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北河長老庭院的木門,蘇衛咽了口唾沫朝著榕樹下的搖椅走了過去,北河長老竟然沒有躺在搖椅上,這一幕倒是令蘇衛的心中惶惶有些不安。
“臭小子,翅膀硬了?踏上了朝天台,進了這北院,覺得是新人第一了?”
北河長老的聲音之中帶著絲絲的怒氣,蘇衛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心中咯噔一聲。
踏上了朝天台這件事情按理來說只有李朝宗知道,可如今他還沒有聽說李朝宗來到了禦林院,那麽這件事情北河長老又是怎麽得知的呢。
“長老,我……”
蘇衛有心想要解釋一番,可張開嘴缺又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說起,總不能去否認朝天台上的不是自己吧。
更何況現在都不知道北河長老是如何得知此事,在蘇衛愣神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北河長老呵呵的笑聲。
“臭小子,知道緊張了?害怕有人把這件事捅出去?”
北河長老轉過身子看著神色有些惶恐的蘇衛問了一句,蘇衛食指在鼻尖微微蹭了蹭,掛著靦腆的笑容點了點頭。
畢竟他可是聽說這李朝宗接連收下了上百份挑戰書,他是來修行的,又不是來找人打架的。
“你入門已經三個月了,今年年底有一場晉級內門弟子的比試,到時候你去參加。”北河長老面帶微笑的看著蘇衛說著。
“蘇衛銘記在心。”
蘇衛朝著北河長老拱拱手輕聲回復道,他知道進入了內門便沒有了明面上的南北院之分,內門就是內門。
只是由於內門弟子之前皆是從南北兩院走進去的,所以內門弟子私底下有著南北之分罷了。
“記在心裡有什麽用,你這實力現在還不夠看,北院已經很久沒有弟子進入內門了,我要你必須進去。”
北河長老捋了捋胡須言詞之間滿含威嚴的說道,蘇衛神色一愣有些恍惚,還真是搞不明白為什麽非要讓自己進入內門。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身上的虎玉究竟有什麽作用?就不想去看看從未見過的風景?進入內門,你會將眼前的世界看的更加透徹。”
北河長老挪動步子躺在搖椅上閉上了雙眼,蘇衛站在原地注視著北河長老,剛剛的那些話令蘇衛滿腦子的疑惑。
北河長老知道他身上的那塊虎玉,可自己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件事情。
由此看來自己踏入朝天台,以及身懷虎玉的事情,在禦林院之中並不是什麽秘密,至少目前看來,達到北河長老這個層次的人都有可能知曉此事。
“蘇衛定當努力修行。”
面對北河長老說出的那些話蘇衛只能自己慢慢去思考,只是從今天開始他有了自己的新目標,進入禦林院的內門,他要看一看眼前的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
“蘇衛你知道,在這方修真界之中,如何才能令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嗎?”北河長老跟隨著搖椅前後搖晃著輕聲問了一句。
“成為至強者,問道蒼穹,做蒼穹之下第一人。”
蘇衛沒有思索便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是他十三歲踏入修途唯一的目標。
“對也不對,天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若想立於不敗之地,你需要有一張網,一張可以令你一聲令下,天地變色的網。”
這番話北河長老似是在自言自語,可聽在蘇衛的耳中卻是另一番感悟。
這是北河長老側面的告訴他進入內門的重要性,踏入內門才能看到這個世界五彩斑斕的一面,
這張網其實就是人脈。 “你小子在這候著,待會還有事情要你去做。”
感知到蘇衛有著邁步離去的趨勢,本是閉目養神的北河長老嗡聲的說了一句,蘇衛身子一個激靈點點頭靜靜的站在榕樹下。
不久之後本是被蘇衛給帶上的木門再一次被人推開,兩扇木門閃出一道縫隙。
緊接著一張臉龐帶著巡查似的目光伸了進來,先是在蘇衛的身上看了看,而後將目光放在了躺在搖椅上的北河長老的身上。
“北河爺爺,別裝了,知道你沒睡。”
女孩依舊沒有將自己的步子邁進來,而是語氣帶著戲謔的喊了一聲,蘇衛心裡一個咯噔。
眼前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在靈湖邊撞倒在地的那個女孩,聽著女孩剛剛說話的神色蘇衛心中一涼,神色微微有些拘謹。
