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府之內已瞧不見絲毫燈火,皎潔的月光微微灑下,束束泄落在院子裡,院中的木葉泛出種柔和的光輝,似乎也已安穩入睡了。
突然,一條黑影自牆頭無聲掠下,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瞬間已消失在了原地。
黑影竟然直奔任平生的屋子而去!
此刻,他停在了窗前,又掏出個長筒,沾了點唾沫將窗紙戳出了個破洞,而後將長筒伸進了屋子,緊而輕輕吹了幾下,只見屋內已多了縷縷白煙,委實是要人性命的迷煙。
黑影蒙著面,穿著件緊身夜行服,兩隻眼睛已微微眯起,顯然已是得意的笑了出來,射出種極其毒辣的利光。
待了片刻,黑影便無聲的推門而入。在他想來,任平生無疑已是昏迷不醒了。
果然,任平生倒在床上,軟綿綿的像是堆棉花,似什麽也不知曉了。
黑影快動幾步,手中已多出了柄短刀,刀身彎曲成個詭異的弧度,竟不似中原已知的任何一種兵刃,像是來自於東瀛的古怪武器。
他左手快出,猶如閃電,短刀無聲刺向任平生。
突然,看似昏迷的任平生竟瞬間睜開了眼,而後迅速翻身下床,便躲過了凶險短刀。
他又霍然而起,眨眼之間凌空踢出了七八腳。黑影似怔了怔,不料任平生竟未中毒,卻又立即反應過來,左手短刀急劃,刀光如飛鴻般閃動,仿佛要將任平生的雙足削下。
任平生感受著狠辣危疾的刀氣,知曉自己絕對不能硬碰,便頓時收回了雙腿,而後側身飛抓,似要控住黑影握刀的手臂。
黑影見他換招奇怪,不由心底微詫,目光似從玩味變得略顯正式起來,緊接著步子挪動,左手短刀竟已突兀不見,右手中卻又現出了柄奇長銀刀,刀身同樣彎曲成個詭怪的弧度,其上還有八八六十四顆亮眼鋸齒,似已化作了殺人魔鬼的奪命毒牙。
黑影將手中詭刀橫在前胸,刹那間劃出了半個圓弧,便有道圓月形的耀目光輝現出。
任平生隻覺股凶悍凌銳的氣勢對著自己強壓而來,黑發不住根根亂舞,面上肌肉隨意顫動,竟卻不能完全抵抗!這圓月形的光輝,似乎已將他的四方八路死死鎖住。他唯有癡傻的立在原地,如同甕中之鱉般黯然待死。
忽然,天際傳出聲驚雷,“哢擦”一下仿佛已將人的膽魄震碎,黑影持刀的手竟莫名輕顫,似被這驚嚇給怔住。任平生雙眼凝動,抓住了這短促的瞬間,便已清晰的瞧見了處破綻。
黑影似也已知曉自己空門已露。突然,他將刀勢回收,身子飛退三步,瞬也不瞬地盯著任平生,似想要將他碎屍萬段。不過,黑影卻沒有再次出招,似也知曉一時半會不能拿下任平生,之後卻就會引來尹府中人,便驟然化作了道黃煙消失在了屋內。
任平生怔怔的瞧著眼前的黃煙。他如何也未明白,這人是如此逃走的。
“莫非這人是閻王派來索命的厲鬼?”
任平生唯有如此作想,或許才能解釋得通了。
這時,外面已下起了雨,雨愈下愈大,擊在瓦片上、草木上、泥地上,“咚咚嗵嗵”直直作響,似乎要將一切打個粉碎,雷聲也愈來愈響,急促的閃電卻映出驚人的光芒,這光芒比刀光更輝煌、更絢麗、更可怕。
黃煙早已消散無蹤。任平生定定的瞧著門外,瞧著空無一人的小院,瞧著壓抑孤寂的黑暗,似已覺察到了什麽。
果然,黒黯之中已多出了三點模糊的人影,
正是白如玉、尹天仇、柳飄飄。三人穿過重重雨幕,快步跑進屋來,皆仔細的瞧著任平生,似乎也感應到了他之前遇見的危險。 這時,白如玉嘎聲道:“你將他打跑了?”
任平生點頭一笑,悠悠道:“多虧了上天幫我。”
白如玉咧嘴輕笑道:“那麽你豈非便是天之驕子?”
任平生搖了搖頭,笑道:“是不是天之驕子我不知道,倒是差點便就成了地獄小鬼。”
尹天仇皺眉道:“凶手是何人?”
任平生搖頭道:“我不曉得,他蒙著面,只能見到一對眼睛。”
柳飄飄道:“眼睛?”
任平生點頭道:“不錯。”又一字字道:“這對眼睛仿佛不是人類該有的,就像是種凶惡的怪獸,便像是條孤獨的野狼,其中的殺氣當真是無人出其左右。”
尹天仇沉吟道:“他出了何種手段?”
任平生嘎聲道:“他使的兵刃很是怪異,反正我從未見過,並且......他走時竟隻留下了道黃煙,便就已然消失無影了。”
突然,尹天仇、柳飄飄相視一眼,異口同呼道:“‘東瀛柳生’!”
任平生、白如玉又同聲問道:“東瀛柳生?”
尹天仇微微定神,一字字道:“若我與柳妹猜得不錯, 任兄遭見的人便是‘東瀛柳生’。”
白如玉挑眉道:“看你們害怕的模樣,這東瀛柳生很是厲害麽?”
柳飄飄道:“白大哥有所不知,這‘東瀛柳生’真是極為厲害。”
尹天仇道:“他不止厲害,殺人的手段更是殘忍,簡直不將人當作人看,而是全部當成他的獵物。”
柳飄飄緩緩道:“‘東瀛柳生’雖在江湖冊上排名第十,但真若是要分個高低,想必並不比排在他之前的幾位弱,只因他極其擅長刺殺,以及各種古怪的東瀛忍術。”
任平生嘎聲道:“忍術?”
尹天仇點頭道:“正是忍術,相傳是東瀛人根據我們中土傳去的五行道術演變而成。”繼續道:“任兄說的黃煙,定然也是種忍術。”
任平生歎道:“原來如此。”又道:“看來這古怪的忍術,也算是種厲害的武功。”
白如玉輕笑道:“你能夠打跑‘東瀛柳生’,這忍術想來也不足為奇。”
任平生搖頭歎道:“若非是我運氣比他好些,只怕現在已是成具屍體了。”
這時,尹天仇道:“據傳‘東瀛柳生’殺人之時,絕不會叫被殺之人發現,任兄又是如何察覺的......我也真是好奇得很。”
任平生笑了笑,歎道:“說來也實在巧合得很。”
白如玉道:“哦?”尹天仇、柳飄飄的眼中也滿是好奇。
任平生道:“多虧了他放進屋子的毒煙,否則我委實是發覺不了的。”繼續道:“這毒煙正好解了我體內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