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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機方》第32章 我曾明月寄相思
  放下手中的最後一本卷軸,蘇衛微微閉眼稍作休息,北院外門的術法殿之中有關於煉器一脈的術法,他已經全部翻閱完畢。

  這其中值得蘇衛深思的是一本記載著禦林院北院歷史的冊子,冊子是殘缺的,不過其中提到了魔族的聖火。

  蘇衛低著頭注視著自己的胸口,在他的體內還埋藏著一顆魔族聖火的火種。

  經過戰兵血與涅槃雞的錘煉與改造,這枚火種目前屬於沉睡期。

  可至於它什麽時候醒來,醒來又會成長到哪一個地步,這些都是蘇衛所無法預知的事情。

  二叔曾提到過在東部區域有著根除這火種的方法,可毛猴子曾經說過,這火種生在他的身體之中,死也會令他存在隕落的風險。

  唯一可靠的辦法便是兩者融合,可貌似看起來想要吞噬對方,蘇衛自身的實力希望十分渺茫。

  “有辦法總歸好過沒有辦法,富貴險中求,我等你醒來。”

  蘇衛拍了拍胸口輕聲的說了一句,避無可避的事情不如坦然的去面對,曾經有人想要他的命,可他依舊活到了如今。

  這火種想要他的命,他同樣也可以掠奪這火種的生命,本就是一件很公平的競爭,若是退縮反而會輸了氣勢。

  “大師兄,大師兄……”

  蘇衛還在謀劃著自己未來的腳步時,一道聲音傳入了耳中。

  抬頭望去是外門的一位新人弟子,此人來到蘇衛的面前彎腰拱手拜會了一聲。

  “怎麽了?”

  “大師兄,這裡有一封你的信件,還有就是,明日咱們北院要迎來一位小師妹,北河長老讓你到時候過去。”

  此人神色振奮的說著,蘇衛嗯了一聲點點頭,波瀾無驚的樣子倒是令這弟子有些尷尬,心中不得不誇讚自己的大師兄。

  凡塵之事都難以驚擾到大師兄的道心,實際上看到信件上弑魔戰場戰符模樣的印記時,蘇衛便根本就沒有去在意眼前這人後面的話語。

  接過信件答謝了這位新人弟子之後,蘇衛抬頭望向了天空的一個方向。

  信件是楚曉婉派人送來的,開頭的第一句話就是恭喜自己進入了禦林院,想來楚曉婉這一次也是在賭一把。

  畢竟已經是過去了三個月的事情,自己進入禦林院的事情也不可能傳到她那裡。

  看完手中的信件,蘇衛仔細的折疊好信紙放入了儲物戒之中,楚曉婉說她想念自己了。

  蘇衛面色掛著笑容坐在術法殿門前的台階上癡癡地笑,。半個時辰之後貼近東區的莽山邊緣出現了一道身影。

  蘇衛注視著眼前的莽山食指在鼻尖微微的蹭了蹭,下一刻噙著笑容走進了莽山之中。

  第一次是為了尋找自己的修途踏入了莽山,這第二次的緣由蘇衛自己都有一些害羞。

  莽山之中的風景與蘇衛來時略有不同,這條路是當時自己前來禦林院的時候留下來的一條路,如今也算是故地重遊。

  蘇衛的身影消失在了莽山叢林之後,邊緣地區緩緩的走出了幾道身影,注視著蘇衛離去的方向,其中一人的臉色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周兄,此人就是那蘇衛?倒是好膽,踏入莽山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站在周韜身旁的一位青年笑呵呵的說了一句,雖然明知道這蘇衛與周韜之間的恩怨。

  但礙不住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他確實是有發自內心的讚歎蘇衛這樣的舉動,一旁的周韜倒是挑了挑眉頭冷哼了一聲。

  “此人必死。”

  周韜留下短短的四個字便直接轉身離開,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剛剛讚賞蘇衛的青年撇撇嘴不再言語。

