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天空碧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寒意,庭院裡的花草全部都已經枯萎凋零,時節已經從深秋朝著冬日跨入,還有三日便是冬至,而大同府的人們也都穿上了厚衣,不過氣氛卻是十分的安逸。
蘇寒雲盤膝閉目,坐在庭院的涼亭裡,身上飄散著不弱的氣息,無形的劍氣從他身上飄飛出來,地面上留下一道道劍痕,就連那涼亭的石柱上,都是隱約有石屑掉落下來。
數日時間,關隴的一切事宜都是安穩進行,按部就班,蘇寒雲又沒有什麽煩心事,便一直在嘗試著提升自己的武功境界,想要盡可能的尋找葵花寶典無相境界的那道門檻。
一則,他想著一切事情安定之後,馬踏江湖,與那些江湖高手一較高下,二則,與那位麒麟閣閣主沈流遠,還有十年之約,對方一身武功高深莫測,如果自己不盡快提升,到時候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轟!
腦海中不斷的有劍招閃爍,他身上的劍氣也是越發凌厲而濃鬱,身上的九爪蟒袍被撕裂出一道道切口,身子下面的石凳也是被震蕩出一絲絲的裂痕,碎石屑不斷的往下落,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噗!
這種狀態持續了很久,蘇寒雲臉色突然一白,一口殷紅鮮血噴了出來,而他身上的氣息也是頓時變得混亂,一陣翻滾之後,一切都平息下來,蘇寒雲睜開了眼睛。
“無相境界,到底如何才能無相?”
他臉上滿是凝重,目光裡湧動著難掩的凝重,一連數日,尋找那所謂無相境界的屏障,卻根本沒有任何頭緒,他有些心煩意亂。
轟!
手掌伸出,無形的吸引力擴散出來,斜插在涼亭之外的龍泉劍轟然掠過,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蘇寒雲目光陡然凌厲,身上散發出無形劍氣,手腕翻轉,無數劍光朝著涼亭外的一座假山掠去。
轟!
劍光炸裂,旋即嘎然而止,假山上留下無數道劍痕,那些劍痕靜止了瞬間,轟隆一聲,假山坍塌下去,無數碎石癱倒成一堆,變得雜亂不堪。
“呼……”
蘇寒雲收回龍泉劍,長出一口氣,臉上的怒氣逐漸平息,
然後習慣性的對著院外吼道,
“過來伺……”
話音落下,蘇寒雲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來,平日裡練功之時都是白鶯鶯在一旁伺候著,而後者被趕走之後,自己為了保密起見,並沒有安排新的人伺候。
蘇寒雲搖了搖頭,將心頭生出的一系列莫名情緒驅逐出去,大步流星走回了屋子,不久之後,鄭雲明,秦玉霆二人急匆匆的跑到了驛站大廳之內,躬身跪在了蘇寒雲腳下,
“屬下見過督主!”
“大同府的事情,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吧?”
蘇寒雲抿著茶水,低聲問道。
“回稟督主,一切辦妥!”
鄭雲明和秦玉霆紛紛拱手,道,
“風雨樓已經基本穩定,剩下的事情,下面的人就能夠完成。”
“北鎮撫司也沒有什麽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好了。”
“好!”
蘇寒雲淡淡的松了一口氣,道,
“通知下去,三日後,啟程回京!”
“是!”
秦玉霆和鄭雲明臉上都是露出凝重,還有一絲期待,然後紛紛退下,出去開始準備,眾人都是從長安城千裡迢迢過來的,這麽長時間沒有回家,也早就按耐不住了。
望著二人身影逐漸消失,蘇寒雲也是微微歎了口氣,這些事日,在關隴應付不少事情,他從心底裡也有些疲憊,是時候該回長安城休養休養了。
另外,也可以開始準備江湖上的事情了!
陛下應該還等著自己去少林寺給他取大還丹呢!
……
天空碧藍,冷冽的寒風在一望無際的枯黃草原上呼嘯而過,低沉濃重的聲音如同有人在淒聲嗚咽,遠處突然傳來劇烈的馬蹄聲,打破了這裡的死寂,順著聲音看去,一隊騎兵朝著西北方向呼嘯而去。
駕!
這些士兵身上穿著匈奴人的衣服,身材魁梧,臉龐粗糙,帶著草原人特有的乾燥和黑紅,而在這隊伍的中間,則是有一位同樣穿著匈奴人服飾的婦人!
