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鋪天蓋地的羽箭撕裂雨幕,濺射出無數殷紅的血花,那些被圍困的士兵們紛紛倒地哀嚎,有人的腦袋被箭矢穿透,有人的胸口被穿透,有人發瘋一般想要逃出去,被圍繞在教武場周圍的士兵們又堵住,一番廝殺,被劈砍致死。
地面上的血水已經真正的匯聚成河,雨水變成殷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道,那股味道隨著風雨呼嘯翻卷,讓整個教武場都顯得格外壓抑,站台上,蘇寒雲望著那些淒厲哀嚎的人們,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是有種痛快淋漓之感。
北鎮撫司眾人被殺,讓他心裡格外壓抑,如今這罪魁禍首被屠戮,他心中的壓抑幾乎是傾瀉一空,當然,這還不足以平複他心頭的所有怒氣,還有趙家,沒有找他們算帳,這一切的因果,都是趙家引起!
得讓他們付出足夠的代價!
轟隆!
天空上響起一道刺眼的閃電,驚雷聲隨之而來,又是一輪箭矢射過去,教武場上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都倒在了地上,有些人當場便死了,有些人只是受了重傷,還活著,掙扎著,帶著鮮血在屍體堆中攀爬。
“派人清理一遍,一個不留!”
蘇寒雲冷笑一聲,重重揮手。
“是!”
兩名將領轟然拱手,然後衝下了站台,各自帶領著無數士兵,朝著教武場中間掠去,他們依次將地上的屍體拎起來檢查,但凡是有絲毫生命的跡象,直接便是一刀砍過去,鮮血飛濺,那苟延殘喘的人們,立刻斃命。
隨著這些人的檢查,有些躺在地上裝死的人,紛紛爬起來,發出淒厲痛苦的求饒聲,然而這些聲音都是被雨聲給湮滅,等待他們的,只是冰冷的刀鋒……
“侯將軍……”
教武場上進行屠殺的時候,站台之上,突然傳來了一道悲痛欲絕的吼叫聲,眾人聽到那聲音,都是有些遲疑的扭過頭去,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之間那黃雲重面色悲戚無比,跪在了侯玉莽身前,重重的磕起了個頭,而他的臉上,更是眼淚和雨水混成一片。
“這……”
人們都疑惑無比,抬頭看去,頓時呆愣了下來。
侯玉莽雖然保持著端坐的姿勢,但一雙眸子卻是已經死灰,他就那麽坐在雨中,任由風雨在身上吹打,而眼睛則是盯著草原的方向,死不瞑目,他那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更是湧動著無法言喻的堅毅,還有深沉。
他不知道何時已經死了!
“侯將軍!”
“侯將軍……”
站台上死寂了一瞬間,人們臉色頓時變的悲痛無比,紛紛目光淒然的跪在了地上,重重磕頭,他們的額頭早已經殷紅一片,血絲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卻沒人停下,無邊的悲涼彌漫出來,似乎要將這風雨給驅散。
“恭送侯將軍!”
片刻之後,黃雲重豁然起身,對著侯玉莽那死不瞑目的屍體重重拱手,大聲吼道,
“擂鼓!”
轟隆!
天空上再度掠過閃電,刺眼的雷霆如同一條巨蛇,撕裂天際而下,低沉的雷鳴聲更是和肆虐的狂風一起,呼嘯翻卷而來,整片天地都是變的越發壓抑,漫天的風雨幾乎被震碎。
咚咚咚!
同時,環繞在教武場四周的那些戰鼓,紛紛被擂動,低沉的聲音,瞬間將天空上的驚雷給湮滅,雨水在牛皮鼓上飛濺崩裂,環繞的士兵們,也都是紛紛面色通紅,跪在了地上,面朝這侯玉莽的方向,低沉吼道,
“恭送侯將軍!”
蘇寒雲站在風雨中,雨水順著臉頰流淌,一雙眸子裡的森然越發濃鬱。
侯玉莽,威震關隴多年,令匈奴人聞風喪膽,不敢進入大周境內一步,如此老將,沒有死在戰場之上,卻死在了自己人的陰謀詭計之下!
其中悲涼,無法言喻!
轟隆!
鼓聲依然繼續,黃雲重起身,又跪倒在蘇寒雲腳下,雙手將那隨身的樸刀舉起,凜然吼道,
“關隴駐軍副將,黃雲重,奉侯將軍遺命,追隨督主!”
“黃雲重,見過督主大人!”
黃雲重的話音落下,那些環繞在站台四周的將領們,也都是看了過來,遲疑了一瞬,他們紛紛起身,追隨著黃雲重,一同跪在了蘇寒雲腳下,凜然吼道,
“見過督主大人!”
蘇寒雲雙手負在身後,臉龐上帶著些許蒼白,在眾人身上掃過,沉吟片刻,他袖袍揮動,轉身對著侯玉莽死不瞑目的屍體拱手,道,
“侯將軍,咱家暫接關隴駐軍!”
“還請走好!”
呼啦!
話音落下,他又轟然轉身,陰聲道,
“侯將軍之死,乃趙家陰謀刺殺,叛亂犯上所致!”
