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滾滾濃煙的風在街道上吹過,空氣中還彌漫著濃濃的嗆人味道,蘇寒雲雙手負在身後,站在南井街街口,目光盯著那場大火,還有正在掙扎的人們,眉頭微微皺起。
白鶯鶯站在他身後,眼睛裡泛著通紅,臉龐上還帶著一絲淚痕流淌的痕跡,她是女孩兒,不想參與那些廝殺,但參與了百姓的救援,她親眼看到了不少無辜的人死在了火焰之中。
尤其是刑捕頭!
那個家夥拚命衝進去,殺退了不少白蓮匪徒,好不容易把老婆孩子救出來,卻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那一根燃燒的竿子,直接將他壓死,而他老婆孩子身上也都沾染了不少火油,又被濃煙熏的昏迷過去,沒來得及救援,就被火勢吞沒了。
她看著秦忠,還有幾位捕快跪在刑捕頭面前,痛哭失聲,尤其是秦忠,更是不停勸告,不斷的磕頭,額頭上已經殷紅一片,但還是不肯停下!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感受!
這一刻,她恨透了那些白蓮教匪徒,青州城的糧食已經很少了,為什麽還要來搶?難道他們真的不管這數萬百姓的死活?
他們還是人嗎?
如果他們不來,又何至於出現這種事情?
“呼……”
白鶯鶯心中悲憤同情之時,蘇寒雲突然長出了一口氣,轉身朝著驛站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他扭過頭,對白鶯鶯吩咐道,
“這裡的事情結束,讓商天殷還有血狼幫的所有人,來驛站見我!”
“主子……”
白鶯鶯察覺到他眼神兒中有難掩的森然,目光微微凝固了一下。
“白蓮教,做的太過分了!”
“咱家要給他們一些教訓!”
蘇寒雲淡淡的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主子,我也要去!”
白鶯鶯握緊了拳頭。
……
大火一直在持續,因為天年大旱的緣故,到處都乾燥不堪,滅火的工作顯得極為困難,秦忠還有極為不快忙的焦頭爛額,索性還有不少百姓自發的過來幫忙,到得第二天傍晚的時候,火勢終於有減弱的跡象!
而這時候,幾乎整個青州城都被煙塵覆蓋,到處都彌漫著嗆人的味道,百姓們感覺自己呼進去的空氣都是煙塵,有些年邁之人,還有孩童,則是都出現不適應的症狀。
而那大火的廢墟裡,橫陳著無數燒焦的屍體,秦忠害怕出現瘟疫,暫時沒有功夫去管空氣中的煙塵,帶領著一些還能動彈的百姓,不斷的往城外運送屍體。
焦黑的屍體,散發著難聞的味道,人們臉上的神色也都是悲戚不已,這場火對他們造成的震撼實在太大,又有旱災在前,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絕望?
悲涼!
為什麽上天不給人們活路?
為什麽白蓮教不給他們活路?
索性,當天下午的時候,青州驛站的地方,又搭建起了施舍米粥的木棚,人們見到糧食,心裡的絕望這才減弱,城裡也多了幾分生氣。
而同時,商天殷以及眾多血狼幫幫眾聚集在了驛站之內,經過那場大火,還有廝殺,血狼幫損失不少,三百來人,只剩下一百多,而身上又都帶著傷,一個個臉龐蒼白,疲憊不堪。
就連商天殷,都是滿臉的疲憊,他也已經連著兩天沒休息了!
“把丹藥發下去,每人一顆!”
蘇寒雲目光在人們身上掃過,面龐上也是泛起了淡淡的凝重,
隨後,對著白鶯鶯揮了揮手,後者拿著一瓶藥丸,分別送到了人們手裡。 這些藥丸,是蘇寒雲昨夜從大殺戮系統中換來的,殺了三千人,而且還有白蓮教幾位高手,換的殺戮值不少,足夠換取一百來顆藥丸,供人們服用。
藥丸的藥力逐漸擴散,人們臉上的疲憊減弱不少,身上幾乎消耗一空的內力也逐漸有恢復的跡象,然後人們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看向了蘇寒雲。
“咱家叫你們過來,是有事要做!”