  可在他心中卻在嘲笑著周韜,這周韜一直在關注蘇衛的動向,那蘇衛在北院的時候不敢出手刁難。

  如今進入這莽山無人區周韜依舊不敢動手,明擺著就是這周韜也不敢進入莽山。

  兩者相較而言,在青年看來周韜與蘇衛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從蘇衛走出萬階梯的那一刻這青年就注意到了蘇衛,此刻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莽山笑了笑跟上了周韜的步伐。

  進入莽山時間一晃過去了五天,這五天之內蘇衛一路手持撼天棍不停的演練著“化雨”,期間斬殺白骨妖獸上百。

  一路帶著血腥穿行到了當日與楚曉婉分別的地方,此地已經臨近楚曉婉所在的宗門。

  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白色妖獸的屍骸,當日的場景如今依舊歷歷在目。

  楚曉婉如今進入了名喚青漣宗的門派,在信件之中寥寥數語提到了這青漣宗所在的位置。

  蘇衛一路疾馳趕在夜幕降臨之前走到了坊市之中,尋得一家客棧暫且落腳之後蘇衛看向了窗外。

  剛從店小二那裡了解了這青漣宗的訊息,當然無法與禦林院相提並論,但也是一個不弱的宗門,據說還有化靈老祖坐鎮其中,這也令青漣宗算得上是二流宗派。

  待到自己派去送信的店小二回來時,蘇衛整理好衣衫邁著步子走出了房間,坐在二樓的木桌前蘇衛時不時的會朝著街上看兩眼。

  只是每一次的眺望結果都令他失望,他送去的那封信中並沒有提到自己,而是讓楚曉婉來這家酒樓。

  如今端坐在桌前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可街上流動的人群之中依舊看不到那抹身影。

  此刻的蘇衛如坐針氈一般撐著下巴凝望著街道,直到那一抹淺粉色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時,蘇衛乾咳兩聲食指在鼻尖蹭了蹭一個邁步直接躍下二樓。

  再一次快速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蘇衛再次朝著那抹身影的方向走了過去,兩人在人群中對望的那一刻。

  楚曉婉神色微微一愣嘴角噙著笑容白了蘇衛一眼,被瞪了一眼的蘇衛乾咳著,撓了撓發髻掛著靦腆的笑容走了過去。

  兩人沒有說話,楚曉婉靜靜的沿著街道行走,蘇衛則是不急不緩的跟在她的身旁。

  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到了嘴邊的話總是吐不出來,在這般並肩的行走之下,兩人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酒樓拐角處的一人握著佩劍苦笑了一聲,似是心有不甘的看著那兩抹身影消失的方向,無奈的轉身走入酒樓叫了兩壇酒。

  蘇衛跟在楚曉婉的身後來到了一處湖邊,沐浴著迎面而來的微風,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了身旁的楚曉婉。

  “最近過的還好嗎?”

  憋了半天蘇衛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說了一句聽起來很客套的話語,一旁的楚曉婉聞言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這般姿態的楚曉婉倒是把蘇衛給難住了,他現在有些拿捏不準她的想法,總感覺怎麽這一次的見面,兩人之間變的有些陌生。

  “你在宗門內很受師兄師弟的歡迎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衛心中的感受難以表述,總是會浮想出很多很多的場景,身旁的楚曉婉依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一旁的蘇衛哦了一聲,目光飄忽的注視著眼前的這片湖水,迎面吹來的風不再令人心曠神怡,反倒是一股莫名的燥熱讓他此刻有些心煩意亂。

  “傻瓜,你想說什麽啊,扭扭捏捏的”楚曉婉注意到蘇衛的神態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蘇衛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本是面帶笑容的楚曉婉撇撇嘴收斂了自己的笑容。

  “你是不是看上別家的姑娘了,要是的話,你就告訴我,我不纏著你。”

