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而言,地下的通道密室與富人的古墓和王侯將相的古陵設計原理相似。《《奇山志》》作者曾罕見的在書中表露過自己的情感:“窮人墳,富人墓,王公大臣地底的陵,偌大的山高水長,藏不住陵墓一具屍。”說的便是任你百工如何精妙構思,巧妙打造,都擋不住盜墓人的手!
通常,這種地方都會設有機關,或為“伏火”、“毒煙”、“機駑”、“積沙”、“儲水”,亦或是“傀儡”、“斷石”、“過關”、“生門”等等。各種奧妙,全憑百工本領,所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本領愈大的百工,設計出的陵墓便愈難盜,道行低的盜墓人往往會送了性命!
許諾悠悠轉轉,將赤眉的每一個屋子都轉了一遍,確定非茅小小囚禁之地後,便表示要去密室,百工青年哪敢違逆,當即便帶著許諾和老五來到一處草屋,說是草屋,倒不如說是堆放柴火的倉庫,怎一看草屋內全是柴火,一堆堆稻草雜亂無章的擺放,木梁上灰塵密布,像一層薄薄的紗,很難想象這裡會有密室的通道。
“主上!這裡便是密室入口,隻是……”百工青年將一堆稻草移開,一個正方形的外板呈現許諾眼前。
“說!”許諾冷言道。事實上,許諾在砍掉劉安胳膊後,有一股嘔吐的惡心感由腹部直衝咽喉,憑借的夜色的幕布和赤眉驚恐的情緒掩護,許諾自封了自己的內感知,內感知被封閉,便感覺不到體內血液的流走,亦感覺不到內功聚力在哪,這就會非常危險!一旦運功時,氣息引導岔了,輕則五髒六腑碎裂,重則當場暴斃。
許諾無法,憑著自身的天賦,在運功時計算著時間和內氣運行的速度,以此來預判內氣聚力的走向。此乃每一個絕頂巨擘都必會的,亦是由一流頂手跨入絕頂行列的入門考驗,一般人都不知道此中道道,更不要說憑借自己去摸索了。所以說,微末草莽出身的人,想跨入一流頂手,難於登天,更莫要說絕頂巨擘了!
“護法大人在此閉關,曾反覆告誡我等,隻準將飯菜放置入口,決不許踏入。”百工青年有些畏懼般言道。
赤眉除了龍王和四輔外,其下還有九大護法,俱是一流的高手,赤眉地道密室不多,必須有護法常駐,為的是保證地道和密室的安全,盡可能的鎮住場子。赤眉的高層以下成員流動量大,但地道密室的固定不動的,九大護法每到一定時間點便會輪換,底層的成員是沒有機會接觸地道密室的,這些都是普通人,尚且不會功夫,隻是用五石散控制的老百姓,必要時候是用來做炮灰的存在。五山六派的青年才俊畢竟年輕,每每遇到一群發了瘋的老百姓,俱是畏手畏腳,恐傷了這些人的性命,最終無非是進行救治和戒癮。
這一招赤眉屢試不爽,再加上有內線通風報信,幾年來不僅沒有被消滅,反而隊伍愈加龐大!現如今,綠林的人都不敢隨意招惹這條毒蛇,這更加助長了赤眉的囂張氣焰,一些江湖中的牛鬼蛇神也打著自己的算盤加入了赤眉,一時風頭無二。
地底密室,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神似彌勒佛的胖子如一攤爛泥般,歪靠在石壁上,兩眼暗淡,精神萎靡,此人便是茅小小。
茅小小在被熊瞎子嚇暈過去後,醒來的第一眼便看見了這暗無天日的密牢,這麽久的時間沒碰到一個人!更莫要說有人會來送水送飯了!
“劫你茅爺爺過來,就是想讓我渴死餓死悶死憋死?”茅小小全是被捆綁,
早在先前便對著石柵欄破口大罵,奈何無人回應,終了茅小小罵的精疲力竭,癱坐在地後,才發現肚子已經咕咕叫,整個咽喉更是乾澀疼痛,嘴角已經開始有乾裂的跡象。 “要死啦!要死啦!”此刻的茅小小嘴裡仍在嘟囔,腦子裡卻在好奇許諾被關在哪了。
而在另一處密室內,只見一位長眉火紅,鬢角花白,身著紅色直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石椅上,此人乃赤眉高層,江湖人稱赤長子,此刻赤長子面前恭敬的站著一位戴著紅色鬼臉面具的男子。
“護法大人,是不是搞錯了!鬼手墨客的親傳弟子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那紅色鬼臉面具男子遲疑片刻,沉聲道。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赤長子雙目微開,輕聲言道,富有磁性的聲音回蕩開來。
鬼手墨客,江湖封號十絕之一。江湖封號十絕,劍神王若瀟、棋聖棋子圍、刀尊楊嘯、槍俠任大白、鬼手墨客、醫聖長離、乞匠驚一鴻、神算草折、天嘯書生莫問天、神偷無法天。
鬼手是墨客的封號,墨客是鬼手的名字,墨客是傳承於墨家的巨子。墨家在古時代絕對是叱吒風雲,呼風喚雨的存在。《《有俠義》》中曾高度推崇墨家:凡江湖遊俠,天下俠義,盡隨墨家。只可惜墨家最終沒有逃過“百家衰亡,獨留儒家”的天命,如今墨家已經煙消雲散,隻有寥寥無幾的墨家傳人隱居在人跡罕至之處,代代傳承皮毛之學。
赤長子之所以遲遲沒有動茅小小,獨自留他一人在密室,是想試探試探他。只因囚禁茅小小的密室有一處破綻,隻要茅小小是鬼手墨客的弟子,逃出那間密室不難。可誰也不曾想到,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那茅小小就跟個死豬似的癱坐在那,前面居然還滿口噴糞!一點鬼手墨客的弟子風范都沒有。
但赤長子堅信,茅小小必定是和鬼手墨客有關系的,只因這是龍王提供的情報!亦是龍王要找的人!