“你啊你,鬼靈精怪,還不快進來。”
躺在搖椅上的北河長老笑呵呵的睜開眼睛說了一句,那女孩笑嘻嘻的邁著步子,步伐輕盈的走到了北河長老的身旁。
在經過蘇衛身旁的時候一股清香迎面而來,眼前這女孩的容貌不在楚曉婉之下,兩者之間唯一的差別,在於女孩的臉上還能夠看到些許稚嫩的氣息。
這便是蘇衛對這女孩的第一印象,當然,在女孩經過他身邊對著他冷哼了一聲時,蘇衛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令他很不爽的事情。
“北河爺爺,他就是你給我找的小跟班啊,我不要,我要換,他好笨的,剛剛在湖邊還把我撞了一個大跟頭。”
不曾想這看起來令人如沐春風的女孩張口的第一句話說的是這些,說完這句話女孩看向蘇衛的時候,伸了伸舌頭扮了一張鬼臉,神色之中皆是挑釁之意。
“你啊你,他是我們北院第一人,就先讓他跟著你,省得你到處給我惹事情,你要是不願意,就把你送到內院去。”
北河長老坐起身子笑呵呵的說著,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女孩的神色微微一愣,朝著北河長老狠狠的瞪了一眼。
“老頭,你欺負我。”
女孩直接伸手扯了扯北河長老的胡須,語氣十分不滿的說道,北河長老臉色一紅乾咳了兩聲。
“靈兒,不許沒大沒小的,他叫蘇衛,那幾個老家夥都知曉,就讓他跟著你吧。”
北河長老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帶著絲絲的笑意,這一幕蘇衛倒是沒有去注意,他現在想的是,這個叫做靈兒的女孩究竟在搞什麽。
怎麽聽起來他要跟著這個靈兒,這靈兒看起來與自己也是相仿的年紀,怎麽待遇差別這麽大,看起來就是一個修三代。
“那好吧。”
靈兒聽明白了北河長老話中的意思,看向蘇衛的眼神帶著滿滿的戲謔。
尤其是嘴角噙著的那一絲絲的笑意,蘇衛心中咯噔一下,總覺得這靈兒不是一個泛泛之輩。
“蘇衛,靈兒在禦林院的安全就交給你,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有什麽疑惑嗎?”
北河長老拉著靈兒的手輕輕的拍了拍,而後轉頭看向蘇衛嗡聲的問了一句。
蘇衛眨眨眼睛思索了一下,自己就是有什麽不滿的地方也不可能說出來啊,無奈之下蘇衛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疑惑。
“靈兒,以後可不許亂惹禍,女孩子,要矜持一些。”
北河長老注視著眼前的靈兒語重心長的說著,靈兒噘著嘴眯著眼睛嗯嗯的點了點頭。
“走吧,大呆瓜。”
靈兒站起身子朝著蘇衛喊一句話,而後便率先走出了北河長老的庭院。
蘇衛看了看北河長老,見到搖椅上的北河長老已經閉上眼睛的時候,蘇衛明白了。
他這真的成了那個靈兒的跟班了,歎了一口氣邁著步子走出了北河長老的庭院。
“小師妹,師兄叫蘇衛,不叫大呆瓜。”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北河長老的庭院時,蘇衛快走兩步跟上了靈兒的步伐。
見到身旁的女孩臉上掛著笑意,看似心情不錯的時候,蘇衛這才說出了剛剛那句話。
“哦。”
靈兒撅著嘴哼著小曲哦了一聲,而後左看看右瞧瞧的行走在北院之中。
行走在北院之中的弟子在見到這一幕的時候,皆是露出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而眼前的靈兒則是不遺余力的逢人就說一遍,蘇衛現在是她的小跟班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整座北院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大哥,你真的成了小師妹的跟班啊,這也太幸福了吧。”
殷德湊到蘇衛的身旁很是羨慕的說了一句,蘇衛勾著嘴角苦笑了一聲看向了身旁的殷德。
“你想要的話,咱倆換。”隨著蘇衛的話音剛落,殷德臉色一變,一本正經的看著蘇衛搖了搖頭。
“大哥,你可別跟我開玩笑,能成為小師妹的跟班,那是一件無上光榮的事情,這是小師妹對你的信任與認可,大哥,你可要懷抱感恩啊。”
殷德這一本正經拍馬屁的樣子給蘇衛整的有些出神,雖然知道殷德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可也不用這麽拍馬屁的吧。
“你省省吧,人又不在這兒,你奉承什麽呢?”
