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匈奴大營外,傳來一道疾馳的馬蹄之聲,一名探子身上插著令旗飛快穿過層層守衛,來到那最中央的軍帳之前,翻身下馬,在幾名士兵的陪同下,衝進了中軍大帳。
呼啦!
探子跪倒在地,聲音格外低沉的道,
“將軍,前方傳來消息,關隴駐軍正在集合,三十衛所的人也紛紛而動,不過,他們卻是朝著草原的方向聚集過來。”
“嗯?”
呼律延正坐在中帳幾案前,閱讀著一本派人從大周帶過來的兵法,聽到這個消息,眉頭頓時一皺,他將兵法書小心翼翼的合上,放到一旁,然後皺著眉頭問道,
“具體是什麽情況,給我說說。”
“是!”
那名探子恭敬拱手,低聲道,
“咱們派出去盯著三十衛所的人,發現所有的衛所士兵都向外調動,所有的方向都是統一的,他們的目的地應該是二十三和二十四衛所之間的呼倫山。”
“而派出去盯著關隴駐軍大營的人,則是發現,有將近十五萬的軍隊迅速的離開了關隴大營,他們的方向也是呼倫山!”
“而且,他們的速度很快,幾乎是急行!”
“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估計,大概一日後便能夠到達呼倫山附近。”
“至於咱們派出去屠村的那些騎兵,除了一些象征性的追蹤,並沒有專門的軍隊過來攔截,他們好像是放棄了!”
“呼……”
呼律延聽完這些消息,立刻命人將身後的關隴與草原地圖給取了出來,陰沉凝重的目光在上面掃過,最終落在了呼倫山附近,沉吟片刻,他的臉上露出難掩的凝重。
“呼倫山,在三十衛所之外,與草原的交界之地,而且,也是咱們進入關隴的必經之地,關隴駐軍這一招兒,很不簡單啊!”
幾乎是瞬間,呼律延便是發現了關隴駐軍的意圖,他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楊氏分明說侯玉莽已經死掉,關隴除了那個老家夥,應該沒有人能是自己的對手,是誰,能夠想到這麽精妙的主意?
難道,關隴駐軍之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存在?
不過,這時候他也沒時間思索這些,當務之急,是趁著關隴駐軍陣營尚未成型,將他們撕裂,略微沉吟片刻,臉上便是露出陰森冷冽之色,揮手道,
“傳令下去,呼律協領騎兵三萬,進發關隴!”
“十六,十八,二十,二十五衛所,想要到達呼倫山,一定會走這條路,命他在這裡,將這五處衛所的兵馬攔住,逐一擊破,給他們迎頭痛擊,能殺多少就殺多少!”
“傳令,兀主,領騎兵兩萬,進發關隴!”
“二十三,二十二,十九衛所,會經過這條路進入呼倫山,命兀主主動出擊,趁著這三路兵馬尚未聚集,逐一擊破。”
“傳令三軍,拔營,以最快的速度趕去呼倫山。”
“佔據先機,準備給關隴駐軍一場大禮!”
“是!”
中帳之內傳來一陣低沉如虎的聲音,傳令兵一個個帶著令旗呼嘯而出,而不久之後,這大營之內,便是傳來低沉如雷的擂鼓之聲,大軍開始集結。
轟隆隆!
又是過了不久,兩道浩瀚如龍的騎兵隊伍,如同是鋼鐵洪流一般,飛奔出了大營,低沉的聲音翻滾,震的天地壓抑,而地上卷起的黃沙,更是翻滾呼嘯,格外的煞氣森然。
嘩啦!
呼律延一身戎裝,黑色鎧甲,腰間挎著特製的匈奴彎刀,大步流星走向中帳一旁的軍帳,他也不管兩位守在門口的丫鬟,直接便是闖了進去。
“呼律延將軍,有何事?”
楊氏正在兩名丫鬟的伺候下,換取胸口上的紗布,雪白的肌膚完全暴露在外,散發著讓人無法挪開眼神兒的誘惑,楊氏絲毫不在意,笑吟吟的問道。
“你說侯玉莽已死,是真的?”
呼律延眉頭在楊氏胸口掃了一眼,陰聲道,
“但為什麽,關隴駐軍的行動如此巧妙?據我所知,關隴之內,除了那侯玉莽,沒有人有這個本事!”
“呵……”
楊氏目光閃爍,略微思考片刻,咳嗽一聲,低聲笑道,
“侯玉莽死了,但並不代表關隴無人了!”
“不然的話,趙家的叛亂,怎麽會這麽容易被人平複?”
“那人是誰?”
呼律延眉頭一皺,臉上湧過凝重,問道。
能夠一眼識破自己的計謀,並做出雷霆應對,此人絕對不簡單,他不敢小覷!
“大周九千歲,東緝事廠督主,蘇寒雲!”
楊氏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忌憚,低聲道,
“趙家的叛亂,就是他平複的!”
“蘇寒雲?”
呼律延並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問道,
“他這麽厲害?”
“我可以給你講講這位督主大人的風光偉業,想不想聽?”
