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商會的事情,被蘇寒雲以雷霆手段平複,甚至都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而同時,風雨樓和風雲樓,也是暗中將趙家以及大同府大部分的生意接管過來,他們在之前已經做了不少的準備,而且風雨樓對這些商賈都派了探子,對他們平日裡的活動生意等等了解的很清楚,接管並沒有費太大的周章。
短短數日之後,這些商鋪生意等等,都是正常運轉起來。
大同府,恢復了正常。
而大同府知府劉清河,還有一眾官員,自始至終都沒有為那些被抓的商戶,包括孫玉等人說一句話,蘇寒雲敢講趙家所有人屠戮乾淨,一個不留,這等手段,絕對的心狠手辣,而且,這家夥在朝廷裡也是威望甚高,聖寵極天,他們哪敢有絲毫的違逆?
甚至,他們都是被嚇的躲在府衙裡,或者家中,不敢露面。
萬一這位督主再提起趙家叛亂的事情,隨隨便便都可以判他們一個不查之責,到時候,他們這些官員,都得丟了腦袋!
他們識時務的變成了鵪鶉。
大同府,暫時成了蘇寒雲的天下。
大同府驛站,數日的晴天,陽光明媚,天空碧藍,不過因為深秋已過,將近冬至的緣故,空氣中多了幾分寒意,庭院裡的花草也早就變成了枯黃,僅有幾顆不知名的樹,還零星的掛著樹葉,顯得很是蕭瑟。
蘇寒雲披著漆黑蟒袍,站在庭院之中,微微閉著眼睛,手中握著龍泉劍。
這一陣子忙於應付趙家的叛亂,經歷過數次廝殺,尤其是在侯府於萬千箭矢之中救下侯玉莽,更是將葵花寶典發揮到了極致,這幾日閑暇下來,他心中突然有所感觸,似乎那停滯了許久的境界,隱約有了松動的跡象。
“最高境界,便是無相!”
“無招兒勝有招兒,天地萬物可為劍!”
蘇寒雲腦海中回憶著葵花寶典的最後總綱,同時閃爍著那已經幾乎是記在血液之中的劍招兒,他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緩,臉上的神色也是逐漸變幻,而隨著這種沉靜,他周身上的氣息,不斷的發生變化。
一股淡淡的鋒銳之意,像是要破劍鞘而出,他腳下的泥土被撕裂,青石磚也被震碎,甚至連那些枯草樹木等等,也都是被劍氣切碎,化成了一片片粉末,顯得格外震撼。
“督主……”
就在這時,庭院之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白鶯鶯端著一盆清水,還有潔白的毛巾,從庭院之外走進來,她並不知道蘇寒雲在感悟葵花寶典的精妙,見他站著不動,以為他在休息,笑盈盈的走到了面前。
“嗯?”
蘇寒雲眉頭皺了一下,身上的劍氣等等迅速消散,怔了一下,他想要睜開眼睛,卻又停了下來,他想到了自己前幾日做的決定,找借口將白鶯鶯趕走,不讓她繼續留在自己身邊,女人,對現在的自己很不利!
尤其是自己心裡已經生出了一絲那種無法遏製的心思!
噗!
遲疑片刻,蘇寒雲猛地逆轉氣血,臉色一白,一口殷紅鮮血噴了出來,而他也是一個趔趄,癱倒在了地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白鶯鶯嚇了一跳,呆愣在原地,幾乎沒反應過來,愣了瞬間之後,她忙不迭的蹲下身子,攙扶住蘇寒雲,緊張道,
“督主,您……”
“滾!”
蘇寒雲眉頭緊皺,狠狠的盯著白鶯鶯,陰聲吼道,
“賤婢,不知道咱家在修煉嗎?”
“你差點兒害的咱家走火入魔!”
“給咱家滾!”
白鶯鶯被蘇寒雲這截然不同的舉動嚇的臉色呆住,眼睛通紅,噙著淚水,有些遲疑的呆愣下來,蘇寒雲眉頭皺了一下,伸手拍在了後者的胸口,強橫剛猛的掌力炸開,白鶯鶯悶哼一聲,直接便是倒飛了出去。
噗!
白鶯鶯根本沒有抵擋,胸口氣血翻滾,臉色慘白,同樣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賤婢,差點壞了咱家修為根基!”
“若不是看在你服侍咱家這麽久的份上,咱家非殺了你不可!”
“咱家不想再看到你!”
“滾!”
蘇寒雲陰聲吼道,眼神兒裡的森然之色幾乎濃鬱成實質,讓人不敢直視。
白鶯鶯還從沒見過蘇寒雲對自己表現出如此的態度,臉上的神色更加驚恐,還有難掩的委屈,她根本不知道蘇寒雲在修煉,而且,以前的時候……就算自己犯了錯誤,督主都不會這麽對自己的啊?
那次,自己把風雨樓送過來的卷宗給弄丟了,督主都沒說什麽。
現在,怎麽……
“來人!”
“把這賤婢給咱家趕出去!”
