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閑悠閑地走出神龍洞,在周圍晃悠了一圈,才馭劍前往神龍大殿。心想著看看本脈有什麽事需要幫忙。若是沒有,順便下山一趟,為煉丹之事籌備了。
來到神龍大殿時,見所有弟子集結,一個個意氣奮發,好像要幹什麽大事一樣。正要訓話兩句時,張念快步上前。
“師兄,諸位長老等你多時了!”
陳閑哼了一聲,道:“你們呀,太愛偷懶了。看來,一味的用靈材資源養你們,搞不好,把你們養成一頭頭肥豬了。這還真不是一件好事。”
說時,快步走進大殿,見七位長老與玉磯、玉磬早已商量著什麽。
廣微子見陳閑到來,道:“師侄,關於此次前往仙城方向平定妖獸禍亂一事,你還有什麽建議?”
陳閑再牛,也是一個年輕弟子,長老們當然沒必要什麽事都與他商量。陳閑雖然不知道此次宗門的安排,但已經明白了廣微子所說的事。
“師伯,弟子以為,我們神龍峰必須獨擋一面,獨自進攻一個方向。若不然,若是成為別人牛後的話,弟子認為,根本沒有參與的必要。”
陳閑如此說,眾長老認為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後果的義氣之詞。
清羽子道:“此次,本門以天柱建業師兄、玉虛純陽師兄、玉屏璟雯師姐三人為首,兵分三路,前往仙城。我們神龍峰一脈,與玉虛、見性二脈合為一路。”
“三師叔,這不正好?他們兩兩一路,我們神龍峰獨自一路,本門兵分四路,多麽合理!”陳閑脖子一擰,道:“要不然,我獨自率領眾弟子一路,師叔們做為神龍峰的代表,配合宗門行事算了。”
長青子道:“師侄,此次前往仙城,是宗門應神仙會所發之牧神令。牧神令一出,等於是召集修真界的所有修士。亦即,我清元門不僅是自己前往,還要統禦各方附庸力量與可能的龐大散修。此事,不是我們神龍峰所能擔當。”
“四師叔,為什麽不能?難道沒人追隨我們神龍峰,我們就不能自己獨擋一面了?縱使沒有通天蛇這樣的法寶在身,我們還能怕了區區妖獸軍團不成?”
“我怕……”
“五師叔,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陳閑二愣子勁上頭,誰也攔不住,打斷衝虛子的話,朗聲道:“如果為了神龍峰之獨立崛起而必須犧牲一代弟子的話,我願意成為第一個犧牲的弟子。我可以當著歷代祖師爺的發誓:義無反顧,絕不後悔!”
陳閑大步走到供桌前,恭敬跪下,朝歷代祖師的靈位叩首。
七位長老淡淡的笑了,有些苦澀,有些釋懷。此一事,七人顯然是早已心中有數。只是,陳閑的堅持完全超出了七人的預料。
“師侄,你且起來。”廣微子道,“六師弟,你前去知會純陽師兄。掌教師兄那裡,我親自走一趟。三師弟,你們立即率人下山,務要在明日午時,與宗門大隊一起離開中州,前往仙城。遇事時,明陽師侄可以與你們五人一起商量著辦。”
七位長老知道,論鬼點子之多,七人還真不見得比陳閑多了。
“這還差不多!”陳閑站起身來,道:“三師叔,既然是明日午時出發,弟子明日午時定會準時趕到中州,與本脈弟子匯合。今天,弟子尚須準備一二。”
說罷,快步出門,回到神龍洞。
七位長老笑了。
清羽子道:“這個臭小子,難道僅憑他那點人脈,還想試試自己的號召力?還想看看誰不給他面子?”
