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清河硬著頭皮勸阻蘇寒雲,跪在地上磕頭,總算是讓蘇寒雲答應了他的請求,蘇寒雲並不在意這些所謂的踐行,不過,他既然是欽差,代表的是陛下,也只能按照慣例來,算是給陛下面子。
劉清河不敢耽誤太久,第三天就把一應事宜準備的妥妥當當,通知到了所有的大同府大小官員,並強壓這醉香樓的掌櫃,連夜做好了準備,另外,他也通知了關隴駐軍那邊的人,雙方雖然基本上互無聯系,但這件事必須告訴對方,這是基本的原則。
清晨,明媚的陽光從天際傾灑下來,醉香樓門前洋溢著喜慶和溫暖,劉清河帶領著大同府所有官員,聚集在門口,整齊排列,等待著蘇寒雲的到來。
而在他們旁邊不遠處,黃雲重還有駐軍數十位將領,也是披著鎧甲,一身凜然氣息,直立的宛如刀劍,目光帶著凝重看向蘇寒雲即將出現的街頭。
而那條街道,則早已經被劉清河派人清理乾淨,整齊的青石板路面上沒有一個人,只有隔著數十步出現一個的侍衛,握著刀劍,滿臉的凜然,讓人不敢小覷。
嘩啦啦!
不久之後,街道盡頭出現一道黑色馬車,馬車上方,東緝事廠那繡著鷹魚的漆黑旗幟迎風獵獵,無數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東廠番子,拱衛左右,煞氣凜然。
“微臣見過督主!”
“末將參見督主!”
劉清河與黃雲重兩位代表,面色恭敬,待那馬車緩緩來到醉香樓門口的時候,躬身迎了上去,而他們身後的那些官員,也都是閉上了嘴巴,低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督主,請!”
秦玉霆拱手下馬,掀開了馬車車簾,一名番子忙不迭跑到馬車之下,跪倒在地,以身子為蘇寒雲做凳,以方便他下馬車。
蘇寒雲微微一笑,走下馬車,無數官員再一次拱手,齊聲高喝,
“參見督主!”
“督主請!”
劉清河與黃雲重一左一右,陪同蘇寒雲走進醉香樓,昨夜連夜清理,醉香樓煥然一新,一進入其中,給人一種格外舒適安逸的感覺,兩人陪同著蘇寒雲進入其內,隨後須發皆白的老掌櫃一臉惶恐的跑過來,下跪道,
“草民見過督主,見過諸位大人。”
“樓上請!”
“恩!”
蘇寒雲有些百無聊賴的笑了笑,在幾人陪同之下走上二樓,劉清河,黃雲重二人陪同,而隨後又是有幾位在大同府有一定地位的官員,包括府丞等等,還有軍中幾位將領,一起跟了上來。
“請!”
眾人待蘇寒雲落座,這才紛紛落座,老掌櫃親自帶著醉香樓裡的夥計開始上菜,不愧是大同府最為高端的酒樓,這些菜品相當精致,和長安城裡的菜也頗為不同,帶著很明顯的關隴特色。
“督主,關隴大旱,白蓮教和趙家叛亂,多虧督主大人坐鎮,這才使得關隴無事,抱住關隴安寧,劉清河與諸位同僚,代關隴百姓,謝過督主!”
劉清河帶著大同府一眾官員起身,向蘇寒雲敬酒,臉上滿是恭敬。
“請!”
蘇寒雲也並不矯情,一口飲盡。
“督主……”
隨後便是輪到了黃雲重等人,一眾將領都是豪氣乾雲之人,而且和蘇寒雲有並肩作戰的經歷,更是因為蘇寒雲的緣故,這才坐穩了關隴駐軍首將的位置,對其更是尊敬無比,舉起海碗敬酒。
蘇寒雲同樣一飲而盡。
醉香樓裡的氣氛逐漸變得活躍,醉香樓之下,那些其他的官員和將領們,也都是活躍起來,互相敬酒,場面一派和諧。
……
遼闊的草原,一望無際,遠遠的看過去,天地仿佛連成一體,只有最遠處的天邊,留著一道土黃色和天藍色的交界線條,顯得格外的空曠荒涼。
駕!
一道身材魁梧,身上披著黑色鎧甲的將領從天地一線之間出現,黑色的戰馬四蹄如飛,身上也是包裹著一層亮銀色的鎧甲,一雙眸子露在外面,顯得格外猙獰。
轟隆!
這位將領出現不久,地平線上又是傳來一陣如雷鳴般的轟鳴之聲,順著那聲音望過去,足足有數千騎兵,嗚哇亂叫著洶湧過來,如同是鋼鐵洪流!
這些騎兵的馬匹沒有配備鎧甲,但依舊是凶悍異常,魁梧的身軀,鋥亮的刀光,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遠遠看去,便是有一股無法形容的煞氣席卷撲面。
轟隆!
一隊洪流呼嘯而過,片刻的功夫,便是掠出去很遠,而他們的視野裡也是出現了那巍峨而壯觀的大同府城牆,幽黑森然而立,如同一道猙獰的巨獸盤踞。
“將軍,前方五裡便是大同府!”
