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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娛之花開乃木阪》第46章 此刻 有了想傾訴的人
  吃過飯後,他們乘車來到了QH站,下了車後,走幾步路就路過了zepp。

  來到了東京灣旁的公園上,月光與燈光輝耀,行人稀少,樹影斑駁,蟬鳴伴著晚風吹到耳邊,東京灣上蕩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風間樹看到此景,歎了一聲,夏天啊。

  他們走到了長椅邊上,靜謐卻又不靜謐的周遭,微風習習,拂面而來,橋本奈奈未松開了馬尾,短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後頸和耳朵,她將發圈戴在手腕上,風間樹看見她的動作,想起了那首馬尾與發圈。”

  橋本奈奈未和風間樹拿出紙巾擦了擦椅子和椅背,隨後便坐下了,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椅面上,出神的盯著前方。

  風間樹靠在椅背上,抬頭看了眼什麽都沒有的夜空,而樹梢輕輕搖曳著。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似乎過了很久,似乎又只是一會兒而已,風間樹突然說:

  “我媽跟你說了什麽?”

  “不告訴你。”

  像是被噎住了一般,過一會兒,風間樹才歎了一聲:“你都知道了吧。”

  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沒想到……風間樹還有這種過去呢。”

  “其實那個時候,我腦子不是很正常,比如為了想看到星空……”他頓了一下,道:“還跟他們兩個商量過要不要去炸了變電廠……後來發現,變電廠有很多個。”

  “哈???”

  橋本奈奈未一臉懵的不敢置信的笑出聲,而風間樹的表情羞惱和複雜交加,她愣住了,道:“真的?”

  風間樹嘟囔一句:“誰還沒中二過……”

  “這個犯法呀……這個她可沒跟我說過。”

  風間樹真的變成個破摔了的破罐子了,他愣了一會兒,搖頭,“知不知道都無所謂了,反正又不是跟你分享什麽犯罪計劃。”

  她想起什麽,道:“……不過,你很喜歡星空嗎?”

  “非常,非常……非常。”

  風間樹連說三個非常,又抬起頭盯著夜空,讓他失望的是黑黝黝的一片,若是把飛機當成流星,也許還能算個安慰。

  星空與河海的相通點,多半就是那壯闊景象會壓製住心中所有躁動與無措,把人拉進一個奇幻瑰麗的龐大夢境,糟糕情緒化作廢料被呼吸出來。而在離去時,又要收拾好情緒面對人生,悵然若失。

  這便是從前的風間樹最喜愛的事物。

  他歎道:“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去一個看得到星空的地方,銀河也不能少……然後在那裡定居。”

  浪漫,卻又並不是那麽好做到的想法。

  橋本奈奈未鼓了鼓嘴,小島織子跟她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對的,半晌後,她緩緩說道:

  “呐……我想起一句話。”

  “嗯?”

  “……有兩樣東西,越是經常而持久地對它們進行反覆思考,它們就越是使心靈充滿常新而日益增長的驚讚和敬畏:我頭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法則。”

  橋本奈奈未輕聲吐出的字句讓風間樹有些愕然,他靜靜的想了會兒,說道:

  “這句話我很喜歡……但這時候,後半句說出來還真是怪怪的。”

  她好奇的看著風間樹,“那你覺得後半句換成什麽適合?”

  風間樹開玩笑般說道:“我的命運。”

  風間樹慢慢的將這句中二滿滿的話說出來時,橋本奈奈未顯然沉默了會兒。

  “真的挺……”

  想起什麽,

她有些猶疑,問起:“我聽小島桑說起,你小時候跟她說過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比如,人類什麽的…我有點好奇,你一直都這樣嗎?”  他轉頭看著橋本奈奈未的側臉,她目光上移至夜空,眸光澄淨,風間樹記起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此暗的夜色下,隻得借著月光窺見她的一些愁緒。