  楚曉婉說著說著語氣裡帶著絲絲的哭腔蹲坐在草地上不再看向蘇衛,這話傳到耳朵裡那還能忍,蘇衛緊跟著坐在了楚曉婉的身旁。

  “我可沒有看上誰家的姑娘,畢竟你在宗門裡那麽受歡迎。”

  蘇衛臉色潮紅的注視著楚曉婉的側臉說了一句,身旁的楚曉婉勾了勾嘴角轉過臉注視著蘇衛的雙眼,那抹淺紅的雙唇抿了抿。

  “說話那麽酸,吃醋啊!”嗅著迎面撲來的清香,注視著眼前這雙明眸,蘇衛的喉結緩緩的上下交替了一番。

  “沒有。”隔著與楚曉婉的紅唇僅僅一指的距離,蘇衛微微張嘴回了一句。

  “才怪。”面前的楚曉婉眨了眨眼睛嗡聲的說了一句,下一刻兩人同時陷入了十分尷尬的氣氛之中,四目相對卻不在言語。

  從楚曉婉的呼吸之中蘇衛都能夠嗅到淡淡的清香,隨著楚曉婉呼吸速度的加快,他感覺自己的臉一陣一陣的發燙。

  面前的楚曉婉已經閉上了眼睛,雙頰微微泛紅,注視著這般模樣的楚曉婉,蘇衛乾咳了兩聲食指蹭了蹭鼻尖。

  被這兩聲乾咳驚醒的楚曉婉雙頰瞬間湧上一抹潮紅,下一刻直接將目光放在了湖面上,兩人靜靜的注視著湖面。

  可呼吸明顯皆是加快了許多,抿著嘴唇,楚曉婉輕拍胸口,不停地勸說自己,怎麽就那麽不矜持,女孩子怎麽能主動呢。

  可是,這蘇衛怎麽那麽呆瓜,剛剛的那一瞬間,楚曉婉都能夠感受到蘇衛嘴唇上的溫度了,心都懸在嗓子眼了,可是蘇衛沒有親她。

  “跟我說說你在宗門裡的事情吧!”彼此沉默無言之際楚曉婉誰先開口問了一句。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蘇衛哪還有在弑魔戰場中那樣的無賴模樣,現在儼然就是一個小媳婦。

  她要是不開口的話,估摸著兩人要在這裡靜靜的坐一夜了。

  “嗯。”

  蘇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將他進入禦林院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至於萬階梯與朝天台的事情他倒是沒有說出來,聽到毛猴子把所有的儲物袋給順走的時候,楚曉婉呵呵的笑了起來。

  “他還真是死性不改,那麽大膽。”

  楚曉婉手中擺弄著狗尾草笑呵呵的說道,蘇衛同樣面帶笑容的說著他與毛猴子之間的事情。

  兩人就這樣一個說一個跟著時而擔憂時而捧腹大笑的坐著,等到蘇衛說的有些累的時候。

  他側過臉頰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經睡去的楚曉婉,在楚曉婉打著哈欠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時候,蘇衛微微一愣但還是繼續說著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

  因為在余光裡他看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楚曉婉露出了淺淺的笑,這樣的場景像一幅畫一樣烙印在了蘇衛的腦海之中。

  這個時候他才仔細的注視著楚曉婉的容貌,修長的睫毛映襯在眼線中。

  隨著一陣微風,蘇衛緩緩的撩起了楚曉婉額前的發髻,均勻的呼吸令蘇衛不敢動彈自己的身體,他怕驚擾了她,從而會失去這樣令他感覺很快樂的一幕。

  “其實,我也想你了。”

  蘇衛說完這句話便將目光看向了平靜的湖面,靠在肩膀上的楚曉婉眼皮微微松動一些,嘴角掛著的微笑展開了一絲絲的弧度。

  “我知道。”聲音很輕,但還是落在了蘇衛的耳中,注視著湖水蘇衛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待到蟲聲四起,夜空布滿星辰時,楚曉婉低著頭任由蘇衛拉著自己朝著坊市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路上兩人彼此依舊保持沉默,可恰恰是這樣的相處,令他們心中的牽掛變的更深。

