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彌勒”、虯髯漢子來不及有半點反應,便已被袖帶擊穿了心窩,如何也不能再使出半分力了。
突然,袖帶“咻咻”撤回,帶起一片殷紅血雨。
花薔薇已自窗口飄然而進。
她面上帶著笑,嬌豔絕倫的笑。
她笑著,嬌聲道:“任哥哥,你的計劃果真成功了,他們隻道我是真的走了,卻絕未料到我實則早已返回。”
“笑彌勒”、虯髯漢子的眼珠骨碌轉動,似乎想要去瞧任平生,但二人的身子卻已砰然倒下,目中早已黯淡無光,永遠變成了灰白色,蒼涼、悲寂的灰白色。
任平生凝望著花薔薇,目中俱是\黯,宛如外面的黑夜。
花薔薇捂嘴微笑,面色紅暈,儀態萬千,嬌羞道:“任哥哥,你擺出這副模樣,是想吃了我麽?”
此刻,任平生體內的傷勢正在飛速複原,這是花薔薇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到的。
任平生也並未想到,他的身體竟然如此變態,幾乎可以說已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短短的幾瞬之間,傷勢竟已好了至少兩分。
一切皆要歸功於藥浴,一切皆要感謝他的師傅!
雖然師傅永遠離開了任平生,但卻又以另一種方式,永遠活在了他的體內、他的心中。
忽然,花薔薇仰面歎息道:“任哥哥,你莫要忘了,可是我救了你。”語聲之中,似有無限的落寞、失望,叫人聽了止不住為她心絞神傷。
任平生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又泛起了淡淡的惡心之感。
他嘎聲道:“一切卻是你害的。”
花薔薇搖頭道:“一切皆是他們自找的,如何能怪得我?”又笑了笑,緩緩道:“我從頭到尾,也隻不過才說了五句謊話而已,天下每天有無數的人說無數的謊話,為何又未見出什麽亂子?”
任平生冷哼道:“強詞奪理。”
花薔薇的笑容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種充滿惡毒的表情,一字字道:“我冒著生命之危回來救你,卻換不來你丁點好感,實在讓我後悔得很,委實該讓二人將你這負心人殺了。”
任平生冷笑道:“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花薔薇淡淡道:“依我來看,卻是正好。”
現在,花薔薇已不再打算繼續魅惑任平生,不再打算繼續玩弄任平生,只因任平生實在令她束手無策。
他就像是個有眼無珠的人,觀察不到半點她的美豔,他就像是個有心無情的人,感受不到半分男女的情欲。
她隻要任平生死。
花薔薇絕不允許世間存在令她束手無策的男人。
這是對她的侮辱,對她自信的容貌、自信的身段的侮辱!
花薔薇雙手連動,像是在用手指、手掌、手腕優雅的作舞,仙姿神態,袖帶齊飛,正對任平生繞去,似化為兩條美麗的銀河。
絕美的表面之下,卻是暗藏無與倫比的殺機。
袖帶似生了眼睛,將任平生死死鎖定,不論他怎麽逃,也絕對逃不脫的。
忽然,任平生伸手一抓,虛影晃動,兩條袖帶便被他擰在一起抓在了手中。
花薔薇面色瞬變,吃驚的瞧著任平生,嘎聲道:“你......”
任平生道:“看你還有什麽招。”說罷,手腕一抖,一道奇異的力量順著袖帶傳向花薔薇的身子。
花薔薇目光一凝,也飛速抖動腕脈,兩條袖帶“擦”的便被崩斷。
任平生撒開手中斷帶,
冷冷道:“反應挺快。” 斷帶輕飄飄的落地,花薔薇的心也跟著跌落。
她瞧著任平生,霍然沉喝道:“駭死神仙針!”數道銀光急速自袖口飛出。
任平生聽她喊聲淒厲,想來必定是她壓箱底的招數,便定睛凝神,身子飛避,欲躲開這不知所謂的“駭死神仙針”。
哪知“駭死神仙針”到了近前,卻變成了幾錠忽閃忽閃的碎銀子!
花薔薇卻早已穿窗逃離了!
任平生一怔,沒想竟中了計,想來也是江湖經驗太少的緣故,他不禁高喝道:“醜女人,哪裡逃!”身子一動,便也飛魚般貫窗而出。
此刻,距離任平生進入客棧卻也未過多久。
然而,客棧的人逃走之後便到處宣肆,街上早已瞧不見半點光亮,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整個鎮子顯得黑黝黝的,絕不聞絲毫聲響,甚至連貓狗也不叫喚,像是已陷入了棺材之中。
忽然,月光竟然奇跡般灑下,仿佛緊合的棺材被開了條縫。
一般而言,冬天的黑夜絕不會有月亮的,即使有月亮,也絕不會有今晚這麽明亮。
月光實在太明亮了。
任平生早已瞧見了在重重屋脊上飛馳的花薔薇。
她的身姿仍舊是輕盈的、美豔的,就算是逃跑,對於她而言,也像是在跳舞,隻不過是換在了刀尖之上。
任平生絕無遲疑,身形晃動,颶風般對著花薔薇而去。
在屋脊上飛奔,這種感覺實在奇妙,已分不清究竟是人在飛,還是屋脊在飛了。
耳旁俱是風聲,鼓鼓盈盈,呼呼喝喝,原來風不止有聲音,風還有生命。
任平生隻覺得風像是生出了雙手,這雙手柔嫩、溫潤,將他的耳朵撓得癢癢的、麻麻的。
他的心似乎也癢了、也麻了。
突然,層層屋脊消隱不見,變成了無盡的突立的樹乾,無盡的殘花敗葉,無盡的寒冷的飛雪。
又下雪了。
雪花很美。
任平生似乎瞧清了雪花的模樣,像是擁有很多菱角,一種神奇的驚豔的形態。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卻並不覺得冷,反而是種奇怪的感覺。
若說風生出了雙手,那麽雪花就像是生出了對眼睛,如雪花自身一般亮麗、純潔的眼睛。
這雙眼睛正在悄然窺視著任平生,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
任平生覺得雪花像是變成了個懷春女子,無時無刻不在關懷、注意自己。
他已不知不覺羞紅了臉。
這感覺實在奇怪,但他卻並不反感,反而異常的舒服,隻是煞為含羞罷了。
任平生並不知曉花薔薇有沒有這感覺。
他也不想知曉。
甚至說,若花薔薇也有,那麽任平生定會嘔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