  不知是因為他,還是她面對的那些龐大的壓力。

  風間樹沒想起自己的事情,反而想起那原本的她的命運。

  家境貧困,卻獨自上京讀學費高昂的美術大學,靠著打著多份工堅強的活了下去,然後為了一份免費的盒飯加入乃木阪46,成為了偶像。

  以大top的地位,堅持到了最後供弟弟上完大學,也許不一定熱愛這份職業,但還是很認真很努力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最後得到了母親的一句“做你想做的吧”,於是毅然決然的畢業,同時退圈。

  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戲劇化的故事。

  但若隻把她的人生這麽概括,又有些讓人感到委屈,一筆帶過的那些事情說來輕松,其實才是每一天都要面對的傷痛,她堅持了幾千天的事情,卻幾句話就能略過。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叫風間樹的家夥參與她的人生。

  其實也不算參與,風間樹不是什麽大家子弟,不能一擲千金讓她脫離苦海,她還是要打多份工,讀的依舊是武藏美,還是為了盒飯,亦或是更多的可能選擇了當偶像。

  只是以後,也許就不會是這樣了。

  算是好事嗎?應該吧。

  風間樹沒有什麽表情,像是才緩和過來。

  “嚴格來說,是的……初中的時候。”

  “當年看了些書就自以為是了……你知道宿命論吧。”

  “嘛……那個東西,當時我將它奉為能解釋人一生的聖經。”

  “總之,以前確實不是什麽多積極的人。”

  風間樹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驚訝的轉頭,這種事情從旁人嘴中複述,遠沒有親自聽到來的震撼。

  RB是個相對來說迷信的國度,手相,面相與佔卜,各種都市傳說都在這裡大行其道,所以總有人神神叨叨的算命,預測你未來一年的運勢,相信的人不少……反正權當給自己安慰了,但這些似乎是到不了世界觀的層面。

  風間樹那時覺得,自己一天走多少步,吃剩的飯碗中留下來幾粒米,這都是自己出生的時候上帝擰完發條後隨手設定的,越想就越鑽入牛角尖,他不無悲觀的陷入了虛無主義的怪圈中。

  同齡人都是被欺凌了才不想去上學,他跟母親解釋的理由清新脫俗:我現在,正在執行著我的命運。

  被發現不正常之後,小島織子也沒有打罵他,幫他請了幾天假之後,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偶爾一次帶他來到河堤邊上,他就喜歡上了緩和的水波。

  還是到後來,風間樹才在周圍社交環境的改變下,慢慢的發現自己只是中二病而已。

  在他三觀沒穩固的時候,碰見了一個不怎麽樣的環境,諸如換完運動服後淋濕的校服和沾滿了泥水的鞋子,在一次又一次邪惡的幻想中,他的世界觀野蠻發展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他其實根本沒考慮那麽多,現在想來,只是一個孩子想要獲得目光和超脫於同齡人的自傲感而已。

  經此許久,這段黑歷史他選擇性的不去記起,而在獲得了別人的記憶之後,命運這兩個字又重新印回腦海中。

  他現在也只是偶然間會因為一些事情,恍恍惚惚的覺得也許真的有命運一說。

  包括莫名其妙的在三月末自己被拉去上野站接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女孩,也包括在這之後,越發有意思的生活。

  出道,唱歌,竟意外的有些反響了,或許是因為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他覺得像是被一隻大手一路裹挾著到了今天,又偶爾無端想起自己和她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有種謎之錯亂感。

  橋本奈奈未其實很少認真的看過風間樹的臉,幾次意外除去的話,基本沒有了。這次她裝作聽著,仔細的端詳起來。

  近來瘦了些,初見時的那種冷冽和疏離感已經弱了很多。

  眉弓,淚痣,鼻梁,嘴唇,下巴。線條柔和,恰到好處。

  這個人啊……

  想了想,她更喜歡這個有弱點的風間樹。

  風間樹緩緩開口,她才偏過頭去。

  “其實我現在已經不相信了,以前那是...意外。”

  他想了想,笑道:“不過自那之後我就很喜歡假設,然後想起另一條線上別人的故事……比如,我們沒有遇見會怎麽樣?”