“哈哈……”
“明陽也真是太能折騰了。
真不知是福還是禍。真怕他離吃大虧不遠了。”陽明子歎了口氣,道:“五位師弟,你們一定要多加節製明陽,絕不能讓他任性行事。” 惠樸子驢臉一拉,道:“二師哥,你那個寶貝弟子,是我們能約束的麽?信不信縱使你在,他也不聽你的?不過呢,話說回來,我們神龍峰一脈對於宗門來說,那是年三十的菜,有也過年,沒有也過年。所以,我認為明陽此次的決策是正確的。這次,我支持師侄。”
廣微子與陽明子叮囑五人後,以清羽子為首的五位長老,率眾弟子下山,前往清元門在中州設立的外門別院。廣微子與陽明子去了一趟玉虛峰。
***
對於清元門的附庸勢力,除了沒有根基的神龍峰一脈外,其余六脈本是涇渭分明。這一塊,還真沒什麽好爭的。有的,無非是平日裡各自附庸勢力之間的明爭暗鬥。
關於龐大的散修這一塊,清元門從來不刻意用心,明面上的基本策略是“挑而邀之,來而不拒”,實際上是對於沒有知名度或是道行低於靈虛境的修士,從來是拒之結交。
當然,也根本用不著。
試想,做為四正之一的萬年巨派,靈虛境修士滿山跑,數萬內門弟子皆是神意境,還用得著去認識散修界的神意境修士麽?用得著結識散修界的靈虛境修士麽?
只是,表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一做。
當天下午,神龍峰將獨擋一面的消息傳開。然而,引來的是一片嘲笑與議論,沒人為之鼓掌。實事上,也沒有任何修士或勢力表態與神龍峰結盟。
這事尷尬的,神龍峰弟子個個羞的不敢出門逛街。偶有幾個走出別院散心的,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趕緊偷偷地溜了回來。
一天一夜,均無大事。
唯一的大事,就是神龍峰獨擋一面的事。
此事,讓神龍峰弟子深刻感受到了輿論的強大力量。
真可謂是造言生事,蜚短流長,殺人於無形。
翌日清晨,神龍峰弟子個個有些萎頓,竟是期盼著那個喜歡裝神弄鬼的師兄趕緊出現,以解本脈危局。若是繼續下去,本脈弟子還沒前往仙城,信心就要在眾人的流言中崩潰了。
然而,直到巳時過半,陳閑才出現在中州的臥龍道。
他剛一現身,立即有位青年修士出現在眼前,叫道:“陳閑!”
陳閑一看,記起此人是在那次拍賣中買過自己法寶的一人,故作不明的問道:“兄台這是?”
“你們神龍峰真的要獨擋一面?”
“是!不知兄台有何指教?”
“那肯定是你的主意!”青年抱拳道,“我叫秦楓,散修一枚,願與陳閑道友同行,不知道友接納否?”
陳閑抱拳道:“歡迎秦道友!”
二人並肩行走,不一會,陸續有單獨行走的散修加入,不過六人而已。
快到清元門別院時,後面追趕來了三百余人,一人朗聲道:“陳閑小道友,好快的腳程!”
陳閑回頭一看,不認識為首的一位精乾老頭子。
旁邊的秦楓驚呼道:“是劍州來人,為首之人是木仁清老前輩!”
陳閑一怔,立即想起了長風閣這個名字,回身站起,遠遠道:“晚輩參見木老前輩!”
木仁清,身材精瘦,雙眼閃爍著鬼火般的碧芒,與廣微子等人是同輩人,極擅長盜`墓一門的尋龍點穴。曾在五十歲那年,意外闖進一位靈虛境修士的墓地,成功進階為靈虛境。如今,也是一方雄主。
像這種出身的人,重義,更重利,卻不被很多正道人士所接納。
“小道友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只是時至今日,方才見面。”木仁清大笑,道:“老朽已是塚中枯骨,今日帶著徒子徒孫前來,一來讓他們長長見識,二來也好從小道友身上偷學一二本事。不知小道友介意否?”
“老前輩言重。老前輩不嫌我神龍峰勢弱力單,此乃我神龍峰之福氣。”陳閑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好!”木仁清撫著胡須,哈哈大笑,道:“老朽有預感,此次仙城行,定是大有收獲。”
“老前輩,請!”
