人質,我立在這裡不動,這的確保住了我。

  但是,你知道嗎?

  和平鴿說他在看著我們啊。

  我們最多活一個啊。

  我沒有開槍,但是和平鴿他會開槍啊。

  他就在我的眼前啊。

  我多麽想有得選擇。

  可是我只能看著他為了我而死。”

  周寒沒有講下去了,他是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了,他把頭扭到了一邊。

  阿傑看著此時的周寒,不像往日裡那個周寒。

  這是脫下外衣,停止演奏人格奏曲的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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