蘇寒雲從座位上站起來,低頭審視著眾人,道,
“白蓮教損失這麽多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城內的形勢你們也看到了,除了你們這一百來人,已經沒有人可用!”
“如果白蓮教再打過來,糧食肯定保不住了!”
“所以,咱們得想辦法避免!”
“而且,白蓮教如此猖狂,不顧城內數萬百姓的死活,也要搶糧,咱家也想給他們一些教訓。”
“所以,咱家要帶你們去一趟磨盤山!”
“這……”
眾人聞言,臉上都是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之意,去磨盤山?那裡可是白蓮教的據點,據說有數萬人!
還有不少高手在!
就他們一百多人過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就連商天殷的臉色也是變得格外難看起來,經過昨夜那件事,風雨樓在青州城的根基都幾乎要毀掉了,主子竟然還要去磨盤山?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主子……”
沉默片刻,他站出來想要勸阻,但話剛說出來個開頭就被蘇寒雲擺手止住,蘇寒雲深吸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道,
“咱家知道你們的想法!”
“數萬白蓮教教徒,絕對不是現在的我們能對付的,但是,為了城內百姓,咱們必須得拚一次!”
“而且,咱家也已經派人送信去了關隴駐軍,一天后他們應該就能過來支援,咱們只需要在磨盤山鬧出一些動靜,讓白蓮教沒有心思顧忌青州城便可!”
“呂行抒的糧食,還有五千東廠番子,也很快就要到了。”
“只要他們到了,這一切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
“你別騙我們了!”
蘇寒雲的話音剛落,一名滿臉血汙的中年漢子站了出來,他眼睛發紅,死死地盯著蘇寒雲,憤怒的咆哮道,
“就算朝廷的糧食過來,能解得了關隴這麽多百姓饑荒?不可能的!”
“而且,東廠番子才有多少人,五千人,能是數萬白蓮教徒的對手?”
“關隴駐軍?”
“你不提,我還不想說,白蓮教在磨盤山上盤踞了那麽久,關隴駐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當初青州被劫,他們也沒有動靜,就像不知道一般!”
“這裡面難道沒有事情嗎?”
“督主,您想救這數萬百姓, 我們理解,您是九千歲,陛下封的禦弟,但我們是小人物,我們不想死!”
“尤其是不想白白送死!”
“關隴……我們不想呆了,我們要離開,憑我們的本事,到哪裡不能混口飯吃?為什麽非要在這種地方拚命?”
這名漢子說的聲音擲地有聲,一雙眼睛也是血紅,從他的傷勢來看,火災那一晚上,必然廝殺的很賣力,不是孬種,但現在,他真的不想再這麽拚下去了!
聽到他的話,其余那些血狼幫的幫眾也都是面露悲戚之色,漢子說的沒錯,他們只是幫派,又不是官兵,沒必要為了這些事拚命!
要知道,關隴駐軍到現在都沒動靜呢!
大廳裡的氛圍有些死寂!
“主子……”
商天殷皺了皺眉頭,來到了眾人面前,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蘇寒雲拱了拱手,然後跪在了地上,低聲道,
“兄弟們真的要撐不住了,還請您三思!”
“呼……”
蘇寒雲深吸一口氣,盯著眾人的目光微微閃爍,但卻沒有說話,大廳裡的氣氛越發死寂,人們都有些緊張。
畢竟,蘇寒雲心狠手辣,他們是聽說過的!
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情……
“哎……”
沉默了許久,蘇寒雲微微的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淡淡的掃了眾人一眼,低聲道,
“咱家明白!”
“磨盤山,你們不需要去了!”
“想走的,走吧!”
“東緝事廠不追究,你們從此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