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充滿了整個夜晚,狼嚎、殺喊、哭泣,在這片荒蕪地方持續。
大難不死的三千人,最終又如同被關在城牆裡那樣,分散各處。
李易帶著妹妹和張越,開始時候跟隨人群逃離,可行至中途,忽然聽到西面附近有馬蹄聲響,隱隱能聽到殺喊聲。三人暗以為是真的吐谷渾大軍殺了回來,於是離開人群,往東北跑去。
找了個山洞躲藏了一晚,直到天明才繼續趕路。
“來,吃些乾糧然後繼續趕路吧。”三人躲藏在一處草叢中,李易先是假裝出去溜達,回來後懷裡便多了幾塊乾糧和礦泉水。
張越和李月溪尚在發育年齡,早已饑腸轆轆,結果乾糧,狼吞虎咽起來。
拍了拍咽到喉嚨的妹妹後背,李易有些於心不忍,原本打算取出寫肉食蔬菜美美大吃一頓,但此時深處荒山野嶺,深怕香氣會引來人或狼,所以隻好先給他們吃些乾糧充饑,等安定下來,再給他們好好補充營養。
“大哥,接下來我們往哪走?”李月溪吃飽喝足之後,捏著小腳問道。
張越同樣眼神期待起來,說實話,他比李易更不熟悉這裡的環境,昨晚也不過是下意識的回答而已。此時他多少有些後悔,不曾想往北跑還能真的遇到吐谷渾大軍,一群漢人再度被打散。
歎了口氣,李易抬起頭望著東邊高照的烈日,思考良久才說道:“往東走罷,估計容易遇到村落。”
按照地理位置,其實一路往東南走,很大幾率會遇到官道,從而前往大唐首都長安城。隻不過不知為何李易心裡總有種要遠離首都的感覺,似乎那裡有一段悲傷的往事。
“嗯。”三人中李易年齡最大,張越和李月溪自然為他是從,點頭答應。
休息了片刻,三人再次踏上東行的步伐。
值得慶幸的是,三人約莫走了三個時辰,在一處山頭上,袁袁看到天際邊嫋嫋升起的幾縷青煙,預示著前方有村落人家居住。
“看到有炊煙了,我們小心前行。”李易按住兩個歡喜雀躍的小家夥,提醒一句,不過三人步伐還是加快了不少。
李易從絕地世界取出三把鐮刀,給了張越一把鐮刀,用來砍伐沿途的樹枝,原本的木棍,早在昨晚逃命時候遺失。
不過看到炊煙和趕到村落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距離,臨到黃昏,距離村落近了不少,可惜還是在很遠距離,估計明天太陽下山前,大概能走到村落附近。
李易取出一個打火機,在兩個小家夥驚奇的目光下,把樹枝快速點燃。
一堆火焰燃起,照亮了這一小片地方,李易隨後又從絕地世界取出一瓶好不容易找到的花露水,輕輕的灑在睡覺的草堆附近。
在古代沒有經歷過化學藥劑革命的蚊蟲,在一小點花露水的香味下,很快飛遠。
“大哥,好香,這是胭脂嗎?”李月溪撲閃著大眼睛,懷裡緊緊拽住李易送給她的花露水,對於隻聽過胭脂香的兒童來說,花露水的香味,比之胭脂香還要芳純。
一旁的張越眼直直的盯著那瓶花露水,臉上盡是驚奇,想要拿過來看,卻又不好意思。
李易搖頭道:“這可不是胭脂,而是比胭脂還要昂貴的香水,不僅能讓人整日芳香不斷,還能驅趕蚊蟲。”
李月溪聞言猶豫了片刻,還是把香水還給大哥。
“既然那麽昂貴,大哥你要好好保管。”雖然表現很不舍,但她抵抗住了誘惑。
李易被妹妹這一單純的行為給逗笑,
摸摸她的頭,輕聲道:“小笨蛋,大哥多的是花露水,這瓶是送你的,你便收好罷。” “那要不要給張越大哥一瓶?”李月溪重新把花露水緊緊摟在懷裡,發現張越目光炯炯,不由得替他哀求道。
張越想要取過花露水,想去了解裡面驅趕蚊蟲的成份,隻是李易隻給了李月溪一瓶,自己又不好意思去問,隻好一直盯著綠色瓶子,想要用眼神看透花露水究竟是怎麽做。
“哈哈,不給,一個大男人要香水來作甚,隻有可愛的小女孩才有資格擁有。”李易的話讓李月溪樂得眼睛翹起彎月,反而張越吸了吸鼻子,不知怎麽回答。
是夜,在李易守護下,兩個小家夥沉沉睡去,再也無任何憂愁。
天剛亮,李易便叫醒二人,草草吃了些乾糧,又開始趕路。
行至正午的時候,才依稀看見整個村莊的輪廓。
山巒疊嶂,看不見有梯田作物,靠山吃山,估計這裡的村民依靠著山上的野獸野菜安然度日。村莊用木杆圍護,披上荊棘,防止野獸闖入。此時村莊大門開啟,裡面傳來熱鬧聲音。
三人沿著小路往上,幾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又有人來了,大伯,是三個小屁孩。”
李易抬頭看去,發現村莊大門旁一個四五歲的小孩看見自己,吸著鼻涕往裡面跑去。腦中忽然閃過熊孩子這個詞,李易有種想要打人的衝動,明明你自己才是小屁孩好不好。
小屁孩說完不久,村莊裡隨後走出一個中年男子。只見那人上半身披著虎皮, 下半身是常見的黑褲,臉色原本非常嚴肅,但發現李易三人尚且年幼,隨即露出溫和笑容。
“我乃楊家村裡長,三位小友受苦了,村中備有茶水,快進來歇息吧。”楊裡長聲音雄渾,尤其是身上那張虎皮,給人一種威武霸氣的既視感,心裡生不出一絲拒絕,於是點頭跟隨他走進村莊。
走進裡面,李易發現在村莊周圍分散有不少逃難而來的漢人,當頭更是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便是蕭不群。
“咦,小兄弟,不曾想你也來到此地,快快來坐,我此處有空位。”蕭不群經歷了一天一夜的逃亡,仍然免不了熱情的一面,行走江湖劍客的冷漠,在他身上絲毫感覺不出來。
“嗯。”李易這次沒有不理他,而是點了點頭,楊裡長見此,也讓村民取來些水和炊餅,親自遞給三人後才離開。
看著手中讓自己感慨萬千的炊餅,李易差點就甩手把它給扔出去,老子有餅乾,不要又硬又難下咽的炊餅。
“怕是小兄弟你們也都餓壞了,快吃幾口炊餅吧。”
蕭不群說完便不語,似乎是很體諒李易三人長途跋涉滴水不沾,想要讓他們先吃幾口炊餅再聊。而張越和李月溪同樣受到李易的影響,早就不想再吃難咽的炊餅一口。
這時候,李易不禁懷念起前晚蕭不群的嘮叨起來。
張了幾次口還是下不去嘴,李易隻好梗著頭皮跟蕭不群閑聊起來,“蕭兄,前晚究竟發生了何事?”
蕭不群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多年的知己一般,端正姿勢,徐徐道說那晚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