“要死啦!要死啦!”茅小小突然感覺有些難受,想是癱坐太久了,加上身體被捆綁,血液流動不通暢,當即翻身倒地,四處打滾,趁機舒活舒活,竟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聲。
“轟!”正當茅小小舒活筋骨時,密室的石柵欄突然打開,轟隆隆的不斷往上拉起,茅小小一驚,:石門怎麽開了?莫非有人來救我?
正當茅小小思量間時,隻聽見有人用雙手鼓掌的聲音,清脆響亮,富有節奏,趴倒在地的茅小小下意識的將貼地的臉挪動了下,眼珠子上翻,想看清來人。
赤長子一面鼓掌,一面笑呵呵的向茅小小走來:“不愧是鬼手墨客的親傳弟子,大智若愚、術業精絕說的便是你啊!”
茅小小似一頭霧水般,對這個火紅的長眉中年男子感到不解,“一來便誇自己?反正還是很受用的!等等!鬼手墨客親傳弟子?”茅小小當即坐了起來,怒罵道:“忒奶奶的!抓你茅爺爺也不問清,你茅爺爺隻是路過的,快放了我!”
“巨子不用演了!你看看你屁股底下是何物?”赤長子眯起雙眼,言道。
茅小小聞言,抬起屁股看過去,這是一個不大的暗板,平時和密室地板銜接在一起,天衣無縫,唯有內行的人用足力氣壓住暗板,從一邊往另外一邊均勻摸過去,如此才能開啟石門。若手法、力道、方式稍有差池,都不會激活這塊暗板。尋常人根本不會知道這些,縱是內行人,也不見得有幾個精通此法。
茅小小料想,必是自己就地打滾的時候無意觸發了此塊暗板。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此刻再辯解旁的,難免不會激怒眼前人,現在敵我不明,必須與之周旋一二。
“紅毛鬼!你茅爺爺我天生麗質!呸!是天賦異稟!這些小道道就想難住你茅爺爺?”此刻茅小小沒法,隻得順勢而為,坐實自己的身份!自己隻要有價值,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而後便找個機會想辦法混出去。
赤長子見茅小小罵自己也不惱火, 隻是言道:“你既已承認自己的身份,那我們談一談吧!”
“你們想讓我這麽談?”茅小小示意了下身上的繩子,顯然意圖很明顯,要他們松綁。
“紅面!給巨子松綁!”赤長子吩咐道。一旁的面具男子聞言,拔刀出鞘,一步步走向茅小小,配合著那看不出哭笑的鬼臉面具,令人感到寒意。
茅小小知曉這是在嚇唬自己,為的是給自己一個下馬威,而後在談判中好掌控主動權。茅小小豈是被嚇大的,當即罵道:“忒娘的!磨磨唧唧,能不能痛快點!”這聲音是突然發出,原本打著小算盤的面具男子手一抖,停下了腳步。
“刺啦!”一聲,捆綁著茅小小的身子被一刀劃過,應聲斷裂,茅小小舒服的躺倒在地,四仰八叉,口中還念叨著:“舒坦!”全然不顧身旁持刀的鬼臉男子。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赤長子開口道。
茅小小哪能依他,躺在地上摸著自己肚子言道:“這麽久時間,也不給你茅爺爺送飯送水,想弄死你茅爺爺啊!”
“你這是在試探我的耐心?”赤長子雙眼寒光一閃,沉聲道。
“難不成你等是請我來動動嘴子的?沒有後續具體行動安排?倘若如此,這飯不吃也罷。”茅小下笑呵呵道。
赤長子聞言,露出笑容,言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赤長子算下時間,上面的幫眾應該已經將晚飯備好,放置入口,當下命令面具男子前去端來。那面具男子當即領命,向外走去。
一時間,密室內獨留茅小小和赤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