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癱坐在地,癡癡的望著白如玉。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他仿佛已不會說話了,心中的悲傷早已佔據了身子各處。
為何白如玉不能理解他?
為何白如玉要如此對他?
白如玉推開他的刹那,他的心仿佛也撞撞跌跌。在他倒下的瞬間,他的心仿佛也已摔落。
他卻並不怪白如玉。
他隻深深的責怪自己,責怪自己為何關鍵時刻卻說不出話了,責怪自己為何關鍵時刻卻想不出半點法子。
......
此時,白如玉也如同任平生般,絕望的、無力的坐在了地上。他翻過來覆過去,將四周各處全已找遍,卻絲毫不見鑰匙的身影。
這裡根本沒有鑰匙。
金龍王自然不會蠢到將鑰匙放在這裡。
他也不會蠢到囚籠能被人徒手掰開。實際上,無論武功多麽高強的人,也無法徒手掰開囚籠。這囚籠的材質是金龍王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的,這材質的硬度遠遠超過了世人熟知的精鐵。
只是......二人為何不換個角度?
若是任平生試上一試,豈非就能解開白如玉的心結,他們之間的隔閡豈非便就輕易解除了麽?
白如玉也同樣如此。既然找不出鑰匙,既然任平生的想法還算不錯,何不便就趁此機會按照他說的來做?
如同任平生、白如玉二人,世上有大半的誤會、矛盾皆是因此而生。人們常常只會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往往不會顧慮他人的想法。若你能換個角度,將自己換做他人之位置,用他人之想法再去思忖考慮,那麽世上豈非便少了很多誤會、矛盾。你若能夠做到這點,那麽你的修養、境界,想必也已超越常人太多了。
幸好,任平生的境界還算不錯。於是,他便緩緩站起了身來,瞧著白如玉,正欲開口說道:“我試試......能不能掰開囚籠?”未料,白如玉也霍然站起身來,嘴唇輕輕張開,似同樣想要說話。
任平生似也知曉了他想說的話:“就依你之前所言......以免打草驚蛇。”
二人心中的話語皆沒有說出,但二人卻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二人的耳中竟傳來道輕微的腳步聲。
莫非是金龍王回來了!
白如玉隻覺自己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連呼吸似也已維持不住了。忽然,他感覺雙溫暖有力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肩,心中的忐忑、不安,竟然奇跡般的減少了幾分。
白如玉偏過頭去,便瞧見了道笑容。這笑容仿佛帶種奇特的魔力,竟令他也情不自禁的帶上了笑。
他本如何也笑不出的,甚至還特別想哭,但瞧見任平生的笑,卻也不知哪裡來的力量,竟便就隨之笑了起來。
突然,又聽任平生低語道:“莫要害怕。”
聞言,白如玉竟真的不再害怕了,點頭輕輕道:“嗯。”聲音似乎已變了,變得比平時聽來要柔、要細,仿佛不是男子能夠發出的。
任平生也發現了這點。不過,他卻隻當白如玉是害怕壞了,導致連說話的力氣也已沒了。
這時,腳步聲更近了,仿佛隨時便能衝入頂上的屋子。忽然,白如玉吃吃道:“我......你......”似有什麽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如何說。
任平生瞧著他,微微一笑,輕輕道:“不必說的。”
白如玉一怔,
不禁也笑了,隨意道:“那麽我便就不說了。”仿佛又回到了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模樣。 忽然,白如玉伸出右掌,握住了任平生的左手,一種潤嫩的、綿軟的舒爽感覺瞬間將任平生的心圍住。
他不止一次覺得,白如玉是個女子扮的,但瞧見白如玉平平的胸膛,微微突起的喉結,卻又委實不是個女子。
任平生搖頭一笑,不再去胡思亂想,隻反過來將白如玉的手握得更緊。白如玉似又怔了,臉色似也染上了抹嫣紅,目中仿佛露出了女子才有的嬌羞。
任平生卻並未瞧見。他隻目光定定的瞧著前方的石壁,腦中的思緒似已糾纏錯亂,成了無數個解不開的死結。
他無疑是在思考接下去的法子,卻如何也想不出接下去該用什麽法子。只要金龍王進入屋子,他們便就注定已失敗了,或許任平生的名聲還會變得更壞......金龍王大可反咬一口,便說這些無辜的丫頭是任平生、白如玉二人關進來的,未想二人竟在此地偷造了個秘密的窩點......若真是如此,人證物證俱在,他們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事到如今,也唯有聽天由命了,任平生索性也不再去想,就隻默默的握住白如玉的手,默默的同白如玉一起等待,等待著金龍王的來臨。
不過,上天仿佛是真的生了對眼睛,似能夠分辨出事物的好壞,只聽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竟驟然消失。接著,便又聽道輕微的男子聲響:“劍俠大人?”這聲音是尹天仇的!
接著,便是一片沉默,似乎二人已輕聲談論了起來。突然,窸窣的腳步聲又響起。只是,這次卻是正在逐漸遠離。不過多時,便就已聽不見了。
此刻,任平生、白如玉齊齊呼出口大氣。白如玉嘎笑道:“總算得救了!”任平生也笑了,歎道:“多虧了尹兄。”
緩了口氣,白如玉道:“小爺早已料想到會有今日,尹小弟的表現倒還算不錯。”話鋒一轉,哼道:“不過......某人可就差太多了......”
任平生一笑,也隨他的話意道:“白大哥教誨得對,下次我定替你分憂。”
白如玉又一哼,昂起頭道:“這就要看你表現了。”
任平生微笑道:“好說好說。”
這時,白如玉已恢復了正色,又嘎聲道:“我們還是先出去,若是再挨上幾刻,這姓金的禽獸萬一折回......”
任平生知他已解開了心結,並且也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便點頭道:“我也是如此想的。”說罷,二人迅速回到頭上的密室,又將室內的雜物複原,隨即便就飛快離開了廢屋。
現在,二人將身形隱匿在了竹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