白鶯鶯恍惚的時候,蘇寒雲再度陰狠的吼叫出聲,幾名東廠番子衝上來,遲疑了一下,將癱倒在地上的白鶯鶯攙扶了起來,帶著她走向庭院之外。
“督主……”
白鶯鶯被人拽到了門口,這才突然反應了過來,她用力掙脫了那幾名番子,跑向蘇寒雲,跪在他的腳下,哭泣著道,
“為什麽?您不要鶯鶯了嗎?”
“鶯鶯……”
砰!
白鶯鶯的話還沒徹底說完,蘇寒雲身上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後者直接被震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之上,嘴角再度溢出殷紅鮮血,蘇寒雲扭頭撇著她,嘴角上泛著厭惡和森然,哼道,
“永遠不要再踏入咱家身邊半步!”
“滾的越遠越好!”
“帶她滾……”
“是!”
幾名番子衝上來,再次抓住了白鶯鶯的胳膊,拎著她朝著庭院之外走去,白鶯鶯已經徹底恍惚,眼睛通紅,流淌著眼淚,死死的盯著蘇寒雲,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尖聲喊道,
“督主……奴婢舍不得你啊……”
這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委屈和悲涼,蘇寒雲眉頭皺了一下,強忍著沒有回頭。
片刻之後,少女的身影消失,庭院裡只剩下蘇寒雲一人。
他雙手負在身後,閉著眼睛,平息著心頭的各種情緒,沉默了許久之後,他突然伸手,一掌拍在了旁邊的一座假山上,轟,巨大的力量爆炸開,假山上的一腳被震碎,碎石翻滾出去,濺射滿地,狼藉一片!
蘇寒雲又是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對著暗處說道,
“告訴徐天白,暗中派人盯著白鶯鶯!”
“不要有危險!”
“是!”
暗處傳來一個低沉恭敬的聲音,一道黑影不漏痕跡的掠出,然而他剛掠出沒幾步,又是被蘇寒雲給喚了回來,他陰沉著臉色,咬著牙,陰聲道,
“不必了!”
“任由她自生自滅!”
“是!”
黑影像是沒有感情一般,拱手,然後退出,消失在了庭院之內。
“呼……”
蘇寒雲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抬頭看向蔚藍天際,目光裡湧過了莫名的神色。
……
大同府驛站門外。
白鶯鶯臉色蒼白,嘴角泛著殷紅鮮血,就那麽站在門口,死死的盯著驛站之內,一雙瞳子裡泛著委屈,還有不解,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督主會突然這麽對自己?
就因為自己打斷了他的修煉?
害得他差點兒走火入魔?
不可能啊!
按照督主以前對自己的態度,如果他真的走火入魔,這樣還有可能,他並沒有真正的走火入魔,最多是不痛不癢的訓斥自己兩句,不可能直接把自己趕走啊?
為什麽?
他甚至還對自己動手了!
那一掌,雖然沒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卻也沒有留情的意思啊!
“為什麽?”
“我到底那裡做錯了?”
白鶯鶯越想越委屈,眼淚更是忍不住的流淌了下來,圓潤的臉蛋兒上留下兩道淚痕。
噗!
又是站立了不久,她胸口一陣氣血翻滾,一口殷紅鮮血再度噴了出來,胸口的衣衫也是被染紅,她的氣息,更是變的格外虛弱,連站立都有些困難,晃晃悠悠的,撐著身子到了牆角,扶著牆角蹲了下來。
“督主不會不要我的!”
“他一定是氣壞了!”
“他會後悔的!”
“督主……會原諒我的!”
白鶯鶯呆呆的望著那道驛站的大門,臉蛋兒上的委屈之色越發的濃鬱,猶豫了片刻,她咬著嘴唇兒,紅著眼睛,艱難的來到了驛站的大門之前,然後噗通跪了下去,她直挺挺的盯著大門,喊道,
“督主,奴婢知道錯了!”
“奴婢就跪在這裡,等候您的發落!”
“您不原諒奴婢,奴婢就跪死在這裡!”
“這……”
驛站門口的幾名番子見到這一幕,臉色都有些為難,白鶯鶯在督主身邊的地位,他們是了解的,幾乎可以和兩位鎮撫司統領相提並論,如今她跪在這裡,他們可不敢驅趕,更不敢這麽眼睜睜的看著!
猶豫了一下,一名番子跑進了驛站之內,向蘇寒雲匯報眼前的情況。
“咱家不原諒,就跪死在這裡?”
蘇寒雲眉頭皺了一下,眼瞳中的糾結之色越發濃鬱,遲疑了許久,他重重的一拍幾案,陰聲道,
“通知秦玉霆,將這賤婢趕出大同府!”
“咱家不想再看到她!”
“是!”
那名番子皺了一下眉頭,卻也不敢違逆蘇寒雲的意思,連忙是跑出了院子,不久之後,一隊番子出現在驛站門口,他們蠻橫不已,直接將跪在地上哭泣的白鶯鶯給抓起來,拽到馬上,馱著她朝著大同府之外掠去。
“督主啊……”
“你真的這麽討厭我嗎……”
“督主……”
白鶯鶯聲嘶力竭,嗓音沙啞,眼睛裡再度流淌出淚水。
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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