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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凝梅》五十一 門外遇阻
  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便行至丹師分會門口。眼前是一棟三層建築,雕梁畫棟,頗有一番古樸的韻味。

  孫梓陌率先一步,進入店鋪。包打聽張彪緊隨其後,臉上的表情略顯局促。畢竟這種地方,他平日裡可是萬萬不敢接近的。不關其他,只因囊中羞澀。這丹師分會可是整個大元城有名的消金窟。為了一顆丹藥豪擲千金的事情,時有發生。

  負責招待的夥計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抬頭瞥了一眼來人,見來人身上穿著書院外門弟子的服飾,頓時沒了興趣。要說這丹師分會,算是大元城排行第一的勢力,所以別看只是一名打雜的夥計,那眼睛也是長在了腦門上的。

  “歡迎光臨丹師分會。”

  夥計一臉不耐煩,還是循例喊出切口。

  “這位師兄有禮了,在下前來考核煉丹師,請問在哪報名。”

  孫梓陌很有禮貌地道出了此行來意。

  “就你這樣子,還想來考核煉丹師,一邊涼快去,別來搗亂。”

  夥計臉上嫌惡的表情更甚。幾乎每一天他都要接待好幾撥這種無理取鬧的人,都說是來考核煉丹師的。要是煉丹師那麽容易,那丹師分會不就成了大路貨。

  “我真是來考核的。”

  孫梓陌皺起眉頭,常言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說的就是這種情況。而造成這種情況的源頭所在,就在於上位者的縱容。一切罪惡在事先已被原諒,一切也就卑鄙地許可了。那些丹師們本來就眼高於頂,手底下的人又能好到那裡去。

  “去去去。趕緊出去,不要耽誤我們做生意。”

  夥計直接翻臉了,開始往外趕人。身在丹師分會,雖然只是一名毫不起眼的服務員,卻每天都遇見無數這種異想天開的傻子,看得多了,能有好態度就怪了。平日裡,也就看到穿著書院內門弟子服飾之人,他才會略微假以辭色。

  孫梓陌一臉無語。常言道狗眼看人低,這種人真是到處都有。

  此時,二樓的一間房內,隱隱傳出來一陣藥香。孫梓陌頓時眼前一亮,樓上有人正在煉藥。煉的還是回氣丹。從那散發的氣味來看,熔煉苜蓿草的溫度控制失誤,這樣下去,若要強行凝丹,眼看就要炸爐。

  “苜蓿草的火候控制失誤,馬上停手,快要炸爐了啊!”

  他對著樓上大喊一聲,將身邊人都嚇了一跳。那夥計首當其衝,睜大了眼睛瞪著孫梓陌二人。

  正要動手將二人趕出丹師分會,卻只聽“砰”的一聲悶響,二樓真的炸爐了。

  片刻之後,二樓的房門打開。一個滿臉烏黑,身材微胖,披頭散發的老頭,緩緩從樓梯上走下。

  “請問這位小友,剛才莫非你是在喊話?”

  龐大師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與那因為炸爐而熏得一臉烏黑的面容形成鮮明對比。

  “是我喊的。像你那麽煉丹,不炸爐才怪。”

  孫梓陌倒也沒有客氣,有話直說。這老頭子剛才沒有控制好苜蓿草的熔煉溫度,就想強行凝丹,手法實在粗糙。人的主罪有二,其余皆由此而來:急躁和懶散。煉丹一道,與那修煉殊途同歸。雖然他才入門而已,卻也懂得,平心靜氣,不可急於一時。

  “在下姓龐,是這裡的丹師。不知小友可否到上樓一敘。”

  龐大師不以為忤,反倒是一臉笑意。人老成精,他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這年輕人一看就氣度不凡,頗有見識。而且一言就能斷定自己煉丹的問題出在哪裡。

若是能夠與之探討一二,說不定對於自己煉丹術的突破……  “實不相瞞,其實我只是來這裡考核丹師認證的。這事你能做主嗎?”

  孫梓陌眼前一亮,想那夥計剛才對自己的態度,就知道這丹師分會裡的人是如何高傲。這次考核很有可能不會順利。若是這老頭能夠做主那就再好不過,事情也許會有轉機。

  “哈哈哈,當然。這丹師分會,若是連老夫都不能做主,就沒人可以做主了。小友,我們且到樓上再談。”

  龐大師聞言開懷大笑,想想他在這大元城丹師分會的身份地位。還真沒什麽事情是他做不了主的。伸手邀請孫梓陌隨他上樓。

  “慢,你這裡的夥計,說我們沒有資格進來這裡。剛才還要強行把我們趕出去來著。”

  孫梓陌直言不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他不是君子,有仇就要馬上報。對待那些狗仗人勢的東西,不必手下留情。夥計聞言,馬上嚇得腿軟。

  “竟有這回事!簡直混帳。區區一名夥計,膽敢敗壞我丹師分會的聲譽。 如此少年天才,險些被你拒之門外!”

  龐大師瞪大雙眼,滿臉怒氣,掃了一眼門口的夥計。

  “我……我……”

  夥計見狀,馬上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今日起,你不再接受我丹師分會的雇傭。狗東西,馬上給老子滾蛋。”

  龐大師表情嚴肅。淡淡的一句話就宣布了這青年的命運。堂堂一名煉丹師竟然口出穢語,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都怪手下夥計沒有眼力,招待不周,招呼不周。不知小友對於這樣的處置可還滿意。”

  龐大師馬上換了一副笑臉。剛才還是雷霆之怒,瞬間就笑臉相迎。這變臉的本事也是一絕。

  “既然如此,我就隨您到樓上看看。張師弟,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孫梓陌說完,便隨著老人一起上樓。別人已經給足了面子,自己也算解氣了,何況對方還給你準備了台階下。

  親眼見到發生的這一切,猶自不敢相信。包打聽張彪愣在原地,目瞪口呆。這裡還是他印象中那高高在上的丹師分會嗎,怎麽會這麽好說話,竟然因為一個夥計對自己二人無理,就將其開除了?

  張彪更加確信了一件事情,孫師兄果然厲害。連丹師分會的大人物都能輕松搞定。一念如此,自己跟隨孫師兄的這個決定,當真是遠見卓識,英明神武。張彪的臉上簡直樂開了花。

  那位接待的青年,此刻萬分羞愧,無顏抬頭。失魂落魄地走出丹師分會的大門。從此失去庇護,他一名引氣修士,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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