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哥，到了那裡我們怎麽辦?”

　　“怎麽辦?咱們這麽多人，你說怎麽辦?”

　　被人稱作柴哥的壯漢舉著火把走在村民的最前面，聽到同伴的話後冷笑一聲，說道:“自從他回來以後，我們的油水少了多少?今天借著這個由頭，怎麽也要把他趕出村子。”

　　旁邊一個獐頭鼠目的瘦子擦著腦門上的冷汗，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是就連那些山賊也怕他，他要是非要賴著不走，我們能怎麽辦?這些村民願意跟我們一起來，可真鬧僵了，肯定沒人敢跟他動手！”

　　柴哥眉頭皺了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村民們。

　　這些人都比較年輕，年紀最大的也就三十出頭，後面甚至還有幾個偷偷跟來湊熱鬧的孩子，這二十幾個村民幾乎佔了全村三分之一的人數，已經是他能煽動的所有力量了。

　　柴哥的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咬牙說道:“要不是葛小山他爹震住了村裡的老人不肯聽我的話，怎麽可能就來這麽幾個人，這麽多年了，沒人希望他繼續留在村裡。”

　　瘦子苦著臉，說道:“他畢竟是村長，雖然上了年紀，說話還是挺有分量的，不過好在村裡年輕力壯的都在這裡了，那些老家夥來了也沒什麽用。”

　　柴哥冷哼一聲，說道:“你懂什麽，來二十一和他姐姐是村裡那些老人養大的，雖然平日裡沒人給他好臉色看，但真鬧僵了，有那些老東西在才能真得派上用場。”

　　說完這話，柴哥看著瘦子面色不悅的說道:“不是讓你把你爹拉來嗎，人呢?”

　　瘦子歎了口氣，苦笑道:“在村長家裡呢，我爹那人你也知道，全村數他最聽村長的話了。”

　　柴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小破房子，咬牙說道:“沒事，就憑咱們也能辦了他，這年來村裡人對他的怨氣越來越大，隻要我們能做那個出頭的，就不怕別人不跟著咱們上！”

　　瘦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如果真這麽有信心，剛才在村長家裡你又何必死皮賴臉非要拉著老一輩的人過來?

　　“葛小山呢?”柴哥突然問道。

　　瘦子怔了一下，回頭看向人群後方，片刻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說道:“不見了，不會是給姓來的通風報信去了吧?”

　　“算了，不管他。”

　　柴哥冷笑說道:“村長的兒子又怎樣，敢攔著我們照打不誤！”

　　看著滿頭大汗地葛小山，來二十一沉默了很長時間，開口問道:“誰帶的頭?”

　　小蠻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是，站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著他們倆。

　　“還能是誰?柴東東唄！”

　　葛小山喘著粗氣，看了小蠻一眼，才繼續說道:“自打你回來，官道上的活兒全被咱倆攥著，那些人半年沒開葷了，今晚我回去跟我爹一說，把村裡人召集起來以後這家夥就開始帶頭鬧事兒，到最後直接煽動他們要趕你走，不過好在我爹說話還有點分量，攔住了大部分村民，柴東東就帶了二十幾個年輕的人來了。”

　　來二十一眯著眼睛看向不遠處越來越近的人群，拍了拍葛小山的肩膀，說道:“沒事，早習慣了。”

　　從他們姐弟倆落難到這裡開始，這些村民就沒有給過他們好臉色，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更是導致這種矛盾不斷升級，如果不是葛小山的父親可憐他們，或許很早以前他們就被趕出去了。

　　先前讓葛小山回去的時候，來二十一就猜到會有村民鬧事，

倒也不算出乎意料之外。　　葛小山看著他，面帶猶豫之色地說道:“要不……我們先躲躲?”

　　來二十一搖了搖頭，說道:“羅宋傷勢太重需要休養，再說今晚可能還有麻煩，我們總不能躲到山裡去。”

　　葛小山歎了口氣，他很輕楚嶺南的大山裡到了夜晚會有多麽凶險，這方圓幾百裡的深山老林不知道潛藏著多少猛獸。

　　小蠻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來二十一的背影，面色變得柔和了許多。

　　“那真要動起手來怎麽辦?萬一事情鬧大了，你在村裡可真就待不下去了。”葛小山苦惱地說道。

　　來二十一笑了笑，並不在意，反而安慰葛小山說道:“沒事，快二更天了，我會速度解決，不會讓村長為難。”

　　“姓來的，你給我們滾出來！”

　　來二十一話音剛落，院外就響起了嘈雜的叫嚷聲。在柴東東的示意下，瘦子開始帶頭煽動著村民罵嗓起來。

　　那些叫罵聲變得越來越難聽，甚至提到了來二十一失蹤多年的姐姐。葛小山的臉色很是陰沉，有些喜慶的胖臉隱隱發青，忍不住看了來二十一一眼。

　　來二十一的神色依然平靜，好像外面那些人罵得不是自己，腳步平穩地想外走去。

　　站在門外，他眯著眼睛看著從遠處走來的村民，那雙短眉緊蹙在一起，青澀的面孔在火把的照應下忽明忽暗。

　　村民們的叫罵聲漸漸安靜了下來。

　　見自己身後的村民們氣勢弱了下來，柴東東的心裡咯噔一下，後背有些發涼，卻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的左手握著火把，右手將一根扁擔狠狠地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微微仰著頭，看著來二十一咬牙說道:“姓來的，你是越來越過分了，這些年看在村長的面子上，我們一直忍著你，但是你居然敢得罪山賊，害得我們全村都要逃難，我們今天來就是要找你討個說法！”

　　瘦子站在他身後露出半個身子， 大聲喊道:“就是，我們可是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你一個外來人惹得麻煩，憑什麽害我們全村人跟著遭殃，大家夥說說，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你們姐弟倆簡直就是掃把星，這些年給村裡惹了多少麻煩?憑什麽要我們跟著倒霉！”

　　“說的沒錯……”

　　村民們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嘈雜，來二十一微微偏頭，靜靜地聽著吵鬧聲中有人在一條一條數著自己的罪狀，卻沒有上前阻攔他們的意思。

　　柴東東不知道什麽時候躲進了人群中央，他嘴角掀起一抹冷笑，趁著村民們情緒激動，偷偷朝瘦子做了個手勢。瘦子微微點頭，轉頭走向人群的後方。

　　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葛小山和小蠻從來二十一的身後走了出來。

　　葛小山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們唾沫飛濺的模樣，面色鐵青地想要走上前爭辯。

　　一隻蓮藕一樣的手臂攔在了他的身前，小蠻不知道什麽時候擼起了袖子，目光緊緊盯著門口的一顆歪脖子樹，紅撲撲的小臉上充滿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村民們不知為何忽然安靜了下來。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的手中沒有握著扁擔和農具當做武器，而是提著一個菜籃，裡面裝滿了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啪！

　　一個雞蛋砸在來二十一的額頭上，蛋清和蛋黃混在一起，夾雜著雞蛋皮從他的臉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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