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還是之前的客棧,隻是人卻已不是之前的人。
沒有絲毫聲響,眾人像是忘卻了說話,忘卻了思考,唯有張口結舌,難以置信的瞧著任平生。
在他們的眼中,任平生變了,變成了個另外的人,不再是之前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在劍無塵的眼中,任平生也變了,變成了顆釘子,令他覺得渾身刺痛無比。
若不除去這顆釘子,他委實覺得自己會變成篩子。
幸好,他父親費了無數金銀珠寶、良駒美人才給他請來的四人之中,有個人是專除釘子的。
天下沒有任何東西能逃過他的雙指,他想鉤住的東西全部都能鉤住。
除去鉤之外,他還會踢,他同樣能踢走天下任何東西。
任平生的劍已往回收,沒有人瞧見他是如何收回的,如同沒有人瞧見他是如此刺出的。
突然,兩根手指穩穩的將劍鉤住,已將劍身擊穿,露出了兩枚指尖。
指尖上的指甲顯得極其尖長,像是變作了兩顆猛獸的獠牙,散發出森寒的冷芒。
劍已無論如何也動不了了。
花薔薇忽然道:“久聞江湖中有個不願入江湖冊的又瞎又跛的人,能鉤住、踢開天下任何東西,沒想竟成了無塵公子的門人。”
劍無塵紙扇微搖,笑道:“我可請不動他,是我爹答應每月送他三個異域美人。”
花薔薇道:“原來不求聲名的人,還是有其他弱點的。”
劍無塵“啪”的閉上紙扇,緩緩道:“天下哪個男人不好色,隻不過有人隱藏得極好,遊先生卻不同,他乃此中豪傑,男歡女愛乃天經地義之事,便就叫人知曉卻也無妨。”
花薔薇瞥了眼遊先生,吃吃笑道:“看來遊先生對付女人確實有一套法子,可卻是不知對付起男人來,這法子還管不管用了。”
劍無塵面帶笑容,慢條斯理的打開紙扇,隨意瞧著扇葉上的畫,淡淡道:“絕對管用。”
他的話音未落,忽然,長劍莫名一顫,不知怎地,穩立原地的遊先生身形也同時跟著微晃,又立即松開了手指,緊接著“噔噔噔”連退出了三步。
這時,任平生已然將劍收回。
遊先生定睛瞧著他,額頭已布上了層密汗,就在剛才之瞬間,他突覺一股奇詭的力量自劍上傳來。
這力量委實強橫,直接將他的雙指震得麻了。
天下間竟還有他鉤不住的東西,若非他親身體驗,將他殺了卻也不會信的。
現在,他已深信無疑。
忽然,遊先生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像是終於找到了對手一般。
他迅速偏過頭,瞧著虯髯漢子與禿頭男子,嘎聲道:“他是我的。”
二人均閉口不言,面色平淡,像是已默認了他的話。
劍無塵也已閉口無言,他的面色卻顯得極為陰沉,就像是暴雨來臨前夕的天空。
這時,遊先生已上前幾步,緊而伸出了左手。
他的中指、食指的指節彎成鉤狀,卻使的是招拳法,中宮直進,襲向任平生面龐。
這次,任平生沒有用劍,而是同樣伸出了左手,出的是掌法,對著遊先生的雙指拍去。
現在,雙指已將碰上肉掌,電光火石之間,遊先生竟已變了招,雙指翻轉,指尖向上,換位爪式,指甲已化成了一對鐵鉤,似能將任何東西洞穿。
眼見任平生的手掌要被鉤出兩個血洞,突然,任平生也已換了招,
似在這一刹那多出了隻手,這隻神奇的手瞬間扣住了遊先生的脈門。 再看任平生之前拍出的手掌,竟已化作了道虛影消失於無形。
遊先生心中震驚,未料任平生的速度如此之快,他的鉤子竟一點也鉤不住。
但他卻並無多少驚慌,除了鉤外,他還會踢。
遊先生瞬間踢出了一腳,竟用的是瘸了的右腿!
沒有人能想到,他竟不是個跛子,竟是故意偽裝!
任平生也不免吃了一驚。
天下無人能形容這一腳的速度,他踢出的腳仍在原地,但腳影已距離任平生的左手不足半分。
若是被這腳踢中,任平生的左手無論如何也是廢了。
千鈞一發之際,任平生也已踢出了隻腳,同樣是用的右腳。
木桌瞬間化為了無數灰屑,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便到處漂浮彌漫。
同樣也沒有人能形容這一腳的速度,若非要用言語形容,那便是比遊先生踢出的腳還要更快。
突然,隻聽“哢擦”一聲,遊先生瞬間跌落在地。
他的右腿已彎成了個詭異的弧度,似乎裡面的骨頭已斷了,他的左手也無力聳拉著,仿佛也是永遠已無法使用了。
這時,遊先生面色慘白,連痛苦的慘叫也未發出,便如老者一般暈死了過去,他的身子仿佛跌進了泥漿,衣衫褲襪早已完全濕透。
劍無塵已呆了,目光呆滯的瞧著任平生,像是連心跳都已停止,手中的紙扇“吧嗒”一下落在地上。
周圍的人也已呆了, 個個立若木雞,嘴巴張得像是能塞下三個雞蛋。
花薔薇似乎同樣呆了,同樣怔怔的凝注著任平生。
但有兩個人卻未呆。
虯髯漢子瞄了眼遊先生,額上已泌出了幾滴汗珠,他又看了眼光頭男子,發現他的眉頭也已皺起。
雖然二人或許也能勝過遊先生,但絕對沒有任平生如此輕松,說不定在某些情形之下,還並不能取得勝利,需知實力差距不多的高手過招,影響勝利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突然,光頭漢子笑了起來,他笑起來就像是尊彌勒佛。
他繼續笑著,又單手作禮,道:“敢問施主名諱?”
任平生看著他,淡淡道:“任平生。”
光頭男子笑著點頭道:“任施主不必如此,你我皆為江湖冊上之人,但小僧著實無才,隻排了個後位十六,江湖散人稱小僧做什麽‘笑彌勒’,任施主的武功,小僧自歎不如,敢問任施主......”
任平生截口道:“我隻是個你口中的江湖散人。”
“笑彌勒”似是不信,嘎笑道:“任施主......”
任平生又打斷了他,道:“你也想殺我?”
“笑彌勒”雙眼微眯,笑得更顯喜態,高聲道:“出家人慈悲為懷,怎可違背戒律,做出殺人之事?”
任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看你這模樣,委實不像是出家人。”
“笑彌勒”哈哈笑了出聲,道:“任施主慧眼如炬,奈何所有山門寺廟皆不收我,小僧才自己剃了頭髮,做了個假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