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力士一上午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作為一名新興的彌林王國女王直屬騎士團成員,他對那位巨龍之母女王有著一絲狂熱的擁護。
他與那些泥腿子們不同,在大災變爆發前,他曾經在盧西亞諾堡的騎士學院接受過三年的正規訓練。大災變爆發當天他正在馬廄裡清理艾爾文騎士先生新得到的戰馬。
蒼穹上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輝,一時間竟然將他的眼睛刺的生疼。西方的天際處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光輝殉爆,聖光與巫術的激烈對衝讓整個天空都渲染出一抹瑰麗的色彩。
他剛剛自言自語著發出一聲驚歎,隨即整個場面迅速急轉直下!天邊出先兩做巨大的漩渦,一股宛如末日降臨的氣息開始彌漫。
隨後,東方又出現更加可怕的海市蜃樓!潔白的高塔,漆黑的巨人;他們在戰鬥,能量在對衝。大地似乎也被這史詩一般的蒼穹激戰震撼的瑟瑟發抖。
亞力士記得他當時只能緊緊抓著欄杆才能保證身體不會摔倒。
馬廄裡的戰馬發出一聲聲悲鳴,唯有他身前這匹艾爾文騎士高價購買的戰馬展露出與其他懦弱馬匹不一樣的狂暴!
他漆黑的汗毛根根樹立,前肢高高抬起,砸破約束它的柵欄!
“該死!”當時的亞力士怒喝一聲,無論蒼穹上爆發出怎樣的激戰,看顧眼前的戰馬才是真正影響自己未來的工作。
他飛身跳上戰馬的後背,想要將發狂的大塊頭重新約束下來。
他無比慶幸當時的決定,在他剛剛跨上戰馬的後背時,更加可怕的一幕爆發。
潔白的高塔衝破了巨人黑影的圍困,爆發出璀璨的光輝向著西方極速飛遁。
宛如神靈一般的聲音開始響起,他隻記得有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伸向白塔,卻又被一面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巨大盾牌攔截。
他的驚呼聲還未結束,蒼穹上又出現一雙血紅的眼眸!
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身下的戰馬極速奪路狂奔。風聲呼嘯中,掩蓋不住學院內的一聲聲淒厲哀嚎。至今他仍然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只是隱約間,余光捕捉到身後馬廄裡的一匹戰馬突然全身被血光籠罩,隨後血肉崩裂而死。
他不知道究竟是運氣好,剛好逃離出血光的籠罩范圍還是血光放棄了奪走他的生命。總之,他當時唯一的念頭只剩下逃跑!
但災難並未就此結束,更大的災難降臨。眼看潔白高塔就要進入到天空中的巨大門戶之內,海市蜃樓裡一尊巨人黑影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怒吼。
它抬手投擲出一柄鐮刀,狠狠撞擊在潔白高塔之上。
似乎那一刻爆發出來的聲音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識別的范疇。
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刺眼的光芒中!耳朵生疼,大腦更是劇烈的疼痛。
他當時感覺身下的戰馬似乎在悲鳴!濃烈的硫磺氣息進入他的鼻腔,天地在刺眼光芒漸漸散去後徹底變化了模樣。
雄偉的盧西亞諾堡城在他身後坍塌,肥沃的大地在他身後開裂,濃濃的黑煙滾滾而出,酸性的硫化物氣體腐蝕他的呼吸道,火燒火燎的疼。
身下的戰馬在拚命狂奔,熾熱的熔岩從裂口下噴濺,原本熟悉的世界一瞬間被火光籠罩。
滾燙金紅的岩漿團從天空墜落,他宛如一隻可憐的小獸在末日的審判中瑟瑟發抖。
森林在燃燒,大地在撕裂,山峰在崩塌,天穹也為之變得暗淡無光。
轟鳴,哀嚎,嘶吼,坍塌,末日就此降臨!
他在絕望中掙扎,在掙扎中痛哭,在痛哭中祈禱,又在祈禱中陷入更深的絕望。
他已經忘卻了最後是怎麽活下來的!或者他的潛意識有意摒棄掉那不堪回首的記憶。只是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人類屍體的臭味……
那匹救了他的戰馬去了哪裡?他不想回答,那股至今也無法抹去的屍臭味便是最好的答案!
後來他加入難民的隊伍,他們麻木的流浪,瘋狂搶奪任何一點食物和清水。
他還記得有一個美麗的少女,只是他記得的不是少女的溫柔,而是她胸腹的血肉。
他在地獄裡度過十多天,他甚至一度忘卻了自己的名字。
直到那一天,偉大的龍母**著身體從烈焰裡踏出,無情的火焰無法傷害她分毫;年幼的巨龍圍繞著她盤旋;她在火焰的背景下宣布登基為王!
是她帶給了末日裡難民們一片淨土,是她指揮著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重建家園,是她扛起了末日的天災為無家可歸的迷茫之人提供了最後的庇護。
“她是風暴降生的丹妮莉絲,龍之母,不焚者,彌林的女王,原住民的統治者暨中立區全境守護者!”亞力士有些狂熱的念誦她的聖名!如果他需要信仰,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就是他心中唯一的救贖。
忽然,他耳中聽到一聲機括彈跳的聲音,一支弩矢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噗!
弩矢正中他的腹部!劇烈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敵襲!”亞力士調動全身所有的力氣,發出聲嘶力竭的示警聲。
馬蹄聲開始轟鳴,火槍聲開始炸響!
他倒在血泊裡,身體因為失血過多而痙攣。
他感覺很冷,仿佛全身凍結在寒冰之中!
一雙雙馬蹄從他眼前飛速閃過,他聽見自己守護的車隊在馬蹄中哀嚎!
“她是風暴降生的……”亞力士緩緩念誦著自己的救贖,意識陷入黑暗。
……
噗!一柄利劍刺入最後一名敵人胸膛,高壯的騎士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伸出一條猩紅的舌頭將鋒刃上的血滴舔舐。
費薩勒十分享受這種滋味,異教徒的哀嚎與獻血的滋味讓他感到自己對主的信仰越發虔誠。
“阿拉哈……阿克巴……”費薩勒凝視著血泊裡的屍體,冷笑著輕聲讚美聖名的偉大。
白銀之手的其他勇士飛快的將馬車重新套上駑馬,一車車糧食被快速運離此地。
他並沒有注意到,一條扭曲的陰影在混亂中悄然附著在他腳下的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