“他們陰謀禍亂關隴,實乃罪大惡極!”
“咱家今日便要讓他趙家,付出代價!”
“黃雲重!”
“末將在!”
黃雲重轟然起身,目光帶著格外陰沉的凜然之意,來到蘇寒雲面前。
“帶領五萬人,圍住大同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另外,你親自帶領三千人,隨咱家進大同府,趙家一乾人等,格殺勿論!”
“無論老幼,無論親疏,一個不留!”
蘇寒雲話音落下,天空之上又是傳來一道閃電,刺眼的雷鳴聲隨之翻滾,一股無法形容的煞氣從這站台上席卷出來,隨著雨幕飛卷出去,陰冷異常。
“末將領命!”
黃雲重等人因為侯玉莽之死,早已經積累了無數的殺意,聽到蘇寒雲這句話,心頭的恨意終於不再掩飾,煞氣毫無保留的擴散出來,陸續朝著站台之下走去,而很快,便是傳來調動兵馬的聲音。
駕!
不久之後,黑色洪流如龍,朝著大同府的方向呼嘯席卷而去。
而蘇寒雲的黑色馬車,則是跟在了那翻滾的隊伍之後,周圍,風雨樓等人拱衛跟隨,臉上同樣是露著難掩的森然和煞氣。
商天殷,是他們的首領,一手將風雨樓建立起來的,也是死在了趙家的陰謀之下,他們心裡同樣憋著一口氣,如今可以報仇,早就按耐不已!
……
大同府,趙家!
寒風呼嘯,雨水順著瓦簷流淌滴落,青石板鋪就的庭院裡早就已經積攢滿了雨水,一道一道的朝著遠處流淌,風雨呼嘯,院落裡的花草枯樹等等,劇烈搖晃,庭院裡早已經凌亂不堪,顯得頗為狼藉。
後宅大廳之處,趙均庭端坐在竹藤木椅上,蒼老的臉龐上帶著難掩凝重,還有一絲無法言喻的擔憂,盯著窗外的風雨,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距離午時已經過去一個時辰,趙虎勳肯定已經開始行動了,不過,突如其來的大雨,讓趙家派出去聯絡的人被迫退了回來,他還不知道關隴駐軍之內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趙虎勳行事結果如何!
“應該不會有事!”
“趙家謀劃這麽久,又有沈聰林暗中籌劃,侯系的將領,不會察覺到什麽,肯定會被虎勳一網打盡!”
“侯玉莽,現在這個時辰,應該也已經死了!”
沉吟許久,趙均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端起旁邊的茶杯,放到了嘴邊兒,抿了一口茶葉,又斜靠在了木椅上。
趙家謀劃了這麽多年,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心裡這麽安慰自己。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外面的風雨越來越大,寒風呼嘯的聲音也是不斷的湧入耳中,緊閉的窗戶突然被一陣湧來的狂風給吹開,雨水順著窗戶鋪面而來,帶著難掩的森然和陰涼,旁邊伺候的丫鬟忙不迭的跑過去,將窗戶重新關閉。
趙均庭心裡的不安變的濃鬱了一些,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可能出事的!”
“我這麽多年的籌劃,怎麽可能出事?”
他心裡再度喃喃自語。
目光閃爍了一下,他總覺得心頭壓抑難忍,重重的將茶杯砸在桌子上,然後起身將那剛剛關閉了窗戶的丫鬟,拽到了身邊。
“老爺……”
丫鬟一臉惶恐,扭捏著想要掙扎。
啪!
趙均庭心頭無由的暴怒,一巴掌扇在丫鬟臉上,丫鬟臉蛋兒頓時腫起來,眼睛裡也是流淌出淚水,趙均庭冷哼一聲,將丫鬟按倒在了幾案上,然後哧啦一聲,將後者的衣服給撕扯了開來,他眼睛發紅,心頭怒氣翻滾,在丫鬟身上隨意抓揉。
同時,開始準備脫自己的衣服。
轟隆!
天空上響起一陣驚雷,閃電也是在照耀在庭院之內,刺眼而猙獰,趙均庭嚇的打了個哆嗦,有些遲疑的看向了窗外的雨幕,一道格外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噗通,那人在地上摔倒,卻顧不得疼痛,連忙爬起來,瞬間衝到了門口。
“老爺,不好了……”
這人是趙均庭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 聽到他說不好,趙均庭隻覺腦袋轟的一聲,一股無法形容的鮮血湧入了腦袋,同時胸口也是變的壓抑無比,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他哆嗦著雙手,將那驚慌失措的丫鬟扔下,然後倉皇跑到報信兒之人面前,眼睛發紅,顫抖道,
“怎麽了?”
“快說清楚!”
“關隴駐軍包圍了大同府,那個……東廠督主,帶著黃雲重等人,也把咱們趙家給包圍了!”
“到處都是弓弩手,還有騎兵,密不透風啊……”
報信兒之人驚恐無比,瞪大著眼睛,淒然說道,眼睛裡更是流淌出絕望的淚水。
“什麽……”
趙均庭身子一僵,如遭雷擊。
呼啦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