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集團舉行了小九的追悼會，事實上，公司裡的人除了一個部門的，認識小九的人很少。

　同事們說，小九是一個有點內向的人，也是一個好人。

　不認識他問他是誰，知道後，也沒有什麽感觸。

　陳白就站在前面，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

　他沒有說話，可眼神就代表了一切。

　阿傑坐在第一排，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視前方。

　旁邊的位置，是寧西的。

　不一會，寧西也來了這裡，兩眼通紅，哭了一夜。

　”你好點了嗎?“阿傑問寧西。

　寧西點了點頭，拘束的動作還是看得出她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你叫做寧西是嗎?“

　”恩，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解釋些什麽。“寧西知道阿傑他在疑惑什麽，因為他曾經跟阿傑說過他是梁嘉明那一個陣營的人。

　”沒關系的。“阿傑看起來蠻不在乎這件事，或者是他知道些什麽。

　然後寧西目光轉移到陳白身上。

　陳白拿起了他的稿子念了起來。

　令寧西難過的是，陳白的聲音看起來很平淡，並沒有什麽悲傷的感覺。

　可能陳白本質上就是一個無情的人吧?

　或者說?陳白只是一直在利用我們?他的目的只是報仇，其余都與他無關?寧西想。

　陳白面色正常，這更加深了寧西的想法，甚至確定這種想法。

　如果死的不是小九，而是她，會不會也是一樣的?

　寧西真的想過去好好問問他，他究竟有沒有感情?雖然在醫院的時候他看上去有些難過，可這才過去多久，陳白又是這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陳白念完了稿後，終於從後台下去了。

　寧西走上前去，要好好地問問陳白。

　她看見陳白進來後台的準備室。

　她緊跟著陳白，知道她站到了門口。

　陳白並沒有注意到她，他徑直走向了前面一個桌子前，沉思起來。

　桌子上放著許多小擺設，還有雜七雜八的零件。

　突然間他像發狂了一樣，開始摔桌子上的東西。

　無論是什麽東西，他都用手一掃，摔到了地上。

　隨後，他用腳憤怒地了桌子，桌子也倒了下來。

　寧西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他，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瘋狂的人曾經是溫文爾雅的陳白。

　他的心底到底壓抑著多少東西?

　“陳總，你還好嗎?”

　“啊...”陳白意識到了寧西在看他，急忙停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但手上的青筋還是看得很明顯。

　“陳總?你其實不用刻意偽裝起來..”

　“你在胡說什麽東西?”陳白看到了寧西急忙要把門關上。

　寧西用手攔住門，眼睛死死地盯著陳白。

　陳白松開了手，直接坐在了地上，用手捂住了頭。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

　“啊?”

　“我說過我自己出事都不會讓你們有危險的。”

　寧西經陳白一說，也想起了這句話。

　說罷，陳白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陳總...”寧西喊住。

　“我沒能實現自己的諾言..我真的對不起他..他才多大?他才剛剛過二十歲啊！”陳白十分地痛苦。

　寧西定在原地，她現在才意識到了陳白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現在她面前的陳白，才是真正脫下人格外衣的陳白。

　陳白坐在地上，情緒也漸漸穩定了下來，或者說，只是表面上穩定，她並不知道陳白還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我想通了。”陳白說。

　在情緒未知時說自己想通了，其實才是可怕的事情。

　寧西也蹲下認真地聽陳白講下去，可是陳白並沒有說話。

　寧西問他想通了什麽事情，陳白沒有回答，歪過頭對寧西笑了笑。

　這個笑容，寧西她看不懂。

　陳白沒有繼續解釋什麽，他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寧西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

　一天后，寧西得知，陳白的計劃好像並沒有改變，規定日期他還是會去布拉格。

　這個消息，是阿傑告訴他的。事實上，寧西為了知道陳白究竟想做什麽，昨天要了阿傑的聯系方式，她也是剛剛才知道，阿傑就是陪同陳白的那個人。

　“為什麽..陳白他會去，梁嘉明現在還有可能反擊，現在的決定會不會太過於草率了?”

　“可能他覺得梁嘉明現在的狀況只能躲起來吧。”

　“躲?要是真的這樣子小九會死嗎?”

　“這..他總有他的原因。”

　“你就什麽也不知道就跟他一起赴死?”

　阿傑那一面沒有回答。

　“你這麽沒聲了?是你沒想到會死嗎?”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想我有沒有什麽願望了。”

　寧西也知道阿傑已經決意要跟著陳白一起去布拉格了，她勸不住，也沒有理由勸，他們才認識不過幾天。

　但是她也必須要替阿傑著想，因為連接起他們二人的，是小九。

　“我再去之前想有個地方去一下。”阿傑說。

　“我也去吧。”

　“什麽?”

　“我想說說話，”寧西一停頓，“我對不起小九，我想傾吐一些事情，一些他生前很好奇我的事情，我想，只要我說出來，他也會聽見吧。”

　“你...”

　“你說這是你的告別，那麽我也一起去吧，也當作我的告別。我是時候該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了，被蒙住了雙眼這麽久，我應該好好告別一下過去的自己了，就像小九想讓我做的一樣，我要回到生活中，用我真實的名字。”

　“真實的名字?”

　寧西沒有結果話茬，而是問了下一個問題:“你要去哪啊?”

　

　凌晨三點，飛機起飛。

　飛往這種冷僻的地方的航班很少，難得一架也只有這個時段的了。

　“你要呆多久?”飛機上寧西問阿傑。

　“兩天一夜吧，沒有多少時間了，這樣剛好回去對上陳白的飛機。”

　寧西點點頭，又把頭朝右，看起窗外的夜景。

　將近六點，飛機平穩著陸。

　阿傑一下飛機就找到地方租了一輛車出發，租車那裡的老板還罵了阿傑兩句，這個點來打擾他睡覺。

　阿傑開上了車，行進於顛簸的山路上。

　“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啊?”

　“我答應過有空回來， 而...”阿傑遲疑了一下，“而我怕我以後沒有那個機會了，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這裡了。”阿傑說得十分沉重。

　“你那麽不願意那你為什麽不拒絕陳白?”

　阿傑搖了搖頭。

　寧西並不懂阿傑是什麽意思。

　迎著清晨的太陽，阿傑把車開到一塊田地上，看著遠處的陽光與陽光下的人影，開心地找了招手。

　“老伯！”

　遠處的老伯抬起了頭，看到了揮著手的阿傑。

　“阿傑，你回來了！”

　這個老伯就是老田，當時阿傑來找齊黎時認識的老田。人格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