  一路走回蘇衛所在的客棧回到了房間之中,楚曉婉坐在床上帶著笑意的雙眼注視著蘇衛的背影。

  第一次在莽山眼前這人揮著手離去的背影,如同鷹擊長空一般肆意傲翔之中帶著灑脫。

  第二次她坐在這方帶著溫暖的床榻上,窗邊的背影如磐石一般凝望明月,平靜之中透露著溫暖與安穩。

  “蘇衛,我現在是你的道侶了嗎?”楚曉婉抿著嘴唇注視著那道背影,聲音落下的那一刻背影微微的顫抖了一番。

  “是。”

  蘇衛聲音之中帶著笑意答道,曾經他不知道心中牽掛著一個女子是怎樣的感覺。

  可現在他忽然能夠體會到陳秦安的感受了,只要心中思念著那個人,嘴角總是不經意之間掛滿笑意。

  “那你以後每三個月來看我一次好不好?”聲音很輕,可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蘇衛的耳中。

  感受著背後的溫暖,蘇衛低著頭握住腹前的那雙酥手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他能力有限,可要完成的承諾卻一個比一個難,不過蘇衛心中有一種感覺,他認為自己保護好楚曉婉,是眾多承諾之中最容易完成的一個。

  思緒至此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幾分,貼靠在蘇衛背上的楚曉婉,臉色緋紅帶著笑意輕輕的蹭了蹭這寬闊的脊背。

  翌日清晨蘇衛與楚曉婉的身影出現在了坊市之中,第一次蘇衛感受到這種無拘無束的歡樂。

  從小到大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去感受坊市的氛圍,會在糖人攤子前駐足。

  看著楚曉婉拿著糖人嬉笑的樣子,恍惚之間似是回到了童年一般,那個時候他同樣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看著別的夥伴拿著糖人跑著,鬧著,嬉笑著。

  在蘇衛愣神的時候,一枚被人咬了一口的漿果放到了自己的嘴邊,注視著楚曉婉蹙眉卻又噙著笑容的模樣,蘇衛神色微微一愣。

  “哎呀,你咬一口,很甜的。”楚曉婉嗡聲的說了一句,蘇衛這才張開嘴任由那顆漿果放在了自己的嘴中。

  皓齒侵入漿果的那一刻一股難以壓製的酸意襲來,緊跟著眼角微微蠕動兩滴淚水溢出了眼眶。

  蘇衛捂著嘴乾咳兩聲咽下了口中的漿果,帶著哆嗦的嘴唇指著一旁面帶微笑的攤主。

  “老板,賠錢,這果子不甜。”蘇衛喘著粗氣哆嗦著嘴唇聲音顫巍巍的說了一句。

  一旁的楚曉婉早就笑的前仰後合,眼前這個男人冷起來如冰窖,傻起來那就無人能比了。

  “賠錢?大人你別開玩笑,這位姑娘拿的是酸漿果,不算不要錢,你這都流淚了,怎還叫俺賠錢呢?”

  老板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的注視著蘇衛說了一句,蘇衛瞪大著眼睛看了看楚曉婉,見到這丫頭楚楚可憐噘著嘴的樣子,蘇衛一拍額頭笑著看向了老板。

  “老板,祝你生意興隆哈。”

  說完直接拉著身旁的楚曉婉走入了人群之中,這輩子令自己尷尬的事情他幹了不少。

  不過還是第一次在楚曉婉面前這麽尷尬,臉上總是一陣一陣的發燙,有些不敢直視楚曉婉的雙眼。

  酸漿果的威名蘇衛算是見識到了,很久很久的時間裡,別人問他這世間最酸的東西是什麽,他都說是那半顆遞到口中的酸漿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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