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侯君集手中長刀一揮,身後上千大唐騎兵,沉默提刀衝鋒,隻要不是大唐服飾的人或者牲畜,都隻一個字,殺。
李易見狀,裝模作樣的提了提刀,隨即往後退了幾步,王洛也見此讓出空位,讓正軌的大唐軍隊,圍殺敵人。
跑出城外的大唐百姓有很多,不過五十人的親屬,卻鮮有離開。不,經過一場戰鬥之後,李易的糧食集結隊,只剩下三十二人,足足犧牲二十個人,並且這三十二人中,沒有一人身上無傷。
看著一具具鮮活的生命躺在地上,原本被人群遮擋的視線,在望見遍地屍體髒器的場面,李易忍不住附身嘔吐起來。
吐著吐著,感覺身後有人在輕撫自己的後背,回頭一瞧,卻是李月溪。雖然她和李易一樣剛剛也把胃裡食物吐個一乾二淨,但還是一臉煞白的安慰大哥。
李易對著妹妹勉強一笑,站起身來,輕輕把她擁抱懷裡。
三個月的煎熬,總算讓所有人盼到了已久的自由,隻要找個地方好好生存,李易一定要仔細研究絕地世界,然後改變整個世界。
忽然李易感覺到好似有人在注視自己,轉頭看向城門處,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黑臉壯漢,一身黑鐵重甲,手中握著一把大長刀,渾身鮮血淋漓,一看便知道是軍中大將,而且是萬人敵那種。
遠處寬大的彩旗旁,有一面較小的旗幟,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古繁體的“侯”字。稍一琢磨,李易能才到在注視自己那人,定是侯君集無疑。
想起隋唐演義裡面侯君集的為人,一時間覺得牙疼。
這位大爺,可是最喜歡搶劫的呀!
“你。”侯君集一提長刀,指著李易問道。
李易左右相顧,確定侯君集問的是自己時,頓時額頭冒出冷汗,刀尖指人,不會是想殺了自己吧,記得以前沒得罪過大神啊。
好在李易也算是經歷過風雨的人,臉上帶著疑惑,稍微向前幾步說道:“不知將軍詢問小人,是有何事?”
侯君集皺了皺眉頭,心中對眼前的少年隱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有說不出在哪裡見過。
“你,叫什麽名字?”侯君集自知失禮,收好長刀繼續問道。
李易沒想到侯君集要問的是自己的名字,張開嘴正打算告知對方的時候,忽然腦袋傳來一股酸痛,一段記憶突如其來的湧入腦海。
那個風花雪月的夜晚,偌大的宮殿中傳來陣陣嘶喊,周圍無數人在掙扎逃跑,一個個手執長劍的士兵,正肆無忌憚的屠殺所有人。
而李易,堪堪站在被屠殺的人群之中……
“回大人,小人賤名白易。”李易隻是失神兩秒,張口卻是胡掐一個名字。
不知為何,李易感覺若是把自己真名告訴侯君集,會死得很慘。
“白易……”侯君集呢喃了幾句,卻怎麽也想不起從哪裡見過李易,剛好這時有士兵前來匯報戰果,也便揮了揮長刀,好似不屑的對李易說道:“沒你事了,走遠點。”
李易很不爽侯君集的語氣,不過誰讓人家手握重兵,自己隻有區區三十二人可以使喚。不對,是兩個人連帶三十二個人可以使喚。
比不過,難道還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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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竟看到不少婦幼,趴在階梯上嚎啕痛苦。
這些婦幼,全是王洛手下糧食集結隊已經犧牲的親屬。看那幾十個在屍體中趴著哭泣的婦幼,
李易心裡一陣發堵。 王洛似是察覺到李易的目光,也隨之看向階梯處。
沉默片刻,很快明白李易的意思,走到人前,聲音嘶啞的說道:“各位姐妹子侄,我王洛假命大人,以糧食換之汝夫、父相助殺賊,自殺賊之日起,便將之視若弟兄。吾將之視若弟兄,可弟兄卻因我而死,吾在此發誓,今生今世,將弟兄之妻兒視若吾之嫂、侄,有吾一口食,必不餓眾位嫂、侄一頓。”
王洛突然間咬文嚼字,讓李易一愣,沒想到王兄弟還是個讀書人。好在他說的話不難懂,李易很容易就能明白。
聽完王洛發誓,在場所有婦幼,包括身邊三十二人,紛紛跪在地上,感謝王洛來。
是王洛分給他們糧食和兵器,才有了抵抗吐谷渾的這一刻。即便他們早已知道王洛和張越都隻是受命他人,心中也將李易當作菩薩來膜拜,但現在出面的隻有王洛,是以都首先對他磕頭感謝。
“各位不必客氣,經此一難,你我情同手足,不分彼此矣。”王洛平時比較少話,也許今天被刺激到,所以說話比平常多了不少。
隨後,王洛按照李易的努嘴表情,帶著所有人離開了土牆,跟隨外面停留在城門口的漢人們,等待大唐軍隊的救濟。
原本城池一面方向有七百多人,可李易奇怪的發現,其余城門的人好像都被驅趕到西城來,逐漸匯聚有差不多三千人的樣子。
在場除了他,並沒有其他人懷疑大唐軍隊會對他們怎樣,大國之師必有仁義典范。
隻不過李易心中愈發覺得事情有點蹊蹺,有種不安的感覺。
等待人數聚集差不多,城內傳來歡呼之聲,這是勝仗後的喜悅。吐谷渾的兵敗,自然讓城外大唐百姓緊隨歡呼喝彩。
可隨後李易卻聽到城內傳來燒殺打砸的聲響,難不成,侯君集的軍隊在掃蕩城池?
掃蕩很快結束,畢竟這裡隻是一座類似營寨的軍事城池,裡面除了糧草兵器,並沒有多少金銀珠寶。
等到侯君集率領一部分軍隊出來,李易才看清楚他的嘴臉。
“所有人聽著,按軍中規定,手中凡是有從番夷手中搶奪的財物,全部一律上繳,充左軍資。有搶奪過的,勸各位乖乖交出,否則一旦搜出,後果自負。”
三千人聽著最前方士兵的喊話,原本歡喜雀躍的心情,頓時變得冰冷無比。說什麽番夷手中搶奪的財物一律上繳,也就是說他們認定自己一群大唐百姓本來就身無一物,所有財物都是搶奪而來?
在場所有人一陣沉默,隻要左右看看,很容易知曉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身上怎麽可能藏匿多少搶奪而來的財物。
可惜,侯君集的軍隊並不會在意是否衣衫襤褸,見無人響應,於是侯君集手一揮,一群士兵像土匪一樣開始搜刮大唐百姓身上的財物。
李易緊緊的護著妹妹,眼睜睜的看著一群難民一樣的大唐百姓,被欺凌、被劫掠。即便有的人從吐谷渾人身上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無一例外的都被侯君集的士兵搶走。
就連剩下三十二人手中的鐮刀斧頭鋤頭,同樣被一一奪走。
王洛全身緊繃,雙手握拳,李易此時和他一樣,眼神仿佛要奔出火花,內心憤怒至極,簡直恨不得把馬背上的侯君集給拖下來生吃。
大唐軍隊不是這樣的,大唐將領也不應該這般凶惡,我所知道的歷史到底在哪裡?
李易緊咬著牙,仰起頭暗自向老天爺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