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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奇僧》第66章 成劍之日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玉須子深深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雖說每日裡莫風都是悉心安排,換著花樣以各種美食款待,可他根本沒有品嘗美味的心情,心裡總覺得如同貓抓一樣,只是盼著成劍之日到來。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挨到第四十八天。第二天就是成劍之日了,老道卻失眠了。躺在床上整夜如同烙餅般翻來覆去睡不著,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爬起來在花園裡轉起了圈。

  “喲呵,這麽早就起來晨練啊!”

  老道正在園中晃悠就聽背後有人說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悟明和尚。

  “師父你今天起的也早啊!”玉須子轉過身見他緩步向自己走來,生怕他看出自己沉不住氣的樣子,雙腿一分裝模作樣的打起了太極。同時故作鎮定的說:“這人啊上了年紀就是瞌睡少,不像你們年輕人能吃能睡。老道我每天早上都起得早,呼吸一下晨間氣息再打打太極,身體鍛煉好了也才可以多活幾年。”

  “那我在你觀裡那些天怎就沒見你早上打過太極!”和尚慢慢悠悠晃到他跟前,賊笑著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不是因為心裡激動睡不著?”

  “啥子激動哦?”老道借著打太極,一個轉身左蹬腳,避開了和尚目光。

  “今天就是你麒麟寶劍劍成的日子,你不激動?”和尚腳下一晃又到了他正面,仍是擠眉弄眼的盯著他。

  “啥子,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玉須子合手收起架式,故作驚訝的問和尚:“這麽快就到成劍的日子了!”

  悟明白了他一眼:“昨天晚上在鋪裡跟烙餅樣的翻了一夜,你當我不曉得。裝,繼續裝!”

  被他點破心事,玉須子一張老臉不禁泛起些微淺紅。好在此時天色還不甚明亮,和尚也沒看出來。老道嘿嘿尬笑兩聲:“師父,曉得了也不用說出來嘛。”

  話才說完又感到不對頭,瞪大了眼反盯著和尚:“不對哦師父,我一晚上沒睡你又是怎個曉得的!我一沒吵二沒鬧,房子中間跟你還隔一道牆。你不會一晚上就爬在我門外頭聽牆根吧!”

  跟著又作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嘖嘖嘖,你這個愛好有點變態。老道我要離你遠點!”

  看著他故意做出的表情,悟明笑罵道:“你個老雜毛嘴裡當真是沒一句好話。你以為你是新娘子進洞房,還有人在外面扒窗子聽牆根。我也是想到今天是成劍的重要日子,怕出岔子才睡不著。”

  “師父是擔心成劍失敗?”玉須子心裡一緊。

  悟明搖頭說道:“那倒不是,莫風已經打下包票寶劍絕對沒有問題,我當然是相信他的。”

  “那還能出啥岔子?”老道實在想不出除了這事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聽師父講過,但凡有神兵現世之際必定會有事端發生。或天現異像或是出現刀兵之災,總之必會見血!今天等到出劍時候不曉得會發生啥子!”悟明無不擔憂的說道。

  玉須子還從沒聽過這種說法,望著和尚一臉緊張:“你確定這是真的?”

  “我可以保證師父說的都是真的!”不知什麽時候莫風出現在花園,向著二人走了過來。“奪天地造化,創鬼斧神工者方可稱為神兵。就如靈獸飛升要歷天劫一樣,神兵本非俗世可有,若要現世必經血劫。這也是當年為何乾將莫邪雙劍必以血祭方可成劍的原由。”

  “你不是以經用過你的血了嗎,這還不算?”老道想不通這當中有何差別。

  莫風點點頭:“道長問得好,

這還真的不算。融劍之時我的血只能算是其中一種材料,算不得血劫。所謂血劫必然是性命交關的事,我們當中免不了有人會有血光之災。不過這還算是好事,若是天災降臨那就是大事了,洪水,乾旱,地震或是戰亂都有可能。那個時候只怕是天下蒼生受難!”  “就不能避免?”聽了莫風這番話,玉須子心裡也開始擔憂起來,老道打心底不想為此有人送命。

  莫風抬頭仰望天空,語氣中充滿無耐:“天災還是人禍,只有出劍之時才能曉得,天意使然的事沒人可以改變。不過莫風也早有準備,絕對不會讓天災降臨,這點道長大可放心。至於我們當中誰會犯上血光之災……”

  說到這莫風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玉須子和悟明:“作為鑄劍者,我自有義不容辭的則任……”

  他這話剛一出口,和尚跟老道就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玉須子上前一把抓著莫風的手,激動的說:“事因我起,如果要說誰最該受此劫難,就一定非我莫屬。莫莊主絕不可替貧道受此血劫!”

  “莫莊主萬萬不可,是我引老道過來找你鑄劍,事因我起,所以這劫數還是該由我和尚來受。而且我有祖師爺留下的寶物護身,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和尚也拉住莫風勸道。他有降龍羅漢留下的僧衣護體,這話說的一點沒錯。

  莫風望著眼前僧道二人笑道:“師父,道長這事你們爭也沒用。不是我莫風逞能、求死,而是自古血劫都先應在了鑄劍人身上,非人力可以改變。再說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會把命搭進去,那歐冶子、鄧師、馮宛所鑄神兵也不少,可他們不也沒死在血劫當中嗎!”

  “師父、道長不必再多說。要相信莫風兩次大難不死也不是個短命的人,現在時辰也差不多快到了,兩位隨我取劍就是。”說完不容僧道二人再作爭論,帶頭往‘天材坊’走了。

  悟明與玉須子無耐也只能跟隨而行,並悄聲商量好一旦有事發生必要全力保護莫風。

  莫風獨自一人走在前面心中感慨頗多,萬沒想到數百年來莫家到自己這輩竟能再鑄神兵。如今神劍將成,心情激動下不禁唱起戲來:“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臥,稼場雞驚醒了夢裡南柯。二賢弟在河下相勸與我,他叫我把打魚的事一旦丟卻……”

  “公子今天好興致啊,白雪上次聽公子唱戲還是半年前的事了吧!”來到‘天材坊’,白雪與紅娘子幾人已經候在門口。看到莫風唱著《打漁殺家》踱著方步過來,白雪笑盈盈得迎上前:“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這成劍的日子,公子的興致果然很高嘛!”

  莫風聽了哈哈笑道:“作為血源傳人,能鑄成神兵那是死而無憾的快事,當然應該高興了!”

  “大清早的你說啥子瘋話,能不能說吉利點!”白雪聽了他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埋怨道。

  “要得,要得!”莫風突然嬉皮笑臉的對白雪鞠了一躬:“恭祝白姑娘日進鬥進,童顏不老,笑口常開,早生貴子……”

  白雪才要罵他沒正經,哪知他突然說出一句早生貴子,不由紅了臉對著他羞唾一口:“還不趕緊辦正事,再耽擱下去就要錯過時辰了!”

  “遵命~~!”莫風拉長了音又衝白雪鞠了一躬,這才走上前去打開‘天材坊’房門。

  盯著莫風的後背,白雪喃喃說道:“公子今天不是吃錯藥了吧!”

  後面跟來的和尚與老道把這一幕看得明白,心裡清楚莫風這是為何,但又擔心引起大家擔心不敢說出來。兩人分一左一右走到莫風身邊,暗暗把他護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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