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一個古代人只有姓名沒有表字的話,他(她)的出身肯定不會太好。要是其能接觸到知識分子群體的話,也不至於在自我介紹時說“我是李鐵蛋”、“我叫狗剩”之類的話了。
前者比後者還高端點,好歹還有個姓,後者的社會地位才叫真的低呢。
趙元佑生父趙老爺是科舉出身,又隨團出訪列強,肚子裡的知識文化和腦子裡的見識、先進思想還是有那麽些的。而他既然能考上進士,總不至於連給自己兒子取個表字的才氣都沒有吧?
話說那時候的風氣是不能自己父親取表字的來著……額,反正這種文官家庭出身的還怕沒有社會地位和名望雙高的“大腕”幫著“落款”嗎?╮(??ω??)╭
幫某一官老爺的公子取個表字,對頂層文人來說或許就是順口一提的事,對那些社會地位和名望不是很高但又端著名人架子的文人而言就是名利豐收的大好事:一方面,對方免不了要付給自己一筆賞錢;另一方面,也算是攀上了交情——如果連小時候抱過某人孩子都可以作為日後同他們家攀交情的依據的話,取表字可不是天大的交情麽?
然而,無論是朝中大員還是鄉紳文人,在得知趙家公子還沒有表字後都提出要幫其取個表字,結果卻無一例外的被趙老爺拒絕。
他給出的理由是“遍觀全球,唯有我大清人還在用表字,余以為這非但不是泱泱華夏優秀傳統文化的積澱,反而是我大清落後於世界之體現!革新就要革故鼎新,表字就是要革入的舊物,表字不除,華夏人永遠翻不了身!新的、好的東西受其製約也進不了我大清的國門,談何振興?”
依現在的歷史觀來看,這種觀點實在太過偏激,也沒抓住要點。不過放在那時候,無異於平地驚雷,震得一眾知識分子瞠目結舌:保守派還隻強調“祖宗之法不可變”呢,這位趙老爺倒好,連表字都要給革除了!若非這時候封建統治還沒到末路時期,他只怕就要被當作革命黨的先驅咯。
作為帝都官二代圈子中唯一沒有表字的人,趙元佑一直都是全場的“醒目擔當”。這種出生起就被附加在他身上的“先進性”猶如遺傳基因,滿清覆滅後他當上民國縣官就似乎成了命中注定的事。
民國二年,在反帝反封鬥爭中表現突出的趙元佑帶著一紙委任狀和五百號全副武裝的親兵上任西風縣。
此時封建帝製才剛宣告結束,絕大部分民眾依舊隻知皇帝不知“大總統”。因而,政府派往各地統領一方的長官都是做好了兩手準備的:一曰權,二曰力。
所謂權,就是政府頒發的委任狀,象征著地方長官的權力合法性和不容置疑性;至於力嘛,就是一路跟隨的護衛隊——看著他們背上的槍杆子和身上系著的子彈袋子就格外有安全感。
和其他縣官不同,趙元佑這番要上任的縣是遠近聞名的“頑固縣”:裡面前清遺老遺少不少,民風還頗為彪悍。
不過趙元佑可不是好打發的,別的縣官最多帶個幾十號護衛,他帶五百!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兵,個個都是身上背著人命的狠人,裝備還好:
重機槍見過沒?這玩意現在還沒流行開來呢,趙元佑瞧著稀奇,花大價錢從歐皇大陸訂購的!
山炮見過沒?護衛隊哪會裝備這玩意?趙元佑的就裝了,絲毫不嫌棄這玩意吞金的同時還拉低行軍速度。
至於人手一枝的製式步槍——這個就不吹了,無非是比其它的賣相好一點、射程遠一點、精度好一點罷了。(¬_¬)
有了這些人和家夥什,趙元佑很快就肅清了西風鎮內的守舊反抗勢力,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本來他是想在西風縣縣官的位置上好好乾、將西風縣建設得如同自己反帝反封鬥爭的成果一樣喜人的,誰知第二年就出了狗莊那件事。
在此之前,他也曾是不太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在後來走上修煉這條路時才正式同“常理”劃清界限。
而狗莊這件事就是正式顛覆其常理的導火索:
那年二月,臨近過年,狗莊的人都陸續趕回了村子。男女老少互相寄托著相思情、乾點過年期間該乾的事,各家各戶都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無論什麽年代,過年期間的氣氛總歸不是很悲傷,而這一年西風縣的治安已經在趙元佑的五百親兵的疏導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和平時期的生活總歸要比戰亂時期的更滋潤不是?
春節是華夏的傳統節日,該節日衍生出的各種傳統習俗也幾乎做到了全國通用——這點倒是很難得,畢竟讓東三省最冷那疙瘩的人和南海省最南段的小島軍民們在這一天乾同樣的事(吃年夜飯、看春晚、放炮仗等),這背後肯定存在著一股不為人知的強大力量。(滑稽)
因為每年春節都是那麽個路數,所以很快異類生命們也養成了過春節的習俗——或許在表現形式上有很大區別,但有一項是相同的:吃年夜飯。
人類吃雞鴨魚肉,異類生命吃什麽?除了雞鴨魚肉外它們還有更好的選擇:比如異族、人類乃至同類。
……
而金勇作為異類生命界的“孤寡老人”, 是沒有誰跟它一起過春節的。大過年的連頓年夜飯都約不到,這種感覺可是非常不美妙啊。
不過金勇對此倒是很淡定,因為它的胃口之大可不是區區一頓年夜飯能滿足得了的:其它異類生命過年最多吃頓“全人宴”,他可是把目標盯向了整個狗莊!
先前提到過,金勇的母親是一隻蝙蝠妖,現在需要補充一點:這隻蝙蝠可不是那種空有龐大體型和嚇人外形的素食主義者,而是吸血蝙蝠!歐皇大陸“血族”的華夏遠方親戚!
光看金勇的體型就知道它的胃口肯定小不了,而結合它的修為來看,胃口就更不可能小了。
所以……
趙元佑甚至沒待到過年,在除夕夜前一天,他就坐著縣官專座火急火燎的趕往了案發現場。
……我只是個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