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山間道上,戰馬四蹄如飛,矯健的身影如龍,蘇寒雲的發絲隨著寒風飄蕩,臉龐上透著難掩的凝重,還有森然,而他的目光透過陰沉的天際看向遠遠可見的大同府城牆,泛著冷冽。
趙家對關隴駐軍的控制權,已經覬覦多年,這一次雖然是狗急跳牆,強行奪取,但必然也已經是準備不少,他真的很擔心,呂行抒腦子耿直,並非靈光聰明之人,商天殷雖然狠辣,但也僅僅限於在那幫派之中,真正的權謀,他算不上!
自己雖然已經給兩人指出了大概的方向,但這其中必然會有不少變故,臨機應變,這兩人都不是太強,他生怕出什麽岔子!
萬一事情失敗,趙家將關隴駐軍拿到手,那來日再對付他們,可就麻煩了!
五十萬駐軍,就算交給一個傻子,都能夠在這關隴掀起驚濤駭浪,更何況是早就預謀造反的趙家!
駕!
心中越想越急,他手中的馬鞭更加劇烈的抽打在馬背上,戰馬發出痛苦的嘶吼聲,腳下的速度陡然加快,越發迅速的朝著大同府的方向暴掠而去,地面上,掀起一道道灰色的塵土。
……
關隴駐軍,中軍大帳!
天空陰沉,寒風冷冽,趙虎勳一身冰涼鎧甲,腰間挎著一柄銀龍劍,目光裡泛著陰沉和森然,而在他左右,則分別是督尉李常山,參軍趙盈猛,還有騎兵,步兵等幾位主將,他們各自也都披上了鎧甲,手中握著武器,身上煞氣森然。
“李督尉,準備的如何?”
趙虎勳看了一眼天色時辰,已經巳時,還有不到一個時辰便是午時,距離動手的時刻已經快了,他臉龐上湧動著難掩凝重,扭頭看向李常山,低聲問道。
“回稟趙將軍!”
李常山目光凜然,雙手抱拳,聲音如同龍騰虎嘯,低聲道,
“一切準備就緒。”
“中帳四周,已經埋伏好了三百刀斧手,三千步兵營精銳,還有一千弓弩手,隻待那些家夥過來,將軍一聲令下,便送他們去黃泉地府!”
“嗯!”
李常山在關隴駐軍之中做督尉多年,手下也有不少心腹,做事情也相當的穩妥,他說萬無一失,趙虎勳心中的擔憂便少了很多,微微點頭,目光裡泛著凜然望向那越發顯得陰沉的天際,低聲道,
“侯系將領那邊,都通知了嗎?”
“通知了!”
李常山湊上前,目光閃爍了一下,繼續道,
“原本這些將領都是有些懷疑的,有人甚至還不想過來,但是,沈老將軍出馬,這些家夥心中的懷疑立刻打消了大半,都會及時到達,趙將軍放心,不會出岔子!”
“哼!”
趙虎勳聽到沈老將軍這幾個字,臉上露出冷笑,還有一絲不屑,道,
“沈聰林這個老家夥,還真是一條好狗,侯玉莽那麽信任他,簡直就是推心置腹,他竟然反過頭來咬他,而且咬的這麽厲害!”
“可真是讓人想不到!”
“沈聰林這種人,永遠都是養不熟的白眼兒狼,這次事成之後,也沒什麽用處了,屬下覺得應該除掉!”
李常山目光閃爍,低聲道,
“他連侯玉莽這等結義兄弟都能背叛,來日也能背叛咱們!”
“我原本也沒想留著他!”
趙虎勳冷笑出聲,眉宇間有難以掩飾的鄙夷之意。
“將軍,北鎮撫司來人!”
幾人交談的時候,
一名身材魁梧,臉龐黝黑的中年將領從遠處掠來,來到趙虎勳面前之後,臉龐上露出一絲恭敬,躬身跪倒在了地上,道, “呂行抒呂公公,說東廠督主即將到來,想要提前檢查咱們駐軍的糧草輜重,還有火器兵器的帳目數量等等!”
“嗯?”
趙虎勳聽到這句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龐上也是露出凝重,北鎮撫司,呂行抒,這個時候來檢查糧草輜重?什麽意思?
難道他知道趙家的計劃了?來搗亂的?
