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
“王兄。”
五十人中留意到王洛走近,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崇拜或者感激的神色,紛紛向他聚攏,並一一低聲問好。
張越一臉鬱悶的被擠出五十人,湊巧到了李易和李月溪身邊。
“……”張越一直記住裝作不認識李易,不過當他看到李月溪粘著李易的模樣,還是氣不打一處,為什麽最後還是剩下自己一個人?
李易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徑直拉著妹妹走向遠處,仿佛隻要多看他的豬頭片刻,總有一種也要變成豬頭的既視感。
“大哥,那人不是張越嗎?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李月溪不由好奇問道。
李易摸了摸妹妹的頭,語重心長的說道:“那是因為他得罪不少人被打的,月溪千萬不要學他,咱們要遠離他。”
“嗯。”李月溪若有所思的點頭,看樣子是真的不會再接近張越。
這下李易也就放心了。
隨後不久,隨著城牆上多了個同樣鼻青臉腫的漢人模樣的俘虜被帶到上面,不少人注意到他的身影。
“找到私藏糧食的人嗎?”吐谷渾士卒說著蹩腳的漢語,一把推拿趙四。
趙四捂著手臂回頭急忙稱是,然後眯著眼睛,搜尋王洛的身影。說實在話,這群吐谷渾人可真是笨的可憐,居然讓自己居高眺望,這裡七百號人,並且雜亂無章,要花多少時間才能一一甄別和照出王洛身影來。
不過很無奈,吐谷渾的大將要求如此,趙四唯有遵循。不遵循的結果,很可能是人頭落地,畢竟,吐谷渾的人並不相信這群漢人能收藏多少糧食。
站在城牆上的趙四甚是後悔,若非陳海多次的羞辱,也許他還會跟在他的身後默默的做一名小角色。
突然想到陳海,趙四仿佛重新找到目標,緊接著他看向人群最後,赫然發現一群同樣鼻青臉腫的青壯,頓時心裡大放異彩。
“找到了。”趙四驚呼一聲,身旁會中原話的吐谷渾士卒抬起了頭。
“在哈兒?”
濃濃的地域性口音讓趙四愣了一下,好在他趕緊指著陳海一行人說道:“此處最後那幾個人便是了。”
吐谷渾士卒一愣,不是說一個人嗎?何故一下子變成了十幾個鼻青臉腫的青壯來?
“這些人都是你口中所說的私藏糧食之人?”吐谷渾士卒帶著疑惑問道。
趙四縮了縮腦袋,搖頭否認,眼見吐谷渾士卒差點要拔刀殺人,急忙解釋道:“這裡人數眾多,我一時間尋找不出,雖不知那人在何處,但這十五人中必有人知曉。”
“此話當真?”吐谷渾士兵眯著眼睛。
“當真,當真。”趙四急忙點頭,哪還敢說還要陳海來尋找王洛。
“妄你不敢欺詐於我。”說罷,便讓人下去捉拿陳海一行人。
……
原本陳海一行人本就鬱悶不已,突然被一群吐谷渾士兵圍住,二話不說先來拳打腳踢,隨後被一一押送到了城牆上方,滿臉懵逼表情。
怎會如此,莫不是吐谷渾人要殺雞儆猴,拿我兄弟幾人開刀?額滴娘呐,大爺我的一世英名就如此轟轟烈烈盡毀矣。
就在他們被押送上城牆後,陳海才發現吐谷渾士兵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四!”不消說,趙四能在此地,必是他勾連吐谷渾人借機報仇,這狗*唐奸,連兄弟都敢出賣。大爺我不過是對他一天一小罵,三天一小打而已,居然記恨到今日,
枉費自己視他如親兄弟一般對待。 聽到陳海喊自己,趙四本能的縮了縮脖子,但看向一旁的吐谷渾士卒,又鼓起了勇氣,走到陳海面前。
“陳大哥,是兄弟對你不住。”趙四面對十五雙凶惡眼神,後背哇涼哇涼的。
“呸,就你這樣也配做某兄弟?”陳海之所以能從混混變成漢人俘虜中的幫派小頭目,自然是因為他賞罰分明、義氣當頭。一個會出賣兄弟的人,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
“是,趙某自然不配做陳大哥你兄弟,但此時趙某也是逼不得已,答應給吐谷渾人找到私藏糧食的人,就能讓趙某免受變賣西北之苦,回歸故裡。如果陳兄願幫忙找出私藏糧食那人來,趙某必向將軍懇求一同釋放眾位弟兄回歸。”趙四人不笨,曉得用自由來誘惑人心。
只可惜,陳海並不是那種兩面插刀之人,冷著臉笑道:“呵,原來你是要找王洛,隻不過自己沒那本事,於是便讓吐谷渾人捉我等來,真是好算計啊。隻是,你認識陳某多年,難道還不知曉陳某為人?”
趙四有種不祥預感,一時間冷汗直冒,急忙說道:“陳兄,我這也是為弟兄們某出路啊,將來萬一被賣與西北突厥之地,便會成為他人魚肉,陳兄,你不想回去,也要為其他弟兄們考慮啊。”
“謝了,趙四,請你莫要再喊陳某為兄,你不配。至於弟兄們的安危,也不便你考慮,是陳某欠了他們,來世做兄弟再還。”陳海聲音嘶啞,卻不失傲氣。
幾個身邊的弟兄聽到二人對話,一時間眼眶通紅,哽咽著說道:“大哥,我等來世在做兄弟。”
眼看著陳海極不配合,趙四急紅了眼,大聲呵斥道:“陳海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既然你不願相助,趙四就不信其他弟兄不願意回家。哪位弟兄願意助我找出私藏糧食的王洛來,我向你們承諾,隻要找出此人,我便想吐谷渾將軍求情,帶眾位弟兄回鄯州。”
雖然陳海很講義氣,弟兄們也很服他,可這幾個月來的勞役,早已讓他們對故裡極其懷念。十五人中,除了陳海身邊六人,有九人低著頭走了出來。
“哈哈哈,陳海,你自以為義氣當頭,可實際上我們都隻想回家。既然你做不到,就讓趙某來實現眾位弟兄的願望吧。”趙四看到有九人走出來,一時間興奮不已,指著陳海大聲嘲笑。
陳海鐵青著臉,忍受著無比屈辱的嘲諷,對每一個走出來的弟兄都多看兩眼。
最後歎氣著說道:“是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是陳某對不起眾位弟兄了。”
“大哥,莫要說沮喪話,你還有我們。”
“對,大哥,我莫墨這輩子隻認你。”
“你們不配做我們兄弟。”
任由幾人大罵,趙四就是無動於衷,這幾年來他早已習慣被人打罵的感覺。雖然此時心裡有些發堵,也隻能梗著頭皮昂起勝利的頭顱。
只見陳海在一番沉默後,忽然抬起頭,看向前方扎堆的漢人,也不管身後如同看猴子嬉戲的吐谷渾士兵,好似要把胸口中悶實多年的話給呐喊出來。
所有人一開始都無聲的看著城牆上幾個人鬥嘴,不曾想,卻被陳海的話給震得頭皮發麻。
所有人,隻聽到陳海說了八個字。
“我大唐漢人,永不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