木仁清一出現,陳閑的棋路也就活了。
當走到清元門的別院時,中州有過交往的破天門、飛蛇宗等小門派正好趕來。因為馬上要啟程,所以,大家就站在了臥龍道上。
陳閑自認為是個垂釣高手,可看著這一隻隻老狐狸們把握時間的分寸,還是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醬還是老的辣!
隨著加入神龍峰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煉氣境修士加入,陳閑都是歡迎的。快到午時時,臥龍道越來越熱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午時剛到,莫家劍坊的大鑄劍師莫非,帶著羅伯達等幾位莫家弟子,竟是趕來。
連清羽子、長青子、衝虛子三人都驚訝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陳閑迎上前,道:“莫非前輩,歡迎,歡迎!”
莫非淡淡一笑,道:“多謝小道友歡迎。若不然,我們莫家劍坊的面子沒地擱了。”
清羽子等五位長老上前,道:“莫道友,曾經相見,我們還是三十歲的年紀。”
莫非笑道:“魚清,虧你還記得劍州的小魚莊。只不過,轉眼快過百年,當真是彈指一揮間。曾經的小魚莊,已是荒蕪大地了。”
清羽子道:“九十年前的那場瘟疫,至今令人後怕。真是天道之災,人力所不能為。”
這會兒,神龍峰弟子一個個活躍了起來,開始走出別院,腰乾挺直。
忽然,眾弟子中走出一個小胖子,快步走到圍觀的眾人近前,大聲道:“老黃,你不在家陪我娘,來這裡幹什麽?”
一位瘦高個中年漢子同樣大聲道:“你個兔崽子,現在有模有樣了。”
說話時,中年漢子身後走出一位普通婦人,淚眼朦朧。
小胖子衝進人群,衝進婦人的懷抱,道:“娘,我現在已經開始修道了。師兄待我們都特別好,還獎勵我們四品仙丹。對了,有兩枚三品靈丹,是延年益壽的。我刻意留給您二老了。”
小胖子離開娘親的懷抱,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拿出兩顆碧綠的靈丹,給中年漢子與婦人一人喂了一顆,又拿出一個包裹,塞到中年漢子的手中,道:“娘,你有哮喘病,以後不要再勞作了。老黃,你要照顧好我娘。等我從仙城回來後,我給你們建大房子。”
小胖子道:“老黃,娘,你們放心,你們的兒子黃寶樂我,決不會辜負蒙山爺爺給的這份修道機緣。將來,我給你們生一大堆孫子,我一定會重振咱們老黃家祖上之榮耀。如果有機會,我把蒙靈小妹也給娶了。”
“滾你個胖兔崽子。可別惦記我的靈兒。”
一位中年人接話,走出人群的正是蒙家人與甘家人。蒙山真人與甘肅真人並肩而行,後面是各家子弟。
此一行人一出現,眾人不禁驚呼出聲。不是為兩位靈虛境九重的真人,而是為蒙山真人身後的蒙尚與蒙瀚。
七日前,還是煉氣境七重的蒙尚,竟然成功突破到了神意境,其身上散發的強大的氣血氣息,隱隱是神意境三重修為的樣子。蒙瀚的道行亦是大進,直接來到神意境九重。
最後是蒙山真人。蒙山的一身傷勢,可謂是眾人皆知。可此刻看上去,早先的衰敗之勢蕩然無存,修真境界反而是隱隱與神照境隔著一層紗了。
有人直言道:“看來,蒙家的煉血術,對通天蛇煉化過的妖獸精血,才有傳說中的那般厲害!”
蒙家的家傳秘技神通煉血術,同樣是眾人皆知的事。
只是,沒人去回應哪人的話。
黃寶樂呲嘴一笑,道:“孫兒拜見蒙爺爺、甘爺爺!”