不可能,這件事只有趙家的幾位主事,還有自己的心腹知道,就算有心刺探,也不可能發現!
那他到底為什麽過來?
“他帶了多少人?怎麽來的?”
趙虎勳凝聲問道。
“回稟將軍,北鎮撫司呂公公,還有將近兩千人!”
“都是東緝事廠的番子!”
那名報信兒之人低聲回答道。
“全來了?”
趙虎勳臉上的凝重之意更濃,這家夥近些時日不是在保護侯玉莽嗎?怎麽會拋下侯玉莽來駐軍這裡?
這裡面透著詭異,他怎麽也想不明白!
“趙參軍,你如何看?”
趙虎勳看向趙盈猛,這位參軍隨行多年,心思縝密,趙家對關隴駐軍的一系列手段,有七成出自他的手筆,趙虎勳對此人的看法多有看重。
“兩千人全過來……”
趙盈猛同樣有些驚訝,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臉龐突然舒緩了開來,然後笑道,
“不管他們為什麽而來,又有什麽關系?”
“趙參軍什麽意思?”
趙虎勳低聲問道,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這裡是關隴駐軍大營,有五十萬兵馬,就算在中帳附近,也有刀斧手,步兵營,還有弓弩手,將近五千人,他們對咱們造不成任何威脅。”
“而且,他們全部都過來,侯玉莽身邊,肯定並沒有人保護,更方便白將軍動手。”
“對咱們來說,其實是好事!”
“趙參軍所言有理!”
趙虎勳聞言,頓時想通了其中的關鍵,他的心思總在思考對方的目的,卻忘了考慮雙方的實力察覺,不管對方什麽目的,兩千人,在關隴駐軍腹地,還能掀起什麽風浪不成?
而且,還能夠將計就計,除掉侯系將領的時候,將他們一並鏟除!
想到這裡,他大手一揮,對著那名報信兒之人吩咐道,
“請他們進來!”
“是!”
那名報信兒的將領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駐軍營地之外,呂行抒,商天殷二人並排而立,目光帶著森然和凝重,望向關隴駐軍中帳的方向,他們身後,兩千東廠番子同樣是目光凜然,握著繡春刀的手掌,微微用力,隱約有青筋暴露。
“回來了!”
兩人看到那名報信兒的人出現,臉上的神色變的越發濃鬱,目光也變的更加凝重起來。
嘩啦!
片刻之後,報信兒的將領回到兩人面前,拱了拱手,道,
“趙副將軍有請呂公公!”
“嗯!”
呂行抒目光裡閃過一道寒光,看了同樣凝重的商天殷一眼,對著身後揮手道,
“走!”
“是!”
眾東廠番子面露凝重,就朝著軍營之內走去。
“呂公公請慢!”
那名報信兒之人一見呂行抒要帶著這麽多人進軍營, 臉上露出一絲震驚之色,連忙站起來,將他們阻攔下來,低聲道,
“駐軍重地,有規矩,任何人不能帶過多的隨從進入,以防不測!”
“還請呂公公自重!”
“呂公公,最多可帶三人進去!”
“嗯?”
呂行抒聽到這句話,臉色頓時變的難看起來,一旁的商天殷也是微微皺起了眉頭,臉龐上湧動起難掩的凝重,隻可帶三人進去?還談什麽除掉趙虎勳?
兩人對視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還有緊張。
啪!
呆愣了片刻,呂行抒眉頭一皺,手中的馬鞭直接抽打在了那名報信兒之人的身上,陰冷著聲音喊道,
“規矩,是給一般人定的,不是給東廠定的!”
“你去稟報趙虎勳,咱家要把所有的東廠人帶進去,問問他,有沒有意見!”
“這……”
報信兒之人愣了一下,但也不敢違逆呂行抒的意思,低著頭退了下去。
呂行抒和商天殷彼此對視,眼中的凝重越發濃鬱。
這一招兒,到底行不行啊?
如果這些人帶不進去,殺趙虎勳的事情,就徹底沒戲了!
在兩人焦急的等待中,不久之後,那名報信兒之人回來,重新跪下,低聲道,
“呂公公,趙將軍沒有意見!”
“請諸位進去!”
趙虎勳原本就想將呂行抒等人一網打盡,怎麽可能不讓他們進來?
呂行抒和商天殷對視一眼,都是深吸一口氣,然後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