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源拚命地往前奔跑,總算在烏雲到來之前趕到了阿柴所在的房屋。
“轟!”
青源沒有絲毫減速,直接撞在了房屋的後牆上,一聲轟響之後。
碎石堆砌的後牆直接被他撞出一個人形的孔洞。
青源撞飛後牆的碎石,踏步進入搖搖欲墜的房間內,顧不得理會身上各處傳來的疼痛。
雙眼連忙向床鋪上掃去,同時跨前一步,一把扯開床上的被褥。
而此時的阿柴,正躲在床底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感受著越來越近的危險。
阿柴又往角落裡縮了縮小腦袋。
扯開被褥之後,青源沒有見到阿柴的身影,心中一驚,連忙叫道:“阿柴,阿柴~”
同時雙眼向四周掃去。
突然間,阿柴雙眼一亮,接著口中“汪汪”叫著連滾帶爬地從床底衝了出來。
出來的阿柴一眼就望見了青源高大的身影。
“汪汪”阿柴一邊驚喜地叫著,一邊向著青源衝來。
青源聽到聲音,連忙扭頭望去,一眼就望見了阿柴的身影。
神色一喜,青源飛快地往前踏出一步,一把抄起跑來的阿柴,將阿柴往胸口一放。
並迅速轉過身,向著來路衝去,同時口中囑咐道:“阿柴,抓緊了。”
阿柴知道危險,兩隻小爪子緊緊地抓住青源的衣服。
同時小尾巴迅速變長,圍著青源的胸口纏了一圈。
“轟”
青源話音方落,整個房屋突然坍塌下來,直接將青源蓋在了下面。
青源前衝的身形一滯,當他再次奮力衝開前面的阻擋時,卻一步踏入茫茫黑暗之中。
青源心中一涼,接著瞬間感受到周身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痛。
“汪汪”
同時阿柴痛苦的虛弱聲也傳了過來,青源強忍著難言的痛苦,急忙低頭向下望去。
只見雙眼翻白,小尾巴也松軟下來的阿柴,正從自己胸口向下墜落。
青源痛苦地瞪著雙眼,再也不顧的其他。
右手一把抄起半空中的阿柴,迅速向著左手的包袱塞去,同時艱澀地低吼道:
“阿柴,要堅強起來,鑽進去,鑽進去~”
雙眼翻白的阿柴,此刻全身的毛發已經乾枯。
聽到青源的聲音,艱難地揮動著四隻小爪子,一直往裡鑽,往裡鑽,鑽~
青源說完之後,裸露的皮膚之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褐色斑點。
“啊!”
青源痛苦地發出一聲低吼,接著用雙手連忙捂住眼睛,
閉上眼睛之後,青源連忙將左手中已經殘破的包袱緊緊地護在胸口,邁著雙腿,按照心中的記憶,向外衝去。
“轟轟~”
青源一直在黑暗中奔跑,期間撞塌了一棟棟殘存的房屋,但是腳步依舊沒停分毫。
在奔跑的過程中,青源身上的皮膚開始一點點腐爛,痛苦也一直在蔓延。
頭髮已經乾枯,青袍早已殘破不堪。
青源一步步往前奔跑著,所有擋路的東西都被撞得稀爛。
青源一直往前奔跑,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到聽到了一聲熟悉的“青源哥”,才緩緩地停下了身形。
此刻的邱生望著眼前剛剛止步的身影,痛苦地用手捂住了嘴巴,沒讓自己再發出聲音。
但是淚水早已模糊了眼睛。
邱生望著眼前已經沒有人樣的人影,還是從右手緊握的長劍認出了青源。
但是再也沒有詢問阿柴的事情,因為青源哥已經做得夠多了。
青源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因為他已經睜不開眼睛,同樣也說不了話了。
......
兩天后的下午。
邱生坐在一簇篝火旁,認真地燒烤著一塊獸肉,時不時望向旁邊完全籠罩在一件黑袍中的身影。
這道身影正是青源。
兩天的時間,他體表潰爛的皮膚一直在好轉,此刻的青源正在小心地嘗試睜開眼睛。
兩個滿是褶皺的眼皮不停地在顫動。
終於,青源睜開了雙眼,同時雙眼上也滾落了兩滴鮮血,不過他沒有在意。
而是扭著脖子望著眼前模糊地跳動的篝火,心中喜色一閃而過。
又對著抬頭盯著自己神色充滿期待的邱生,認真地點了點頭。
邱生見此,激動地揉了揉眼睛。
隨後,青源開始試圖張開嘴巴,於是一道道血水順著嘴角開始向下流淌。
一炷香之後。
青源有些艱澀地開口道:“阿生不哭!”聲音有些沙啞。
邱生連忙又揉了揉眼睛,激動地道:“青源哥。”
青源點了點頭,輕輕地低下頭,望向兩天之中始終沒有動過,緊緊環在胸前的左臂。
青源站起身來,走到一邊的空地上, 俯下身將左臂中的東西輕輕地向地上放去。
“嘩啦啦~”
一小堆東西滾落在了地上。
七塊青色的鱗甲,二十塊白色的拇指大,晶瑩剔透的靈石,兩個小東西,還有一些像是腐爛後的殘渣。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青源慢慢地蹲下身體,輕聲地喚道:“阿柴,阿柴~”
一直注意著青源的邱生,聽到青源的呼聲,身體一顫。
直接扔掉手中的烤肉,神情異常激動地來到青源身邊。
同樣蹲下身來,望向面前的一小堆東西,又對著青源顫聲道:“青源哥,難道,難道~”
青源對著邱生點了點頭,邱生身體一顫,接著神色期待地望向面前的一小堆東西。
輕聲地喚道:“阿柴,阿柴~”
一炷香之後,在邱生神色忐忑的注視下,一個小尾巴撥開了上方的幾塊鱗片。
接著一個小屁股又憑空出現,隨後阿柴閉著眼睛倒退著憑空走了出來,不過消失了一隻小耳朵。
走出來的阿柴神色有些萎靡,而且毛發也有些乾枯。
青源望著阿柴知道應該沒有大礙了,心中松了一口氣。
阿柴睜開眼睛,頓時望見了一身黑袍的青源,小眼睛一亮,四隻小短腿一蹬,就竄進了青源的懷裡。
接著小爪子抓抓撓撓,從青源懷裡一隻爬到胸口,最後又從胸口靠在了青源的脖子上。
伸出小腦袋對著青源的下巴摩擦了幾下,像是在安慰青源。
青源咧嘴笑了笑,卻有幾滴鮮血落在了阿柴乾枯的毛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