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六月,唐太宗的貞觀之治便受到了強有力的衝擊。
首先,黃河泛濫了,沿岸的山東、河南幾十萬人淪為了難民。為了安撫百姓,以及防止藩王煽動暴民造反,所以修築黃河河堤就成為了必須要做的事情。
可是出人意外的是朝堂上竟然出現了兩種不同的意見。以魏征為首的一方主張要修築黃河河堤,以房玄齡為首的一方卻是認為不能修。
這就有些令人揣摩不透了。客觀的講,在這樣的一件事情上,就維護大唐朝的統治而言,主張要修築黃河河堤的不一定就是忠臣,反對要修的也不一定就是奸臣。依照房玄齡一派所說,現如今國庫空虛,尚不足以安撫百姓與修築黃河河堤,二者不可得兼。歸根究底,房玄齡認為第一要務則是安撫難民百姓,而魏征則是主張先修築黃河河堤。
最後,一番商討之下,李世民還是認可了魏征的建議,先修築黃河河堤。因為他堅信,一旦黃河河堤修築完了,黃河再也不會泛濫成災,難民問題也就自然解決了。
事實證明,李世民與魏征一派的設想是很美好的,可是現實很骨感,並不是那麽簡單的。
另一個災害倒是習以為常的經常遇見了,那便是淮河沿岸的瘟疫和旱災。這兩大災害加在一起遠比黃河泛濫還要嚴重,因此,李世民下詔,高級官員們要聯系銀兩和糧食,然後再商討出一套賑災之策。
事實再次證明了,唐朝的官吏辦事效率還是挺高的。賑災一事交由吏部尚書高士廉全權處理,還給予了便宜行事之權。
高士廉懂得變通,他深知國庫空虛,根本不足以進行賑災安撫難民。於是乎,他下令江南等富饒之地高稅收,同時征調其他郡縣以各地標準來上繳銀兩用於賑災。可是東拚西湊還是不夠,他便打上了軍餉的主意。畢竟軍餉晚發一兩個月還可以勉強支撐,當務之急便是賑災救民。自作聰明的高士廉便這般行事了,直接繞過了皇帝執行便宜行事職權。
這個決策是好的,可是高士廉忘記了這中間還得由很多的大大小小的官吏經手。對於旱災和瘟疫,這個比較簡單一點,反正餓死病死了也就沒有麻煩了。當然表面工作還是需要的,大肆進購一些廉價的藥材用於表面上的瘟疫治理。
對於修築黃河河堤與旱災的救災事宜,各地的官吏趁機從中拿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銀兩與賑災物品下撥到各路,然後是各州縣,一層一層下來,到老百姓的手中也就只剩一些稻米谷殼了。能吃上幾口梗米已經算是不錯了,這也算是賑災成功了。豆腐渣工程至少還能夠搪塞個一年半載沒有問題,如此一來無論是修築黃河河堤、旱災還是瘟疫就這麽輕松的解決了。
歷經了兩個月的時間,高士廉自以為三大災情已經結束了。然後地方上的各級官員紛紛上書,再轉經高士廉的手一並交給了李世民。
如此厚重的一摞奏折,再經高士廉的天花亂墜的一番溜須拍馬,李世民自然是龍顏大悅。奏折的內容無非是各級官員感謝天恩的話,並且把歷史上的堯舜禹商湯拿來與皇上比較一下。李世民看到了奏折,深感自己做了好幾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就在心裡狠狠地給自己記上了一筆功德。
皇上大喜,群臣官吏也是撈足了油水,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不過到頭來苦的還是百姓們。
終於,同年八月初,難民百姓得不到救助,朝廷對此不聞不問,官逼民反是民心所向的一大趨勢。
從黃河沿岸以及淮河一帶開始,由一些失勢的藩王的煽動之下,一場大規模的叛亂由此拉開了序幕。 我自從離開家後,一直在外漂泊流浪。若不是我是個路癡,此時早已跟著大哥投軍報效朝廷了。
前面有著許多的青壯年都相聚在一塊,也不知道在謀劃著什麽。我擠過了人群,湊到前面一看,院子裡有兩個人做著一筆紅火的生意。這生意做的倒也奇特,兩個銅板打斷兩根手指,五個銅板打斷胳膊手臂。
“老哥,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瞅著身旁的一位漢子問道。
“你沒接到征兵令啊?”漢子也不看我,只看著排隊買傷殘的人,心裡好似有些發怵。
“什麽征兵令?”征兵令我倒是看了,皇上親自下令各地征兵平叛反賊與藩王勢力。可我想不通這既然是在征兵,又為何要把自己搞成傷殘呢?