  “嗯?沒有遇見?”

  她倏的皺眉,看上去有些抗拒這種無意義的只是會讓人心情低落的猜想。

  片刻後,風間樹說:

  “我可能會安安靜靜的一邊打工,一邊讀完大學,老老實實的上班還債,然後在某一天電視上看到了乃木阪46的橋本奈奈未,心想哇這個女孩子好看,所以入了坑,一邊還債一邊買碟買周邊。”

  “然後哪天你會退出這個組合,我會再也忘不了你。”

  橋本奈奈未自己想了想卻也笑了出來,隨後平靜了下,道:

  “哪有那麽誇張……”

  “那我可能還是一樣。只是大概不會再發生那麽多事情了。”

  “自然的,由我引發的事情消失了,但是卻會發生其他事情。”他把話題轉回來,道:“如果我們剛剛說的這些話,都是設定好的……什麽時候,什麽人,什麽話,就像身體裡機器探查不到的地方刻好了未來的幾十年……你覺得怎麽樣?”

  “誒?”

  風間樹多嘴了一句:“你這個反應也是。”

  橋本奈奈未一怔,抿起嘴,有些不滿了,她皺眉盯著風間樹,心中卻也突然有些低沉起來。

  假如真的……

  其他人,也會是他這樣嗎?

  她不由得想起這件事,風間樹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所以……”

  風間樹目光移至她的臉頰,“那麽我們之間,也是命運設定好的嗎……我會不會插手了你的人生呢?……這麽想的話。”

  說完,橋本奈奈未愣住了,呼吸好像停滯了一瞬,風間樹小心翼翼的話語溫柔的撞進了心底,隨後她便覺得自己雙頰難以遏製的發燙起來,只是在夜裡紅的不明顯。

  風間樹也反應過來,急匆匆的想說些什麽,最後卻默默無言,誰也沒說話。

  片刻後,風間樹慢悠悠的說:

  “別誤會……誰遇到這些事情,多半都會覺得自己變成了三流小說的男主角。”

  “真要按照那套理論的話。”橋本奈奈未平靜下來,道:“你的出現不也是注定的嗎?…而且,難不成一個人出生在世上,就該是獨行嗎……但凡有關系的就是你說的插手了嗎?”

  她直視著風間樹:“反正我不信。”

  風間樹沉默半晌,有些更細的更玄乎的不能再說了,他點頭道:“也對。”

  等氣氛重歸正常,風間樹才又說道:

  “其實,在這之前我這麽覺得,是因為那時候太年輕,喜歡把遭遇的不幸歸於上天,宿命論很萬能,你失敗成功都是上天的眼色,被人喜歡被人討厭也是……所以缺失了動力之後,人就變得逆來順受了,但其實現在我反而還挺感謝它的。”

  “不是那段日子……我才不會說什麽苦難成就了自己。”

  風間樹頓了一下,

  “只是感謝當下,遇見了那麽多人和事。”

  “在我們沉默的走在自己的路上的那些日子裡,每一個與人相遇後四目相對的瞬間就已經決定了很多事情。”

  “相遇,離開,一天要見多少個人呢?”

  “‘一直’和‘永遠’似乎都太冠冕堂皇,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清呢……但是能這麽下去,慢慢的,慢慢的這麽下去……似乎也挺好的吧。”

  風間樹慢慢的訴說著自己奇奇怪怪的那些想法,她安靜的擔當著溫柔包容的聽眾。

  橋本奈奈未偏著頭,默默的看著他,風間樹的目光緬懷,臉上稍有些疲倦。

  隨後,她的指尖顫巍巍的伸出,突然輕輕觸碰到風間樹的手背。

  風間樹的手不知不覺間竟如此冰涼,然後把他手掌掀起,握住了風間樹的手。

  十指相扣。

  像是冰與火的交織,她的溫度傳來的瞬間,風間樹便感覺自己的心臟猛的跳動了一下。

  左胸仿佛充斥著二十歲男人的躁動不安,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上存在的時間已經於此刻停止,他直直的盯著如戀人般相扣的兩隻手,聽她慢慢的說:

  “這次,應該不是什麽命運了吧?”