蒙山微一點頭。
黃寶樂轉身就跑,來到神龍峰眾弟子的一邊。大家隱約感覺到,自陳閑這個神龍峰第一的活寶之後,第二個活寶已嶄露頭角。
蒙山與甘肅親自前來,清羽子等人立即親自上前相迎。就連玉虛、天都、見性三峰的幾位長老,親自走過來寒暄。
其實,大家都預料到了這兩家本是神龍峰的唯一支援。任誰都沒想到,莫非與木仁清二人會出現。而此四人與神龍峰結盟,直接扭轉了局面。一直站在人群中觀望的三位靈虛境修士,選擇加入神龍峰。
稍後,混在人群中圍觀的數百神意境修士,選擇站邊。
一時間,神龍峰的力量仍然無法與另六脈相比,卻也有些成氣候了。
加之,陳閑連煉氣境修士都不拒絕,很快使得神龍峰的人數開始超過另六脈所聚的力量。
沒人知道陳閑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反之,開始佩服陳閑的這份魄力了。任誰都知曉,組織這樣一支龐大的散修隊伍,該有多難。
午時過半,選擇獨擋一面的神龍峰一脈,人數已經聚集到了一萬五千人。可以說,能加入的,敢加入的,都加入了。
清羽子與長青子、衝虛子三人相視點頭後,清羽子道:“明陽師侄,請你公布本門的結盟規矩。”
其實,從來沒人想過會有人與神龍峰結盟,所以,何談規矩一說。清羽子等人這是甩鍋給陳閑。
陳閑當仁不讓,微一揮手示意,圍觀的人與結盟的人全部安靜,朗聲道:“與我神龍峰結盟,做人做事的規矩只有一條:任何小人行徑,一律不容,違者後果自負。至於什麽是小人行徑,若是有人犯事後,我會幫他弄清楚。”
眾人面面相覷,心想這是什麽規矩?那有這樣定規矩的?
陳閑繼續說道:“大家選擇與我神龍峰結盟,無非是相當然的有利可圖。所以,關於結盟後的利益分配:十萬靈石以下的東西,一律歸己;若是起出天地寶藏,大家商量著來,但至少保證發現者與首功者兩成的絕對利益。”
“陳閑道友,我們要與神龍峰結盟。”
陳閑的話沒有說完,圍觀的人群中又走出了近一萬人。連陳閑都納悶這些人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歡迎諸位道友!”陳閑拱手抱拳,道:“結盟後,我們神龍峰的職責是,保證每一位盟友的人生安全、財富安全。 對於不聽號令,擅自行事者,此規矩無效。”
陳閑道:“約法三章,就這三條,大家有什麽要補充的?或是不明白的?”
大家面面相覷,淡淡的笑了。
不知不覺,又有一批人默默地加入了。
陳閑對眾人的心裡,還是抓的非常準確,所定的規矩也是條條緊扣眾人的心思。
“師叔,我們可以啟程了!”
清羽子等人苦笑,皆是點了點頭。
陳閑取出菱形法寶,在四個角上各插上一個紫色三角片,等注入靈力驅動時,菱形法寶的中心緩緩打開了一個孔。他將一顆綠珠放進去,漸漸地,一艘巨型的菱形仙舟緩緩升空,懸浮在臥龍道上空五丈高處。
“諸位道友,請!”
大家終於明白,陳閑為何不拒絕煉氣境修士了。因為普通的修士,根本飛不到懸浮的菱形仙舟上。
以蒙山真人為首,各方勢力依次登陸仙舟。神龍峰弟子互相幫助,自是全部禦劍登陸。最後,過濾下了一萬三千多名煉氣境修士。
陳閑微笑道:“你們當真願意前往?”
一位中年胖子道:“當然。該不會你是在耍我們吧?”
陳閑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菱形法寶,法寶的最後面掉下來一個軟梯,道:“諸位,請!”
在神龍峰結盟的人登陸仙舟之際,其他三支力量已經離開,分三個方向前往仙城。
在眾人完成登陸仙舟後,陳閑最後登陸仙舟,收起軟梯,驅動菱形法寶,從第四個方向西南方向飛往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