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個時辰之後,青源才察覺到伯川已經很久沒有還手了。
僅是在芥川河上不斷地翻滾著身軀,任由青源一拳拳錘擊。
青源收起拳頭,站在伯川身軀上,疑惑地向著伯川的頭顱望去。
卻見到伯川正望著自己,口中還一口口地噴湧著鮮血,只是眼睛中沒有任何凶厲,反而出奇的柔和。
青源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也沒有再出手,而是皺著眉頭問道:
“是你不守規矩,挑釁在先,你這又是何意?找死嗎?”
伯川巨大的腦袋搖了搖,於是大量的鮮血又順著嘴角傾倒下來滾落在河水中,接著嗡嗡地道:
“您可出完氣了?”
青源的眉頭皺的更深了,沒有明白伯川的意思,於是沒有回答。
“是我出手在先,一切都怪我,若是您還有不痛快,可以繼續打,我絕不還手。”伯川再次解釋道,顯得有些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的青源反感。
青源沉吟了下,試探道:“你是有求於我?”
伯川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我想認你為主!”
“哼!”青源沒有欣喜反而冷笑一聲:“任我為主,你可知道認人為主的代價嗎?你又如何認我為主?”
“你榮我榮,你死我死,我命由你心!”伯川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
隨後張嘴吐出一張紙頁,紙頁尚未落進水裡,便被下方升起的一團水波拖住,向著青源飄去,眨眼間就來到了青源身前。
在伯川說出那句話時,青源神色就凝重了起來,望著近在眼前的紙頁,沒有察覺到異常,就伸手拿了起來。
紙葉被拿起後,下方的水波就變成了普通的河水落進了芥川河中。
青源拿著紙頁認真的打量起來。
紙張很小,僅有巴掌大,整體呈淡黃色,上邊還刻著一個個蠅頭小字。
最奇特是上面還有一條正在遊動的小蛇虛影,如果認真看的話就會發現,這條小蛇和伯川長的一模一樣。
青源足足打量了一刻鍾,才抬起頭驚訝地道:“這是主仆契,上面還有你神魂之靈的倒影。”
伯川點了點腦袋。
青源見此又疑惑地問道:“你就這樣交給我?我現在就可以立刻殺死你!”
青源知道,只要自己撕開這張紙,一掌拍碎裡面的小蛇,伯川的神魂之靈就會跟著泯滅。
“生死由你!”伯川張了張嘴,話語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決絕。
青源沒有殺死伯川,而是盯著伯川,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說說你的目的吧。”
伯川點了點頭,不過沒有說話而是在大片河水的包裹中,開始向上空遊去。
身軀在河面上顯露的越來越多,沒過多久就超過了百米,青源站在伯川的身軀上,同樣跟著飛了上去。
“嘩啦啦~”
超過百米後,下方再次出現的身軀竟然纏滿了一圈圈粗大的灰色鎖鏈。
鎖鏈緊緊地纏繞在伯川的身體上,將伯川原本堅硬的鱗片都勒的斷裂開來,深深地嵌在肉縫裡。
而那些被鎖鏈勒出的傷痕,有的已經結巴,將鎖鏈覆蓋在血肉中。
有的則還在汩汩地流著鮮血,真是慘不忍睹。
整個身軀的後半截都纏繞著那種鎖鏈,尾部還拖著長長的鎖鏈一直延伸到下方的河水中。
青源皺了皺眉頭:“你自己掙脫不開嗎?”
伯川晃了晃腦袋:“無法掙開!”
青源沿著伯川的身軀往下走去,來到鎖鏈處,伸手握住一截鎖鏈,打量了一陣,疑惑道:
“這種金屬我也沒有見過,你如何知道我可以讓你脫身?”
伯川盤繞在半空中望著下方的青源道:
“這叫百萬金,是一種奇特的金屬,沒有百萬斤的巨力根本無法破壞,但是只要力量達到百萬就可以任意揉捏。”
青源恍然,以自己現在十一萬斤的力量要想爆發出百萬斤巨力,不會太難。
但是青源並沒有立刻解開伯川的束縛。
而是張口問道:“河伯是你父親,誰敢將你鎖在此處?還如此折磨你。”
“父親?那是什麽東西?就是河伯將我鎖在這裡的。”伯川聽後,仰天冷笑一聲。
青源聞言一驚,又好奇地問道:“河伯為何將你鎖在這裡?”
“哈哈~為何?就因為他嫌棄我長的醜,說我不配做他的兒子!”伯川仰天笑道,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青源聽的有些無語,心中對伯川也有些同情。
“當然,也不僅僅如此,因為我和他之間還有不共戴天之仇。”伯川又咬牙切齒地吼道,聲音之中有種刻骨銘心的仇恨。
青源有些動容,連忙開口問道:“你們之間有何仇恨?”
“殺母之仇!”伯川語氣森寒地吐出四個字。
青源大吃一驚。
“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我剛剛出生, 依偎在母親懷裡之時,雖然母親只是一個普通的莽獸,但是在我看來母親卻是我的天,但是河伯,當著我的面將我的天一口口吃了!”一開始的話語醞釀著無限孺慕之情,但是最後卻翻湧著滔天之恨。
青源聽後震驚的無以複加,隨後反而沉默了下來。
直到一刻鍾後,才疑惑地道:“那河伯為何沒有殺你呢?”
“因為他不敢!”伯川聲音低沉,隨後又補充道:“或許更多的是不屑。”
“不敢?”青源有些不解。
“戮子者難成於道,弑親者不容於天!”伯川仰著頭聲音有些發寒。
“戮子者難成於道,弑親者不容於天。”青源皺了皺眉頭,隨後抬頭望著伯川道:“此話何解?”
伯川沒有遲疑,開口解釋道:
“殺害自己子女之人,修為終生難有寸進,弑殺父母至親之人,將會歷盡天劫!”
青源皺了皺眉頭:“那我為何聽說,河伯曾經親手打死過自己的女兒呢?”
伯川瞬間扭過頭來,沉聲道:
“不可能,河伯一生追求修為進境,不可能親手打死自己的女兒,即使有,也必然是他人代勞。”
青源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伯川的話,又低頭望了一眼手中的主仆契,問道:
“你當真要認我為主?”
“若能脫身得自由,認主又如何?”伯川斷然道。
青源又皺了皺眉頭:“那你認我為主,豈不是脫得巨坑又入深淵?”
“若能復仇,入得深淵又如何?”伯川決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