蘇衛瞪了殷德一眼語氣調侃的說了一句,他算是發現了,自己不在的這段日子裡,這個新來的小師妹受歡迎的程度遠遠地超過了自己。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可以不用保護我啊,我又不勉強你。”
誰知蘇衛話音落下的時候,背後便傳來了一道很是落寞的聲音,蘇衛微微一愣轉過身子,看著滿臉幽怨的靈兒正瞪著自己。
“嘿嘿嘿,小師妹別誤會,有我大哥保護,絕對沒問題。”
殷德嘿嘿的笑著說了一句,這會蘇衛看向殷德的眼神都變的有些異樣了。
合著剛剛這家夥之前就看到靈兒站在了自己的身後,怪不得剛剛說話的時候那麽一本正經的樣子。
“小師妹別介意,北河長老吩咐的事情,蘇衛又怎麽會不情願呢。”
蘇衛面帶笑容的說了一句,曾幾何時他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變成別人的跟班,更沒想過背後議論別人還被抓了一個現形,饒是他臉皮厚於常人此刻也難免有些尷尬。
“好啊,那你陪我出去逛逛,整天呆在這裡悶死了。”
靈兒嘿嘿的笑了笑扯著蘇衛的衣角就要走,蘇衛微微一愣頓下一步,令自己的衣角從靈兒的手中脫離,這才跟著靈兒朝著禦林院的大門走去。
走在前面的靈兒感受到衣角脫離自己手掌的時候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絲不滿卻沒有回頭,兩人在殷德滿眼羨慕的目光下走出了北院的大門。
“葛亥師兄,此人便是蘇衛,被稱為北院新人第一。”
蘇衛與靈兒走出禦林院的大門時,周韜目光含著恨意的對著身旁的青年說道。
站在他身旁便是禦林院內門的弟子葛亥,周韜明白自己對付蘇衛有難度。
尤其是他親眼看著蘇衛走進莽山,現在又從莽山之中走出來,由此可見蘇衛必然有著他不知道的手段,因此他才找到了內門弟子葛亥,有關於莽山這件事他並沒有告訴葛亥。
不過在找到葛亥說出自己的目的時,不曾想這葛亥直接很是爽快的答應了。
周韜仔細的想了想才知道,如今天機門發布的天驕榜之上,第三十名的名字已經出現,正是北院新人弟子蘇衛,而葛亥一直認為是蘇衛將他擠出了天驕榜。
“能走過八千階,想來廢了不少寶貝。”
葛亥眯著眼睛注視著蘇衛的離去,如今的蘇衛依舊只是築基境初期的氣息外露。
而葛亥自然不會去理會天機門給出的那種模棱兩可的實力評判,在他的眼中蘇衛只是一個築基境的初期實力,能夠走上萬階梯八千階,無非是仰仗著身上藏著寶物罷了。
當然兩人此時也沒有去注意走在蘇衛身側的靈兒,在禦林院的傳聞之中,這靈兒無非就是一個資質不錯的女子。
只是腦袋不怎麽靈光居然選擇進入北院,對於南院上萬弟子來說,即便是樣貌能夠力壓眾嬌,可一片森林失去一棵樹罷了,這樣的事情又有誰會去在意呢。
“跟上去,我倒要看看這蘇衛究竟是不是三頭六臂。”
葛亥擰著眉頭舔了舔嘴唇冷聲說道,他不覺得這蘇衛有什麽資格能夠進入天驕榜。
“葛亥師兄,此人與內院的萬林有過交情。”周韜面色擔憂的小聲在葛亥的耳邊說了一句,眼中不無試探之意。
“哦?那個賭徒?他夠看嗎?”
葛亥聽到萬林名字的時候呵呵的笑著說著,蘇衛與萬林有什麽交情他根本就不放在了眼裡。
內門之中能夠將萬林這個賭徒放在眼中,無非都是一些內門墊底的弟子罷了。
一旁的周韜聽到葛亥的話之後勾了勾嘴角,他本就知道這葛亥瞧不上那萬林。
之所以還問這麽一句,無非就是令葛亥覺得這蘇衛是靠著萬林罩著才能在北院橫行,這樣以來必然會增加葛亥對於蘇衛的厭惡。
看著葛亥說話時那種鄙夷的眼神與不屑的語氣時,周韜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這才邁著步子跟著葛亥一同走出了禦林院的大門。
這是蘇衛第一次感受到東部區域的繁華,坊市之間的布局與那一塊塊匾額,就如同天機門那樣一般。
看的出來這裡很多商鋪都如天機門一般有著修道者坐鎮,跟在靈兒的身側看著這小姑娘的一舉一動。
蘇衛總有種錯覺,難道所有的女孩子來到了坊市中表現都一樣,那種見到喜歡的東西臉上洋溢的欣喜如出一轍。
“大呆瓜,大呆瓜……”
靈兒喊了半天也不見身旁的蘇衛朝著自己看過來,撇撇嘴靈兒湊到蘇衛的耳旁輕聲的又喊了一句大呆瓜。
這一瞬間蘇衛半邊身子如同雷擊一般一陣麻木,吐氣如蘭的靈兒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那股清香絲毫不落的撲入了蘇衛的鼻息之中。
“小師妹,我是你師兄,不是大呆瓜,你喊的大呆瓜一定不是我,所以我也不會回應你。”
蘇衛後撤一步微微的笑著說道,眼前的靈兒是在試探性的喊自己大呆瓜,若是自己回應了那便是承認了這個綽號。
可若任由靈兒怎麽呼喊他都不予理會,那麽靈兒自然不會再去喊他什麽大呆瓜。
果不其然,在蘇衛話音落下的時候,靈兒撅著小嘴隨意瞥了蘇衛一眼。
“蘇衛,你故意氣我,是不是?”
靈兒說話的時候沒有去看蘇衛,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人生悶氣時候的自言自語。
然而順著靈兒的目光,無意之間瞥見伏在商鋪門口的一條黃狗時,蘇衛微微蹙眉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