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似知曉了他心中想法,竟也迅速的瞄了他一眼。就這麽簡單的一個眼神,二人竟卻似已達成了共識,仿佛要聯起手來共同對付金龍王。
這時,黑玫瑰道:“你真的是金龍王?”
金龍王一字字道:“如假包換。”
黑玫瑰道:“既然如此......”轉頭瞧向門外,道:“那麽你再看他是誰?”
金龍王一怔,下意識的轉過了頭,卻竟又見個“金龍王”出現在了院中。這個“金龍王”被人五花大綁,像根木頭似的佇在原地,至於是何時出現的卻是誰也不太清楚。
被人五花大綁的滋味可委實不好受,至少是個人便會忍不住要叫出聲來的。“金龍王”卻如何也叫不出來,只因他的嘴早已被死死塞住,唯有用雙眼睛定定盯著廳內,其中似充滿了種古怪複雜的目光,仿佛是深藏已久的壞事敗露,而導致的惱怒、憤恨、仇怨,卻唯獨少了種羞愧的味道。
忽然,“金龍王”的身後走出來了個人。這人身形雖瘦削,卻似擁有無窮的力量,整張面龐皆籠罩在陰影之下,唯獨能瞧見對亮得似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這人無疑便是任平生。
不過,他又為何來了?
這整個計劃之中,可也是沒有他的。
原來,尹天仇、白如玉雖然去了怡情小築,也對任平生說出了計劃,可卻也只是單純的將計劃說與他聽。
不想,二人竟全來了,並且還帶來個“金龍王”!
眾人全已怔住,個個睜大了眼睛,瞧著兩個金龍王......二人的五官、身形、打扮竟完全無異,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若非親眼所見,眾人打死也無法相信,世上竟有兩個金龍王。
金鳳凰似也震驚已極,似也絕未料這結果。
此刻,任平生已提起“金龍王”行進廳內,又隨意瞧著金龍王,淡淡道:“你還有何話想說?”
金龍王不去看他,隻盯著他手中的“金龍王”,疑惑道:“你也對付不了他?”
任平生聽他之意,心中大概明白他已不打算“反抗”,便伸手扯下了“金龍王”口中的破布。
“金龍王”道:“我並非對付不了他。”
金龍王道:“那麽你為何會被他擒住?”
“金龍王”道:“我只不過是見你夜半未回,心中略微覺得擔憂而已。”繼續道:“卻又恰好被他猜準了這點,他在密室之中故意弄出動靜,以好引誘我現身過去查看。”
金龍王道:“若不是由於我的原因,你是如何也不會出現的。”
“金龍王”道:“不錯。”
金龍王道:“也多虧了他,你我才有機會同時出現。”
“金龍王”道:“我倒寧願不出現。”
金龍王道:“事已至此,逃是絕逃不了的。”
“金龍王”道:“誰說我想逃?”又緩緩道:“我只是還沒有玩夠,覺得有些可惜罷了。”
忽然,金鳳凰吃吃道:“你......你二人......誰才是......真正的金龍王?”
“金龍王”道:“我。”又道:“我才是金龍王。”偏過目珠,盯著金鳳凰,一字字道:“我才是你的父親。”
金鳳凰指著另個金龍王,嘎喝道:“那麽他又是誰?”
金龍王淡淡道:“我......我是你父親的弟弟......我是你的叔叔......我名金鳳王。”
金鳳王!
這時,
白如玉驚呼道:“我明白了。”黑玫瑰淡淡一笑,道:“我早已明白了。” 白如玉瞧著金鳳王,沉吟道:“難怪你正午之後從不與人對弈......原來不是你不想,而是你根本不會......”雙眼眯起,道:“你只是‘江南劍俠’,而他......”看向金龍王,道:“他也只是江南首富。”繼續道:“若我沒有猜錯......正午至夜半,便是‘江南劍俠’......而夜半至正午,便是江南首富......兩個加起來,才是真正的世人知曉的‘金龍王’。”
黑玫瑰點頭道:“正是。”又道:“我也是在任大哥擒獲金龍王之後才徹底反應過來......”盯著金龍王,緩緩道:“我卻仍在納悶......堂堂的‘江南劍俠’為何會被處門坎絆倒整整兩次?”
金龍王不去管她,隻淡淡道:“原來你便是為此才生出的疑心?”緊聲道:“你之前潛入密室,也只是為了找尋個明白,是麽?”
任平生道:“沒錯。”慢慢道:“卻又不僅是因此。”
金龍王道:“那麽還是為何?”
任平生道:“昨日我便已偷溜進過密室......”瞧著金鳳王,隨口道:“差點就被你給發現了......想來也是你心生疑覺,又是在自己的老巢,故此才會不至正午便現出原形......”尹天仇一怔,似已想起了昨日之情形,沒想他誤打誤撞,見白如玉始終不歸,便就出去尋他,卻又鬼使神差的去到了茅屋之處......
不可不說,有些事情委實奇妙得很。
此時,金鳳王下意識地瞥了眼尹天仇,似也已明白了過來,卻隻淡淡道:“怪隻怪我運氣不是太好。 ”事情徹底敗露,卻似絲毫也不擔憂。
這卻也是世上多數壞人會有的表現,明知自己乾的壞事已然曝光,卻偏又不知羞恥、不願悔改,也許反倒更是會變本加厲。
任平生道:“待我回到怡情小築,玫瑰卻又說你才離片刻......於是,我的心中便生出了種奇怪的感覺......便就決定再去密室之中......”淡淡道:“之前身處密室,我故意弄出響動,也是沒有法子中的法子,你若只是差人過來......我自然也就不會成功......但我料想得也不太錯......你無疑也是做賊心虛,無疑也不想讓別人發現你深埋地下的秘密,無疑也只會自己前來......”又一字字道:“因此,瞧見你的瞬間,我便清楚了一切......你二人用財富、美人誘惑不成,便就處心積慮要殺了我,只因你二人委實做賊心虛,我本是什麽也未發現的......”
聞言,金鳳王卻先開了口:“我實在沒有猜透,你竟會去怡情小築。”白如玉、尹天仇二人也恰是猜透了這點,才敢大搖大擺的進入怡情小築尋找任平生。
任平生會去怡情小築,卻也是由於金鳳王的緣故。若任平生當夜沒有去金府,沒有受傷,便就不會瞧見肮髒勾當,便就不會尋至怡情小築......結果無疑會大為不同。
不過,這也絕非僅僅是運氣好些的緣由......事實也正是如此,若想成功揭露張虛假的面具,可絕非一般的困難。稍不留意,你自己卻已經身處累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