楊氏微微一笑,將兩位伺候自己的丫鬟趕出去,然後硬撐著身子來到呼律延面前,裝出虛弱的樣子,朝著他大腿上坐去。
“請講!”
呼律延皺了皺眉,將楊氏推到一旁,低聲道。
“哼……”
楊氏有些失望的瞥了一眼呼律延,道,
“那你可聽好了!”
“一年半之前,大周有一位權傾天下的輔國,熊於霆,手中軍權,政權,佔據大周半壁江山,而當今武帝,卻是個被囚禁在深宮之中的廢物,手中無一人!”
“甚至連皇后,都可以隨意收拾他。”
“這位督主大人,在這種情況下,以區區內廷十位小太監,外加智計無雙,將這位輔國大人扳倒,並在長安城外,逼死了長安衛戍軍第一勇士,張昭山!”
“這之後,蘇寒雲又一手將滿朝文武分化,形成三足鼎立之勢,武帝周旋三系,他卻暗中建立這東緝事廠,眼線遍布長安城,一年之後,借著一件簡單的貪汙受賄案件,設計謀反作亂,一舉將三系扳倒!”
“一位門下尚書被逼瘋,一位門下尚書辭官!”
“僅剩一位門下尚書,也是他特意留下,安撫政局!”
“再後來,蘇寒雲來到關隴,一場大火燒了磨盤山,白蓮教五萬人一個不留,隨後以一人之力周旋趙家,關隴駐軍,平複了他們安排十來年籌劃的叛亂!”
“並將趙家一乾人等盡數血洗!”
“呼……”
呼律延聽著這一樁樁驚天動地的事件,臉上露出難掩的震驚,還有一絲不可置信的意味,熊於霆,他是聽過的,當年大周權勢滔天,可以改天換地的人物,趙家的謀劃,他也是知道不少的,籌劃十數年,幾乎是毫無破綻!
竟然都是毀在這個家夥手裡!
這家夥,當真是不簡單啊!
“如此一來,關隴駐軍的所有動作,應該便是出自此人之手了!”
沉吟片刻,呼律延臉上露出難掩的張狂戰意,目光也是變得熠熠生輝起來,他微微握緊腰間挎著的彎刀,凜然笑道,
“原本以為關隴無人,這一場仗打的沒什麽意思!”
“沒想到有這麽一位人物,沒讓我失望!”
“我倒要好好和他較量較量!”
“呼律延將軍,那位督主可不能小瞧了,你可要小心!”
楊氏抬頭瞥著呼律延,低聲笑道。
“小心自然,不過棋逢對手,也是人生一件快事!”
“哈哈……”
呼律延朗聲大笑,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軍帳。
“哼……”
楊氏看著後者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
“快!”
“將軍有令,必須盡快趕往呼倫山,和大軍匯合!”
蒼茫平原之上,浩浩蕩蕩一隊士兵呼嘯而過,鎧甲刀光閃爍,陰森的煞氣席卷,仿佛一條移動的巨龍,這是關隴駐軍第二十九營的軍隊,有一萬人,最前方那位身軀魁梧,臉上帶著一條刀疤的將領,是這處衛所的將軍,張石,一對雙刀使用的虎虎生風,已經達到二流高手境界,在關隴駐軍之中頗有威望!
得到黃雲重傳來的命令之後,他立刻糾集軍隊,以最快的速度出發,前往呼倫山,而他也知道,恐怕要和匈奴人來一場硬戰了,臉上滿是凝重。
雖說軍人向往軍功,沙場建功立業,但他內心深處卻是很不喜歡打仗的,無論什麽樣的軍功,都是無數將士的屍骨堆起來的,要選擇的話,他寧可選擇無仗可打!
那樣,便是太平盛世!
但是,不想打仗,他卻也不怕打仗,他們的職責,是守護身後這萬裡疆土,他們的父母兄弟,朋友妻兒,如果有外敵來犯,他也不會退縮,他會拿出自己最鋒利的武器,將敵人的脖頸砍斷,讓他們把屍體留下!
駕!駕!駕!
張石心中思量的時候,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馬蹄之聲,那聲音格外的劇烈,急促,聽到著聲音的瞬間,他心頭升起了濃濃的不祥預感,而緊接著,一道身上插著羽箭的探子,騎著馬,倉皇的出現在了面前。
噗通!
那人臉色慘白,身上滿是鮮血,到了張石面前,嘩啦一下子翻滾在了地上,他也不不得行禮,格外淒然的吼道,
“張將軍,不好了!”
“前方出現三萬匈奴騎兵,他們正在迅速趕來!”
“前面的斥候兄弟,都被殺了!”
“什麽?三萬匈奴騎兵?”
張石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的陰沉無比,還有無法形容的凝重。
三萬匈奴騎兵,怎麽來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裡幾乎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坦大地,這麽多的騎兵,又是最擅長衝鋒陷陣的匈奴騎兵,足以把自己這一萬多人吞滅啊!
略微怔了一下,他目光裡湧過難掩的猙獰,還有一抹決然的意味,他大呼一聲,對著身後吼道,
“傳令下去,即刻挖戰壕,所有人,堅守!”
“傳令兵,派人速去軍營,把匈奴奇襲的消息通知黃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