這婦人不是別人,正是從那場廝殺中活下來的前朝皇后楊氏,她艱難的流浪數日,終於遇到了一隊匈奴人,而她的運氣也很好,這隊匈奴人正是匈奴大將,呼律延的手下斥候,奉命出來探查周圍的環境。
遇到這些人之後,楊氏立刻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並說明自己身上有關隴的布防圖,那些斥候裡恰好有能夠聽懂漢語的,聽到這個消息,一臉的震驚,他們不敢擅自定奪,連忙將楊氏帶到了呼律延的大帳之前。
然而,楊氏身心俱疲,胸口還有重傷,見到呼律延之後,直接就昏迷了過去,而那張關隴布防圖,為了保密起見,也是被她毀掉,並記在了心裡。
呼律延不知道楊氏說的真假,不敢大意,派出軍中隨行的軍醫為其診治,三五日之後,楊氏醒來,呼律延索要關隴布防圖。
楊氏受夠了被人當做牛馬欺辱的日子,並沒有直接將所有的布防圖吐露出來,而是將其中一部分,憑借著自己的記憶繪製出來,交到了呼律延手中。
呼律延立刻派斥候潛入關隴打探,經過暗中的摸查之後,他發現楊氏提供的布防圖和實際情況完全相符,沒有絲毫的出入,完全就是丁點兒不差。
呼律延大喜過望,有了這布防圖,他匈奴鐵騎可以直搗關隴,關隴那五十萬駐軍,根本不可能阻攔住匈奴鐵騎的步伐,而他們佔據關隴之後,更可以以此為翹板,翹動大周江山!
而同時,呼律延也是知道了楊氏的目的,這女人想要過人上人的生活,兩人經過談判之後,呼律延套出一半關隴布防圖,並親自帶著楊氏趕往王庭金帳,面見呼度單於。
駕!
馬蹄呼嘯如飛,很快眾人的視野裡出現一道格外恢宏的通天大帳,大帳的頂部高高懸掛著一道旗幟,旗幟隨風獵獵,飄揚舞動,上面以金線繪製著代表著匈奴人信奉的圖騰,一頭煞氣森然,背上生著雙翼的黑色巨狼,正在仰天長嘯!
而在這金帳四周,則是環繞著無數披甲執戈的匈奴士兵,密密麻麻無數人,還有無數大小不一的氈帳,將那最中央的金帳團團圍住,煞氣森然的意味席卷蔓延,整個天地都是因此而顯得低沉壓抑。
在這些步軍之外,則是匈奴人最強悍的騎兵,隨著劇烈的馬蹄聲翻滾,如鋼鐵洪流一般的軍隊呼嘯流淌,無法形容的森然煞氣,幾乎將這草原給分割開來,天地凜然。
“前面就是王庭金帳!”
一隊騎兵希律律停下,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面龐上帶著難掩粗獷和冷冽的中年漢子,跨馬來到楊氏面前,他腰間挎著精鋼長刀,目光凜然,低沉道,
“你可想好了?”
“見到呼度單於之後,一切就不是我能說的算了!”
他便是呼律延,匈奴大將,經過和楊氏的數次接觸,他已經將這女人的心思看的通透後者便是想要見到單於,並取得單於的寵愛,從此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是,他並不看好這女人,單於身邊美女無數,無論是漢人還是匈奴人,都是信手拈來,怎麽會看得上這麽一位落魄婦人?
就算她是前朝皇后,那又如何?
他很不理解這女人的心思,留在自己的帳中,跟隨自己揮軍關隴,不是很好?
“放心!”
楊氏抬頭,淡淡的瞥了一眼眼前這位呼律延將軍,淡然道,
“我會讓單於留下我!”
數月前,楊氏被送往匈奴的路上,便已經從趙杜海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匈奴單於呼度曾經去過趙家,見過自己一面,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單於很喜歡自己。
雖然不知道這幾年過去,後者的態度有什麽變化,但她心裡還是有些把握的,她有印象,還隱約記得那位呼度單於的眼神兒,那是一種很認真的眼神兒。
她想賭一把!
如果能夠入了呼度單於的眼,她楊氏的權勢將會更加滔天,她要借此向關隴,像大周復仇,讓那些整天滿口仁義道德,卻道貌岸然的家夥們,付出代價!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不再多說!”
“到了王庭金帳之後,請不要食言,將關隴布防圖給我!”
呼律延沉聲說道,一雙如虎的眸子裡泛著難掩的凜然,似乎要把人給吃掉。
“放心吧!”
“就算我失敗,也會將布防圖給你!”
楊氏眼瞳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森然,還有煞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放過向關隴復仇的機會的!
所以這布防圖,肯定會原原本本的交出來。
“走!”
呼律延最後看了楊氏,深吸一口氣,揚起了馬鞭,啪,胯下通紅戰馬長嘶, 一眾人遠遠的朝著王庭金帳的方向呼嘯而去,地面上,留下一道翻滾的黃色塵土!
希律律!
不久之後,眾人穿過層層守衛,來到那王庭金帳附近,呼律延翻身下馬,順便將楊氏攙扶下來,然後對著迎接上來的侍衛凜然道,
“呼律延求見單於!”
“速去通報!”
“是!”
那名侍衛急忙退去。
天際翻滾出火燒雲,草原上彌漫出無盡的寒意,還有讓人無法形容的陰煞和凜然,不久之後,那名侍衛回來,拱手道,
“單於有請!”
“走!”
呼律延帶著楊氏,席卷而入……最快更新,無彈窗閱讀請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