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響,眾人才重新睜開眼來。接著,便見任平生單膝跪地,呼吸急促,唇邊泛血,面上沾滿汗珠,手中的劍已然不見,似乎已化成了粉碎,整個人瞧來軟綿綿的如癱爛泥,仿佛已沒了半點力氣。
“任兄!”
“你快走吧,別管我們了。”
“你不是很能跑麽,快點離開這裡啊!”
......
見任平生如此痛苦模樣,尹天仇四人面色急迫,不由紛紛出聲叫喊道。與此同時,周圍眾人也相繼出聲道:
“你不是很拽麽?怎麽,拽不起來了?”
“大家一起上,為鐵、楊、紅三位前輩出氣!”
“絕不能讓他活著下山,這小鬼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高強手段,不知日後還會做出什麽惡事!”
......
突然,人群之中飛出十余條身影,皆是些年輕之人,想來應是出於嫉妒、怨恨等各種心理想要置任平生於死地。隨後,十余人紛紛亮出兵刃,對準了任平生低垂的頭顱。
尹天仇四人似已愣住,竟連動也不曉得動了。點蒼天無情卻未發愣,步子立刻挪動,卻又驟然被武當天虛、少林慧仁、峨眉定靈三人攔下。若是待他突破三人的阻攔,只怕任平生也已人頭落地了。至於弑天下,則是立在原地,淡淡的瞧著任平生,卻又仿佛是在等待,等待著誰人的來臨。
此刻,十余人的兵刃距離任平生的脖頸只差半分。倏然之間,只聽“叮叮叮叮”十來聲響,這十余人的兵刃竟隨之脫手而飛。人群見此,頓時驚慌散開,又聽“鏘鏘錚錚”響起,十來把兵刃紛紛插入地面。接著,祭台之上已多出了條人影。這人打扮得不倫不類,右手拄了根木杖,左手還拎了個鈴鐺,像極了江湖上騙人的老把戲。
這時,台上的十余人不禁紛紛喝道:
“哪裡來的妖怪?”
“快滾下去,莫礙著我等的眼!”
“誰在暗中搗鬼,有本事給我出來!”
......
周圍眾人見此,也是疑惑不已,紛紛大喝道:
“又上來個不怕死的?”
“剛才究竟是何人所為,這是要與天下之人為敵麽?”
“不錯,一定揪出之前的人,說不定正是這群小鬼的同黨!”
......
與圍觀之人不同,還是有幾人看清了笑紅塵的招數。少林慧仁瞧著他,高聲道:“阿彌陀佛,施主手段高明,老衲實在不及,只是......為何施主要出手阻攔,莫非......”
笑紅塵隨意一笑,道:“我只是看不慣你等欺負幾個小娃娃罷了。”武當天虛皺眉道:“這幾人上台搗亂,本就應該承受相應後果,何來欺負一說?”
笑紅塵打了個哈欠,緩緩道:“與你這些道士和尚爭論,我倒還不如對著個老牛彈曲琵琶。”
“這人好生囂張,竟不將慧仁大師、天虛道長等各位前輩放在眼中,委實罪該萬死!”
“哪裡來的山間野人,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慚!”
“‘魔魂’大人,你為何還不動手,莫非......是怕了這人?”
“切莫胡說,‘魔魂’怎會害怕,定早已是胸有成竹,諒這人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
突然,弑天下一字字道:“你果然還是來了。”
笑紅塵道:“我本是不想現身的。”他說得不錯,他本來是不會出現的。原本,
笑紅塵始終藏在暗處,也是為了防止神秘女子再次出手。不過,卻一直未發現什麽異常,並且任平生也遭遇了生命危險,笑紅塵這才迫不得已現身出手。 弑天下道:“但你的確已現身了。”
笑紅塵道:“不錯,我的確已現身了。”
弑天下道:“既然你已現身,便就已決定了要與我動手。”
笑紅塵道:“我實在不想與你動手,但看樣子卻又實在不得不與你動手。”
弑天下道:“來罷。”
笑紅塵道:“好,來。”
說完,二人卻仍一動不動,好似之前的話語是在互開玩笑。不過,四周卻霍然刮起了狂風,山石八處亂濺,花草木葉紛紛遭殃,天上又仿佛出現了個黑色的漩渦,宛似要將眾人全部吞噬殆盡。
眾人隻覺受到了種無形的強力擠壓,好像身子隨時便會爆作灘恐怖血水,又不禁聯想起之前二人的對話。人從之中,一人咬緊牙關,面色蒼白,忍住痛苦,道:“這......這江湖術士莫非......莫非便是久久不曾出現的‘劍仙’?”此言一出,他人無不為之震動,卻也不免信了八分。江湖之上,只怕也唯有‘劍仙’,能逼得‘魔魂’竭盡全力。
突然之間,只聽峨眉定靈大吼道:“大家快撤,躲得越遠越好!”武當天虛道:“不錯,大家趕緊離開此地,待會二人真打起來,只怕大家全會沒命!”
聞言,眾人有驚歎、有震懾、有迷惘、有嫉妒、有激動......
“這就是真正的絕代高手?”
“只是這隨意發出的氣勢,便就已令我等比死了還要難受......”
“為何老子沒有二人如此高強的武功!”
“我若也如此厲害, 殺父之仇豈非隨手可報?”
“人真的可以達到仙的地步麽?”
......
眾人嘴上七言八語,身子的動作卻如出一致,皆手忙腳亂的向四處退去,甚至已有多人逃到了山下,又忍不住爬上高大的古樹,遠遠凝望著山頂的祭台。對於二人之間的對決,天下沒有人是不想看的。
這時,尹天仇緊咬住牙,早已滲出了鮮血,強行頂住如天塌般的壓力,身子似隨時便會散架,而後勉強將任平生拉了起來,緊接著又與柳飄飄等三人互相攙扶,身子搖晃趔趄的慢慢遠離了祭台。本來,天無情打算去拉開任平生的,但尹天仇卻是比他快了半步。
混亂之中,沒有一人注意,昏迷過去的龍三以及金鳳王、年輕公子三人早已不見了身形。
......
此刻,祭台之上,只剩下了弑天下、笑紅塵,二人已然是萬眾矚目。突然,狂風不見,草葉複原,漩渦消失,但眾人提著的心卻沒有落下,反而已是上升到了嗓子眼。
刹間,笑紅塵手持木杖向地輕戳,只聽道輕柔的“篤”聲響起,卻又仿佛重重點在了眾人的心頭。眾人隻覺渾身猛顫,便見條龍形劍氣張牙舞爪的飛向弑天下。
“這!這這......隻用根隨意可見的朽木,便可輕易使出如此高絕出世的劍法!”
“這般武功,即便我再苦練三十年,也委實是難以達到的。”
“果然不愧是‘劍仙’!”
......
此刻,眾人無不高聲驚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