一名斥候從前方趕過來,來到那名面龐粗獷發黑,頭髮有些發紅的將領面前,翻身下馬,跪地道,
“探子回報,關隴駐軍的衛所,處於正常防禦狀態,並沒有發現咱們的蹤跡!”
“哈哈……”
那名將軍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冷聲笑道,
“呼律延將軍果然是摸透了關隴的布防,這一路走來,深入關隴十裡,竟然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攔,也沒有被人發現,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呼啦!
將領大手一揮,將腰間的寬闊彎刀抽出來,臉龐上露出難掩的猙獰之意,他扭過頭,對著身後那些同樣煞氣森然,目光炙熱的士兵們吼道,
“所有人聽令!”
“快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奇襲大同府周遭民鎮,呼律延將軍有令,不搶劫,不掠奪,隻殺人,所有人殺無赦,殺個痛快!”
“然後一把火將村子給燒了!”
“都聽明白了嗎?”
“是!”
一眾將領,還有無數士兵臉龐上露出難掩的凜然之色,轟然拱手,而隨後也是將腰間的彎刀盡數抽了出來,無數的刀光呼嘯席卷,煞氣仿佛撕裂天地!
“你吩咐探子,盯著東南西的三處衛所,一旦有人過來支援,立刻通報。”
黑臉紅發的將軍又是看向那名探子首領。
“是!”
探子首領轟然拱手,迅速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殺過去!”
黑臉紅發的將領臉色陰寒,遠遠的對著關隴方向揮刀,馬蹄聲驟然而起,鋼鐵洪流帶著無法形容的森然,呼嘯席卷而去!
……
柳木鎮。
天空上傾灑著陽光,明媚而溫暖,錯落有致的屋子散落,大旱過去,一切都開始重新煥發生機,雖然是冬天,但百姓們臉上都是帶著欣喜,準備著明年春耕的一些東西,街道有簡單的集市,人也是不少,還算熱鬧。
“相公,這是老劉家剛剛出鍋的肉包子,快來嘗嘗!”
田野的地間,一道溫婉身影,舉著手裡的紙袋子,跑向田壟,秀麗的身影,雖然穿著粗麻布衣,卻掩飾不住青春靚麗,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一名身材還算壯碩,拎著斧頭在田裡忙碌的年輕漢子。
漢子扭頭看了一眼女子,黝黑的臉龐上露出難掩的幸福意味,揚了揚手臂,笑道,
“你先吃,我把這塊地掀完!”
“不用急這一會兒啊!”
女子眉眼間帶著笑意,邁動著步子如同歡快蝴蝶,跑到年輕漢子面前,取出一個包子硬塞到漢子嘴邊兒,笑道,
“明年春天才開始耕種呢,現在先休息,包子還是熱的。”
“那也得急著點兒啊!”
漢子咬了一口包子,繼續忙著掀地,道,
“這地旱了太久,一場大雨不會那麽快就滲進去的,得趕緊翻翻,不然明年收成恐怕也不會好!”
“我得給我未出生的兒子準備好啊……”
說話間,漢子摸了摸女子略微有些鼓起的小腹,臉上露出難掩的寵溺,女子俏麗的臉蛋兒一紅,白了漢子一眼,哼道,
“你就知道一定是兒子啊?”
“那當然,我播的種兒,長出什麽來,我心裡有數!”
漢子咧嘴笑道。
“去你的!”
女子臉上的羞赧之意更濃,一把將包子塞過去,堵住了漢子的嘴巴,不過那眉眼之間,卻滿滿的都是幸福。
駕!駕!駕!
就在兩人有說有笑的時候,那田野的西北方向,突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馬蹄之聲,漢子眉頭皺了一下,急忙將女子抱在了懷裡,女子抿著嘴唇兒推搡他, 嗔道,
“你幹什麽?大庭廣眾的啊……”
“這不是有馬蹄聲嘛,萬一是壞人怎麽辦?我怕把你們娘兒倆嚇到!”
漢子嘿嘿笑了笑,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這裡到關隴駐軍衛所不過三裡地,哪來的壞人?都是你想要佔便宜吧……”
女子小手在漢子腰間抓了一下,卻不痛不癢。
“不對……”
漢子正享受著妻子的溫柔,目光從那呼嘯而來的騎兵身上掃過,臉色突然變得震驚,還有一絲惶恐,他呆愣了一瞬,瞪大著眼睛後代,
“霜兒快走!”
“是匈奴人!”
“怎麽可……”
女子根本不相信,這裡已經算是關隴腹地了,到處都是關隴駐軍的衛所,怎麽會有匈奴騎兵出現?
咻!
然而,她的話音還沒落下,那隊騎兵已經衝到了不遠處,為首的那名黑臉紅發將領挽弓搭箭,一道箭矢爆射而來。
噗!
箭矢正中女子眉心,從後腦上透了過去,鮮血飛濺,女子瞪著眼睛,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啊……”
漢子一臉絕望悲痛,吼叫聲還未落,刀光和馬蹄聲一起在身後傳來,那腦袋也是隨著殷紅飛了出去,瞪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殺!”
黑臉將領獰聲大喝,一眾凶人策馬衝入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