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動作很快!”
震驚過後,蘇寒雲開始思考接下來的策略,如今這形勢,想要將戰火引到關隴之外,已經是不可能了,匈奴的騎兵已經越過呼倫山,估計他們的大軍也已經開拔,如果強行過去,關隴駐軍怕是會遭到無法想象的打擊。
只能回去,在大同府之外橫拒匈奴。
“黃雲重!”
“末將在!”
黃雲重的臉上也是布滿著凝重,還有濃濃的擔憂,他能力有限,和呼律延正面交鋒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對方還拿了關隴布防圖,雷霆而來,他根本不知如何應對了,只能依靠蘇寒雲。
“速速撤軍!”
蘇寒雲皺了皺眉,凝聲道,
“為今之計,只能以大同府為根基,和匈奴人正面對峙。”
“那……”
黃雲重臉色僵了一下,目光掠向不遠處那蒼茫大地,還有那無數的村莊,有些不忍,
“這裡數萬百姓怎麽辦?他們可就完全暴露在匈奴鐵騎之下了!”
“呼……”
蘇寒雲深吸一口氣,臉龐上也是露出難掩的悲沉之色,低聲道,
“關隴駐軍是關隴的最後倚仗,必須盡可能的保存實力,如果為了保護百姓耽誤了撤離時間,很可能遭到匈奴人致命的打擊,不能冒險!”
黃雲重聽到這句話,魁梧的身子略微一顫,臉上的悲戚之色越發濃鬱,他已經猜到蘇寒雲的意圖,但是真正要做起來,卻是有種恥辱的感覺,滿心悲痛。
關隴駐軍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這些百姓的,如今竟然要把他們給拋棄……
這是關隴駐軍的恥辱,有史以來最大的恥辱!
“黃雲重,給咱家一千騎兵!”
黃雲重沉默時,蘇寒雲突然說道,而那一道身影之上也是爆發出了一股難以形容的凜然之氣,黑發飄蕩,讓人不敢直視。
“督主,您……”
“咱家去吸引匈奴騎兵的注意力,掩護百姓撤離!”
蘇寒雲低聲道。
“這……萬萬使不得!”
黃雲重一臉震驚,匈奴人來勢洶洶,而且全是騎兵,就算是關隴駐軍出動,都有危險,蘇寒雲卻要帶著三千騎兵去阻攔,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有什麽使不得?”
蘇寒雲抬眼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除了咱家這九千歲的名頭,還有誰能夠吸引呼律延的注意力,讓他放棄屠殺百姓,前來抓人?”
“你?你確實可以,但是你去的話,呼律延絕對會不顧一切將你留下,而關隴駐軍也就不攻自破了!”
黃雲重呆住。
蘇寒雲說的沒錯,蘇寒雲九千歲的名頭,確實能夠吸引呼律延的注意力,對方肯定會極力派兵捉拿,足以給百姓們爭取一些撤離時間,但是……
蘇寒雲如果出了事,他如何交代?
而關隴駐軍更是會被烙印上恥辱的印記!
“不必說了!”
“咱家心意已決,去準備吧!”
蘇寒雲懶得再多說,揮了揮手,一臉的決然。
在他心裡一直有一個底線,他對待敵人可以心狠手辣,可以不擇手段,但是,他心底還堅守著自己的原則,大周九千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有著守護大周的職責!
他必須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是,督主!”
黃雲重見對方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說,微微的歎了口氣,下去安排,而蘇寒雲又是將秦玉霆喚到身邊,低聲道,
“你帶著北鎮撫司,陪咱家一起去!”
“這些人原本都是禁軍精銳,加入東廠以來又勤練武藝,不會比關隴駐軍差!”
“是!”
秦玉霆深吸一口氣,臉上也露出難掩的凝重,他知道此去有多大的危險性,但是他並不怕,當初他也是上十二衛的將領,上過沙場,知道軍人的職責所在,他轟然拱手,道,
“督主放心,卑職誓死保護督主安全!”
“去吧……”
蘇寒雲淡淡的呼了一口氣,重新退回到了馬車之上,而不久之後,黃雲重將一位騎兵首領帶到了蘇寒雲面前,此人身材瘦削,手中是一柄銀色長槍,星眉劍目,英武異常,棱角分明的臉龐上滿是凌厲。
“督主,此人為騎兵三營騎將,柳雲龍,將跟隨督主前往!”
黃雲重介紹道。
“末將見過督主!”
柳雲龍知曉蘇寒雲的目的,也知道此去吸引匈奴騎兵的危險性,但他並沒有絲毫懼意,凌厲的臉龐上滿是凝重,還有一絲傲然的戰意,軍伍之人,就是為了血戰沙場而生,生死艱險又有何懼?
“此行辛苦柳將軍,還有三千將士!”
蘇寒雲低聲拱手,道,
“請!”
“請!”
柳雲龍面色凝重,轟然拱手,嘩啦一聲,他重新翻身上馬,身上散發著凌厲氣勢,帶領著三千騎兵飛快的從駐軍大隊伍中分裂出來,而另一邊秦玉霆也是帶著將近兩千的東廠番子們,和他們匯聚到了一起。
“督主,用我的馬!”
