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腹狐疑的瞅著面前這道石門,門上面有兩個鋪首銜環工藝十分考究,宛如等待有人抬手扣門一樣。
我這便伸手過去拉動這對兒鋪首銜環……
石門慢慢往裡,哢嚓,哢嚓的打開了,葡萄趕緊從身後抓住我。
我們幾個打著手電筒往裡面照去,發現看的不太清,就又往裡面走了幾步。
“啊!”
土豆在後面大喊了一聲,像是看到了什麽,把我們嚇得都往後退了幾步。
我定了定神,再試著往裡面看……
手電筒的光束恰好打在一張面目猙獰,異常詭異的臉上,怪不得剛才土豆大叫,估計也是看見這個了。
這是坐落在石門後的兩個鎮墓獸,周圍還有一些陶傭,看那個頭能有一人多高,距離頂部還有一些距離。
大軍過去把土豆拽了回來,告訴他不用怕,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
這個墓室為磚石結構,能明顯看到墓道裡鋪著的磚塊,我們穿過兩邊的鎮墓獸慢慢的往前走,感覺像是有些下坡。
墓道的兩邊的牆壁上像是有火把,我順手拿了一個用火柴點著,大軍也拿了一個用我的引著,我們一前一後的往裡走。
約摸走了百十步,我們來到了墓室,借著火光找了找,把周圍的火盆都點上了,發現這是一個圓形墓室,沒有其他的口,從頂上面延伸到下面的牆體有彩色的壁畫,煞是好看。
正對墓道口的牆上有一塊石碑,整個墓穴正中是一具石製棺槨,上面也雕刻有一些圖案。
我跟葡萄第一眼都注意到了石碑,不約而同的走了過去。
大軍往放著棺槨的台階上走去……
突然,墓穴的入口被封,隨之又進來一陣兒陰風把火也都給熄滅了,緊接著就是一陣巨響。
我把手中熄滅的火把扔到地上,讓大家別慌,伸手拉住了葡萄。
“他大爺的,我不就上了個台階!至於搞的這麽隆重麽!”
大軍在那兒晃著手電筒說道,又是一聲巨響,他一個沒站穩從台階上摔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沒有聲音了,我們才慢慢緩過神兒來。
“這入口開了……”
老三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我們朝墓穴看,確實開了,再等了會兒見沒什麽動靜兒,這才放下心來。
“開了就好,我們先看看墓主人的身份!”
說著,我就把手電筒打到了石碑上……
“大唐定遠將軍安君志……”葡萄念了出來,我心想這還真是個將軍墓啊,難怪裡面的規模不小,這墓穴裡的工藝倒是非常講究,再看頂上那些壁畫,更是天人之作。
“這上面說點啥?”
大軍扒拉著過來問道……
“這上面記載了……一對夫婦,安菩和他的妻子……”葡萄說。
“我說呢,怎麽看這個石棺這麽大的個,原來是兩個人的墓穴……”大軍又轉過去看著石棺。
“這是一篇墓志銘,說的是安菩將軍的生平,這上面有「破匈奴衙帳,百姓歸中國。君時逢北狄南下,奉敕遺征,一以當千,獨掃蜂飛之眾……」的描述,可見他何等神勇!”
葡萄繼續在哪看著……
“那他為何埋葬與此呢,這唐朝的都城不是在長安麽!”老三問了一句。
“三哥,不簡單那!這兩天學了不少東西啊!”大軍在一旁起著哄。
“這上面有記錄,安菩死於公元664年,
最初被安葬於長安;公元709年,由安金藏也就是安菩將軍的兒子,把他的屍骨遷到東都洛陽與母親合葬,建造了這個安菩夫婦墓。” 葡萄說完,我也在旁邊仔細看了起來,這篇銘文還記錄了安金藏的一些事跡。
“這個安金藏沒有能夠繼承他父親定遠將軍的封號,隻做了東都洛陽宮中執掌宗廟禮儀的一個樂工。當時在位的皇帝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武則天……”
我大致用自己的話,給念了一段!
“然後呢?”
老三像是越聽越有味兒,緊接著問道……
我看了一會碑文繼續說:“武則天生性多疑,害怕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脅,對當時的太子李旦嚴加防范。武則天下令王公大臣不允許私自與李旦交往,只有安金藏等樂工和雜役可以在太子左右侍奉。”
“後來,武則天的侄子武承嗣妄想奪取太子之位,於是他向武則天進言誣陷李旦,說李旦圖謀篡位,多疑的武則天讓酷吏來俊臣查辦此案。來俊臣拘捕了李旦身邊的人,嚴刑拷打,企圖逼迫這些人指證李旦圖謀篡位。”
大軍聽著也往我這邊兒移了過來,像是在聽故事一樣專注,我沒管他,繼續看著碑文……
“眼看就要被屈打成招,突然,安金藏挺身而出,對來俊臣說,公不信金藏之言,就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說罷,安金藏抽出佩刀,向自己的肚子用力劃去,頓時鮮血直流,安金藏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沒想到,還挺仗義!”