  她說完,又緩緩的將手松開。

  那柔軟的溫度從風間樹的手上消失的那一刻,悵然若失的感覺佔據了整個心靈。

  看著她緊攥裙角的白皙修長的手,他突然懷念起前一刻的溫度。

  橋本奈奈未眼睛看向一邊,躲避著,不作言語。

  風間樹盯著自己的手心,抬起頭,沉默半晌,笑道:

  “或許吧。”

  風吹過,樹梢在頭頂擺動,樹葉摩擦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路燈的燈光是柔和的,風間樹和她的影子被映到地上,縱使空無一物,風間樹也覺得今晚的夜空一定布滿了星星。

  “其實我現在已經不是很相信了……只是偶爾,偶爾而已。”

  她歪了歪頭,“感覺你身上秘密很多呢。”

  “該知道的都被你知道了。”

  她轉回頭來,看著前方,忽的笑了起來,溫柔又明亮:“以後就不要再這麽悲觀啦。”

  她想了想,認真的說:“更不要再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風間樹不知為何出現一個想法,猶豫片刻,問她:“是我媽……這麽要求的嗎?”

  她愣了一下,有些羞惱的盯著風間樹,片刻後,輕輕搖搖頭,失望的回身。

  風間樹見狀,低聲說道:

  “不好意思……我答應你。”

  橋本奈奈未微微勾起嘴,又倏的恢復平靜,盯著前方沒有說話。

  風間樹又緩緩的說道:“其實早就不信了,因為讓我在意的早就不僅僅只是頭頂的星空與我的命運了。”

  “對我而言,有更重要的……”

  橋本奈奈未豎起耳朵,稍有些在意的偏過頭,沒有說話,只是眼睛盯著風間樹。

  戛然而止後,他笑道:“不告訴你。”

  撩撥的後果是,被橋本奈奈未重重的拍了一下肩頭,風間樹揉著肩頭撇撇嘴,就這麽靜謐的聽著蟬聲,一會兒後,橋本奈奈未突然說道:

  “元氣,你能再唱一遍夏之音嗎?”

  風間樹轉頭,狐疑的看著她:

  “你幹嘛也叫我元氣?”

  她揚起頭, 轉向一邊:“因為我想。”

  “……花250日元買一首,愛聽多久聽多久。”

  “能不能嘛。”

  風間樹有些適應不了她嬌弱的撒嬌,道:

  “那,你沒來的那一次。”

  “嗯?”

  “你應該還沒聽過吧?”

  她愣了一會兒,點點頭,“確實沒有。”

  風間樹點頭,沉吟半晌,隨後輕聲唱了起來。

  歌聲伴著風聲吹到了橋本奈奈未的耳邊,風間樹的聲音,讓她不由得有些入神。

  “你剪了短發很漂亮,很適合你。”

  “可問題在於,我……”

  風間樹的聲音戛然而止,橋本奈奈未轉頭,道:

  “怎麽了?”

  “就這樣吧,不想唱了。”

  橋本奈奈未剛想伸出手拍他,就被轉過身的風間樹抓住了手腕,風間樹突然壓著身體,滿含侵略性的看著她,她瞬間無措起來,慌亂的閃躲著風間樹的目光。

  隨後,他們仿佛意識到什麽,動作停滯下來,猛地收回手,慢慢的正襟危坐,隨後便迅速起身離去。

  橋本奈奈未慌張的扎起馬尾,想了想又松開頭髮,將發圈戴在手腕上,而似乎是不想讓風間樹站到自己身旁,硬是要一個人走在前頭。

  風間樹便也安靜的跟在她後面,時不時說句什麽讓她安心。

  風迎面吹來,空氣中漾著橋本奈奈未的氣息,風間樹安靜的看著她被風吹起的裙角上的碎花。

  今天的風兒有點喧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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