黃雲重將自己那匹通體雪白的寶馬獅子驄牽到蘇寒雲面前,拱手將韁繩送了過去,此去吸引匈奴騎兵注意力,是一場誰追逐戰,坐騎必不可少。
“謝了!”
蘇寒雲笑了笑,轉身下了馬車,嗤啦,他將九爪蟒服的袍擺撕扯下來,又將蟒服的袖口緊緊系在手腕上,身上散發出如劍的凌厲氣勢,馬鞭揮舞,策馬離開。
“督主保重!”
黃雲重對著蘇寒雲的背影微微拱手,目光裡露出難掩的凝重,沉吟片刻,轉身對著身後的眾多將領吩咐道,
“傳令下去,準備撤兵!”
“駐扎在大同府之外,準備和匈奴人決一死戰!”
“是!”
眾位將領龍騰虎嘯,呼喝出聲。
駕!
同一時刻,蘇寒雲也是帶著秦玉霆,柳雲龍等人還有那黑壓壓一片騎兵,朝著草原的方向呼嘯而去,地面上掀起一團滾滾黃煙,如同升騰的巨龍。
而天邊的火燒雲,也是越發的黯淡低沉!
如血!
……
“兄弟們,殺!”
蒼茫天地間,一對人馬被匈奴騎兵包裹,為首的將領渾身帶血,目光猙獰,頭盔也是被震落在地,頭髮凌亂不堪,手中的雙刀也已經因為多次廝殺而出現不少豁口,但他依然是一身戰意,凶悍如虎。
轟隆!
隨著張石話音的落下,僅剩不多的士兵們臉上都是露出難掩的決然之色,他們經過這番廝殺,同樣是一身鮮血,傷口也不少,他們也都知道,此次毫無生路,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是爆發出最大的戰意和決然。
“殺!”
轟隆隆!
匈奴騎兵開始繞著他們旋轉起來,地面上的黃沙翻滾,下一瞬,一隊騎兵呼嘯而過,如同利劍一般朝著隊伍中間衝了過來,速度極快,眨眼間到張石面前。
“啊……”
張石目眥盡裂,身上爆發出難掩的凜然,直接揮刀迎接過去,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樣兒,砰,雙刀和最前方的匈奴騎兵撞擊到一起,巨大的力量爆炸,匈奴騎兵被掀飛下馬,一刀砍掉了腦袋,鮮血飛濺。
而同時四五道彎刀,朝著張石身上劈砍過來,張石以雙刀抵擋,身子被巨大的力量震退,肩膀上也是留下難森然傷口,連那鎧甲都被掀飛出一角。
“殺!”
喊殺聲震天,騎兵隊伍接踵而至,越過張石,將這一隊人馬從中間割裂開來,而緊接著隊伍兩側又是傳來馬蹄聲,兩道騎兵隊伍互相交叉過來,又是將隊伍分開。
“殺,一個不留!”
匈奴騎兵將領目光陰沉,嘶吼出聲。
轟隆!
廝殺的聲音越發劇烈,張石被數十名騎兵包圍,長槍彎刀不斷揮掃,張石奮力抵擋,卻逐漸力不從心,噗,一道刀光在後背上炸裂開,張石趔趄著翻滾出去。
唰!唰!唰!
緊接著馬蹄聲帶著數道槍尖而來,張石奮力翻滾躲避,胸口依然是留下數道傷口,並且被一道長槍攔在了原地,殺,一陣凶悍的廝殺聲響起,又是彎刀和長槍一起落在了張石身上,鮮血飛濺,張石直接翻滾出去。
“張將軍!”
周圍的士兵們見到這一幕,紛紛紅著眼睛嘶吼過來,卻是被一眾騎兵擋住,又被斬殺一片!
“殺了他!”
匈奴將領獰聲冷笑。
轟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無法形容的低沉馬蹄之聲,浩浩蕩蕩的一隊騎兵從地平線上呼嘯而來,幾乎是瞬間的功夫,便是衝到了不遠處,最前方那道身影,一身黑衣,黑發獵獵,目光森然。
“殺過去!”
蘇寒雲目光猙獰,臉上露出陰沉。
轟隆!
眨眼之間,蘇寒雲帶著眾人衝到了廝殺的陣營之前,龍泉劍豁然出鞘, 帶著無法形容的劍氣朝著前方掠過,上來阻攔的數名騎兵連絲毫的抵抗都沒有,直接被懶腰斬斷!
鮮血飛濺!
希律律!
蘇寒雲與那白馬獅子驄也是瞬間衝到包圍圈之內,葵花寶典劍法悍然施展,鋪天蓋地朝著四周掃過,圍繞在張石身邊的匈奴騎兵盡數被震退,鮮血飛濺。
蘇寒雲立馬而停,揮手將渾身是血的張石拽到馬背上,龍泉劍又是揮舞,將包圍上來的幾位騎兵震退,然後朝著來時的方向退去。
“不要讓他跑掉!”
“殺了他們!”
匈奴騎兵將領見狀,臉上露出難掩的煞氣。
轟隆!
又是一道匈奴騎兵呼嘯而過,朝著蘇寒雲的方向爆掠而去,大地上掀起滾滾煙塵,煞氣席卷如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