那漢子直搖頭歎息,“現如今朝廷征兵,各地的反王也在征兵,可苦了我們這些百姓。這不,隻要花三個銅板就能打斷兩根手指,這樣就拉不了弓了。花上五個銅板就能打斷胳膊,花上三個月就能痊愈。”
我這才聽懂,原來這些人貪生怕死不願意去當兵入伍。不過說來也是,貪生怕死乃是人之常情,像我這般不怕死的人可是少有。
“哼!一群貪生怕死的家夥,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人,我大唐朝才會變得今天這個地步!”
這時候,人群之中走出來一個青年人,大言不慚的說著這番話。他一身粗布麻衣,臉上長眉若柳,身如玉樹。背上一把長劍,看來也是一個練武之人。
“這人誰啊,怕是瘋了吧!”
“真是一個傻子,連飯都吃不飽還要去當兵送死!”
那男人背著長劍氣憤的離開了人群,周遭都是謾罵他的流言蜚語。
“小哥請留步!”我氣喘籲籲的奔跑上去,一聲叫住了那青年。
那青年怒目相視於我,“大丈夫不與國家出力,竟然與那群刁民為伍,你喚我何事?”
我頓時愣了,好精辟的一席話。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眼前的這人也是一個熱血的漢子。“今日聽得小哥一席話,真是勝讀十年書啊。不瞞小哥說,我對那群賤民也是恨得牙根癢癢。如今國難當頭,天下大亂,正是造就我們這些好男兒的大好時候啊!”
我說的興起,等到抬頭再看那青年的時候,他已經被我感動的眼淚嘩嘩的流個不停。
“你說的可真好啊,咱們當真是一路人啊!在下孫宗山,不知兄弟尊姓大名?”青年對我拱手一拜,讓我覺得倍有面子。
孫宗山?果然,此人還真是一個人物。“我叫李三。如今天下局勢不知道宗山兄如何看待?”
“如今朝野奸臣當道,禍國殃民。天下群雄紛起,我孫宗山也想有一番作為,隻是苦於無門。”孫宗山搖首歎息。
“宗山兄,我李三現在孤苦無依,想與宗山兄結為兄弟, 不知道宗山兄可願意?”或許是三國演義看多了,總覺得一個人勢單力薄,多個人多條出路。
孫宗山欣喜若狂,“哈哈哈,我孫宗山也想和兄弟結交!”
閑聊之下才知道孫宗山也是一個苦命的人,他自小便被兄嫂扔進枯井企圖摔死謀得家產。只可惜他福大命大不僅沒摔死,還得到了全部的家產。隨後,孫宗山做了捕頭,為人爽快豪邁。只可惜在賑災救民的時候發現上司貪汙了賑災之銀,這又被上司革了職,下了大獄。如果不是這番天下大亂,大獄也崩塌了,孫宗山也不會趁亂逃出。
不行,兩個人結拜總覺得缺點什麽,得再拉一個人來一個桃園三結義。我左顧右盼,忽然發現斜對過有一個販履織席的貧困男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人面黃肌瘦,方面大耳,留著青須,雙臂甚是修長。這人怎麽和大耳朵劉備長的一模一樣啊!
我走上去仔細觀察了一番,那人看我上下打量著他,不禁問道:“這位小哥要買草鞋嗎?”
“我觀小哥樣貌不凡,不知道小哥祖上何人?”長相如此驚奇,我有些懷疑他與劉大耳朵(劉備)關系不淺。
果不其然,那小哥自稱劉弊,字賢德,乃是昭烈皇帝劉備之玄孫後代。劉弊讀過不少聖賢書,一肚子墨水。
“劉弊兄,沒想到你還有這等貴身份!”我暗暗驚歎,正好拉上他一起結拜,咱也來一回桃園三結義。
只可惜現在是八月末,連一朵爛桃花都沒有。無奈之下,我們隻能在即將開出一片金燦的菊花地裡結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