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隻聽一聲悶哼。
吳阿大、吳阿二兩人瞬間睜開雙眼。
這聲音絕不是任平生的!
二人定睛一瞧,不禁目定口呆。
萬可惡已現出了身形。
他竟真的在任平生身後!
在他的左腹下方,正緊緊抵著塊廢鐵。
任平生向後刺出的劍!
他竟也真的知道萬可惡去了他的身後!
他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整個過程,萬可惡便猶如消失了一般,連半點身影也未露出。
任平生又怎會曉得?
難道他會法術?
花薔薇也怔住。
突然,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完美的弧度,似顯得無比愉悅。
此刻,萬可惡唇邊帶血,半蹲在地,身子猶如彈琴般抽搐不停。
他的額上青筋根根暴出,冷汗簌簌落個不住,面部肌肉也亂抖不已,似覺得極為痛苦。
他死死的瞧著任平生,目中一片赤紅,似也想要知曉,他是如此看穿自己的,如何曉得黑影隻是虛招,目的便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而自己則趁機移身到他的背後,再使出雷霆攻擊,強勢將他抹殺。
任平生像是知道了他的疑惑,慢慢轉過了身子,淡淡的瞧著他。
下一刻,任平生道:“你將自身氣機隱匿得極好,完全感受不到半分,並且你的速度也異常之快,完全覺察不到半點。”
萬可惡咬緊牙關,死死瞧著他,也隻能瞧著他。
任平生笑了笑,道:“嚴格來說,我並非你的對手。”
萬可惡一怔,動了七八次唇,才嘎聲道:“你......”
任平生截口道:“感覺。”又淡淡道:“或者是說......我瞎猜的。”
萬可惡兩眼一閉,身子頓時斜歪在地。
他似委實受不了如此打擊,緊繃如弦的神經霍然松開,徑直昏死了過去。
任平生不禁摸了摸鼻梁。
雖然他說自己是瞎猜的,但卻絕不是瞎猜的,二十年來的藥浴,早已令他的官能變得極其敏銳、強大。
在那一瞬間,他的心中閃電般生出了股難以言明的感覺,便就是清楚了萬可惡的位置,便就是認清了眼前的招式非實!
這種事情實在無法解釋,正如女人似乎天生便具有的第六感一樣。
忽然,花薔薇拍手讚歎道:“厲害。”
任平生絲毫不理她,瞧了眼遠處的不死童子,又看向吳阿大二人,問道:“你們......”
吳阿大道:“少俠出手相助,我們實在感激不盡,但是我們與不死童子之間的事情,還請少俠莫要插手。”
任平生點頭道:“好吧。”又微微歎息道:“但......”
吳阿大抱拳道:“少俠有話直說。”
任平生凝注著他,感受著他目中的堅定,心中的話委實說不出口,隻好勉強笑了笑,道:“小心。”
吳阿大二人齊齊一笑,恭聲道:“多謝少俠。”說罷,二人紛紛移目,怒視著遠處的不死童子。
不死童子依然面如死灰,仿佛已有半隻腳踏入了棺材,萬可惡出現之後,似乎沒有令他感到絲毫欣喜、放松。
他始終維持著現在的模樣,絕未有過半點變化。
任平生瞧著不死童子,不知不覺已皺起了眉頭。
他始終覺得哪裡不對,若要他說出具體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這感覺正如與萬可惡對敵之時一般無法言清。
這時,吳阿大二人已提劍對著不死童子衝了過去。
眼見三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任平生心中的感覺便愈來愈濃。
忽然,不死童子的嘴角泛出一抹殘酷已極的冷笑。
任平生面色一變,正想開口提醒吳阿大二人,步子也立刻一動,雖然二人叫他不要插手,但他始終做不到眼見二人身陷危機卻不出手相救。
任平生已衝出了三尺。
這時,卻突聽“喀拉”一聲,緊接著便是兩聲驚天慘呼。
任平生身子一顫,頓住步伐,便見吳阿大、吳阿二兩人已被根粗大鐵鏈洞穿!
鮮血汩汩而出,“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
二人瞪大了眼,目中滿是難以相信。
鐵鏈是纏在不死童子腰間的。
本以為他是用來當作衣帶,卻不料竟是最後的殺招!
這時,鐵鏈已“咻”的一聲,回到了不死童子手中,他的手中滿是淋淋血珠。
吳阿大二人應聲倒地,雙目圓睜,面色慘白,喉間不停發出刺耳的“哢哢”之聲。
忽然,二人的身子胡亂抽搐,如同砧板上跳動的死魚。下一刻,便已永遠也動不了了。
這時,不死童子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任平生仍怔怔盯著吳阿大二人,絲毫未能反應過來。
霍然之間,又聽“唰”的一響!
任平生下意識回身。
萬可惡竟也已不見了!
原來二人竟是故作模樣!
二人演得實在太逼真,將任平生、吳阿大、吳阿二皆完美的騙了過去。
隻有花薔薇,面色平靜,神情淡然,似一點也不覺詫異。
忽然,任平生目光一轉,盯著花薔薇,深吸了口氣,一字字道:“你早已知曉不死童子的底細?”
花薔薇道:“不錯。 ”
任平生隻覺憤怒已極,不由喝道:“那麽你為何不說?”
花薔薇吃吃道:“你連看也不看我一眼,我又如何說得出口?”目中似已有瑩瑩淚光。
任平生道:“你自然可以告訴他們二人。”
花薔薇道:“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們。”
任平生道:“你......”
花薔薇嫣然一笑,落下滴珍珠般的淚,吃吃道:“我喜歡的人是你。”
任平生瞧著她的模樣,聽著她的話語,隻覺立刻便要嘔吐出來。
他飛快轉過身子,瞧著遠處的一片竹影。
此刻,唯有眼前的青竹,在任平生看來才是真的,才絕不會裝模弄樣,才絕不會令人防不勝防。
花薔薇黯然一歎,幽幽道:“我做了什麽,你始終不睬我?”
任平生緊閉著嘴。
忽然,他腳步一動,便欲離去。
花薔薇霍然嘎聲道:“你要去哪裡?”“嗚嗚”聲起,似已哭了出來。
人們常說,女人的眼淚,是用來對付男人的最好的武器,如同花薔薇這樣的驚世美人的眼淚更是足以致命。
然而,任平生卻像是絲毫沒有聽見,步子絲毫沒有停頓。
眼見他越離越遠,忽然,花薔薇步子邁出,對著任平生便跑了過去。
若說她飛起來仿佛蝴蝶翩翩起舞,跑起來便如同水蛇滑行,蜂腰扭動,步履輕盈,雙手微擺。
更準確的說,就是個蛇妖,勾魂奪魄的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