大軍在旁邊歪著腦袋說,葡萄白了大軍一眼說道:“你不懂,就不要在那兒亂說,聽東子哥念完!”
我沒被他們干擾,接著說:“安金藏剖腹自殺,以表李旦清白的消息傳入宮中,武則天非常震驚,她即刻下令將安金藏抬入宮內,讓禦醫把安金藏安置好,用桑白皮縫合傷口。”
“面對安金藏的冒死維護,武則天很是感動,讚賞他是大忠臣,還特意派人悉心服侍安金藏,讓他好好靜養。同時武則天傳諭來俊臣停止審判此案,將太子左右侍者一律釋放。”
“後來呢?”大軍問了一句。
“這後來嘛,就是我們看到的一幕,安金藏成了大忠臣,在他母親去世的時候,湊請武則天將安菩的屍骨遷至洛陽合葬。武則天念其忠孝難得,便準了安金藏的奏書,這才有了這段大忠大孝的佳話。這要說起來,史書上還都有這段記載,不過沒有安金藏本人所刻述的這麽生動直接。”
“東子哥說的對,史書上就有記載,安菩夫婦是西域古安息國人,屬於昭武九姓國之一。”
“那……何為,昭武九姓國之一……”
葡萄話音剛落,老三就問了起來,我離開牆邊的石碑,轉到石棺周圍說道:“據記載,中國南北朝及隋唐時期,中亞地帶有九個沙漠綠洲的國家,由於他們的君王均以昭武為姓,所以統稱其昭武九姓國。”
“《新唐書》裡面記載,這九姓分別為康、安、曹、石、米、何、火尋、戊地和史,他們世代長於歌舞,尤其善於經商,長期把持著古絲綢之路上的貿易。”
老三跟大軍聽了都點了點頭,我看著墓穴裡面也基本沒什麽,也沒發現土豆他哥,就把大夥叫到一堆商量:“要不,咱就先出去!這裡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回去向徐老匯報一下情況。”
土豆也沒辦法,只能跟著我們出去,我背上包,老三在我前面走,走出去大約一半的道,老三站那兒不動了……
我納悶了,什麽個情況……
只聽他顫顫的聲音問……
“進來的時候……這地上沒人吧……”
老三感覺身子稍微有些發抖,我在後面拍著他肩膀說:“什麽意思?怎麽不走了……”
我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怔住了,這的虧是老三在前面走,若要換做是旁人估計早都嚇傻了。我們面前的墓道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六七個人,可是我們來的時候可是什麽都沒見到,這怎麽可能呢……
我心想,這難到會是土豆說的那一撥人?我定了定神,從後面把土豆拽過來,讓他不要怕,我用手電筒照了照那些人的衣服,土豆捂著臉從指縫中說就是前陣子開墓的那撥人。
老三蹲下用食指在最近的這個人的鼻孔下方試了一下,發現這人已經沒氣兒了,老三又到那幾個那兒試了,衝我搖了搖頭。
大軍見前面出了狀況,就從後面上來,還說讓他來,老三跟大軍把屍體靠在了一邊兒,好讓我們通過。葡萄緊緊的抓著我的衣服,我抓住她手不讓她害怕,土豆在後面跟著。
我們陸續出了墓道,來到石門這兒……
“我們進去的時候, 明明什麽都沒有,怎麽會活生生多出來幾具屍體?”
大軍原地轉著圈,用手指比劃著說。
“我看他們像是中毒而死,剛才驗氣息的時候,發現他們臉上有極其痛苦的表情,有幾個還七竅流血。”老三分析著說道。
“可問題是,我們來的時候,地上什麽都沒有,這又無法解釋!”葡萄也顯的有點著急,眼巴巴的看著我說。
我讓大夥先冷靜了一下,回憶著剛才的一些蛛絲馬跡,但仍然沒有頭緒,心想,還不如此刻出去先去跟徐老匯報了再做商議。
土豆沒有找到他哥,在一邊兒有點委屈的樣子,我過去勸了幾句,告訴他先出去把事情匯報了再回來找他哥。
我們便一行五人,又踏上了浮橋……
“不是,我們來的時候的洞呢?不是……”
我們下了浮橋,大軍在前面的洞口那吆喝。
“你仔細找找,怎麽會沒有洞口呢?”
我拉了一把葡萄,回了他一句。
等我們一起走向下來的洞口的時候才發現,這地兒壓根就沒什麽洞口……
這可把土豆嚇壞了,一個勁兒的在剛下來那會兒的洞口那用手扒拉著土,眼看手都挖出了血也沒見什麽洞口。
“我們就是從這兒出來的,怎麽連洞口也消失了呢?”大軍看著我,我當然也知道是這麽回事兒,問題在於,當下我也不知道什麽個狀況!
面對目前無法解釋的事情,大家夥都跟泄了氣兒一樣,包括我在內,本想著能出去送個信,這下倒好,全栽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