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子,想啥呢?”大軍從隊伍前面走過來問我,一時不注意,剛才隻想著鳥書的事兒,竟然拉了小分隊一大截。
“沒啥,隻是想到葡萄的二舅跟我說過的一些事兒。”
“甭想了,咱過會兒就到趙灣了……”還沒等大軍把話說完,“轟”的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
“大家別慌,先原地呆著別動!”我脫口而出,雙臂下意識的一前一後定住。
“啥玩意兒,我話才說了一半。”大軍也嚇得半彎著腰貓在那不動了,大家也都呆在原地。
過了一小會兒,我見沒什麽動靜,就拽了一把大軍示意他跟著我,走到隊伍前面我定了定神,“同志們,前方情況不明,我和大軍先去探下路,等我們回來後再做打算現在大家先原地休息。”
“東子,你們去吧,探明情況早些回來!”建成拽了拽身上的背包鄭重其事的說,我見大夥兒也都定了神這才和大軍往發出巨響的方位走去。
“老三,你怎在這兒?”我跟大軍走了一會竟然碰到了村裡的老三,我也是遠遠的看著像他才吆喝了一聲。
“東子?大軍兄弟,你們怎麽上這兒來了?”
老三見到我們加快腳步跑了過來……
“不是,前面啥情況,鬧出那麽大響兒?”我問到,“你說剛才啊,這不是到雨季了水庫那兒進行加固崩了些個石頭開河引水,前陣子河堤有幾個地方松動公社上報後這不正在進行修整。”
大軍整了整身上的負重:“我說呢,誰在山裡整出這麽大動靜兒來。”
老三往回瞅了一眼:“東子,你們這是要進山?”
“可不,就是準備進山啊!”我一臉詫異的看著老三,心想莫不是還有啥事兒不成。
老三大名兒陳三河,雖比我年長卻不讓我喊他三哥,說是把他給喊老了這樣不好,其他知青們喊他三哥他倒不會說啥,可能他覺得我骨子裡有股韌勁兒是他身上所沒有的才會這樣講,我也是有一回跟葡萄閑聊時聽她提過一次。
老三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村裡老輩們覺得孩子命苦就把老三送到山上的祖師廟讓老三學一些采藥治病的本事,老三年齡大了些後,拜別道長下山到公社裡幫忙也經常為村子裡出力。但凡哪兒有事兒,總是衝在最前頭的一個,老三在山上也練過一些把式體能較好所以大家有啥事兒也常招呼他。
老三說的水庫是趙灣水庫,早些時候,趙河是鎮平縣三大河流中的一條主河流,穿過雲遮霧繞的三潭峽谷,流過黑山峽,奔流南下。趙河所在的地理環境特殊,河流較大,河床又淺,一旦遇上暴雨就會引發山洪,河水猛漲以後,往往會泛濫成災,住在兩岸的村民深受其害。
可雨季過後,河水消退殆盡,這些水資源又會白白流失,完全沒有發揮出它“母親河”的作用。新中國成立後,縣裡通過考察論證,決定興建趙灣水庫,當時場面壯觀每天都幾萬人參與水庫的建設,可謂是民心所向,這之後聽鄉親們說又修整了幾回,畢竟防范於未然才是千秋大業。
“東子,你帶著你的寶貝沒有?”老三神秘兮兮的看著我。
“帶了,這進山裡擔心迷路所以就帶上了!”
“那就好,一會我帶你去個地方,用你那寶貝看看。”
還沒等我發問,老三從兜裡拿出一個薑黃色石塊兒遞給我……
接過石塊兒,我仔細打量,這說叫石塊兒但又不像,通體圓潤剛拿到手還有一絲冰涼,
也不大,剛好攥在手掌,但石塊兒的分量又感覺稍重一些,我用手指用力去搓著反而又很光滑,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塊“玉石”。 我抬頭看了一眼老三:“這東西,在哪兒撿到的?”
“剛才開河爆破的時候,有一處地陷,我就跑過去查看,沒成想發現一條暗河,這石頭就是從河裡撿的!”
“三哥,這是玉石吧,摸著感覺都不一樣!”
大軍從我手裡把石塊兒抓了過去,低著頭揉來揉去還用衣角把石塊擦了擦。
“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山裡的環境打小我都熟,那個塌陷的地方別人都沒注意到,我也是為了避開爆破藏身時候無意中發現的,要說這還真像個玉石,正準備回去找你商量誰曾想在這竟然遇上了!”
“原來如此……這樣,葡萄他們都還在後面等著,讓大軍兒回去說一聲,咱一起去你說的地兒看看!”
“怎地,還有大部隊呢,哈哈……那正好,一起去瞅瞅。”
“三哥,你跟東子先聊著,我去去就來。”
大軍兒把石塊兒塞給了老三,原路返回去通知登山小分隊。
老三望了望山色,夕陽下的伏牛山深處,有一種別樣的美,樹木交疊,鳥鳴風咧,不時地還會從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好一副秀美的畫卷。
老三從山邊上撿了些野果子,用手搓了搓給了我幾個:“東子,我聽師傅說咱這五垛山可是塊寶地兒,春秋也好戰國也罷,咱這山裡的香火可從沒斷過。我早些年采藥的時候,偶爾會見到一些鬼畫符,也跟師傅提起過,師傅說那不是什麽鬼畫符,而是一種被遺失的文字!”
“被遺失的文字?你說的不會是公社附近的那些吧?”我瞬間想到中午時候發現的那座“鳥書石”……
“公社附近?哦……你說的那個不是!”老三吃了口野果子,煞有介事的說:
“前幾年,加固水庫的時候,鎮上來了幾輛運土機,還沒到水庫就下了場暴雨,天放晴後原地裝土準備往水庫送,誰知裝土時候挖到一塊石頭,再後來才發現石頭上有些字兒,當時有地質隊的在,就組織大家繼續開挖,沒想到挖出那麽大一塊兒!”
“後來呢?”,我琢磨著老三剛才說的話。
“後來,地質隊就把那塊地給夯平嘍,說石頭後面的字是歷史文物,讓公社經常打理著,回頭再回來考證,臨走時還用些石塊給那片兒空地圍了個圓。”
“咱這不都是沒工夫閑聊,這幾年你們下鄉也都沒這些個心思,不是今天在這遇上估計也不會說起這些事兒!”
老三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裡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味道。
“這倒是,工分都還沒攢夠,哪有心思想別的,這也是最近的農忙都過了,大家夥才尋思著到山裡搞些野味來。”說罷,又讓我陷入了一陣沉思。
“好啦,別想了!有機會帶你去看看那些個鬼畫符,說不定你們知青有文化知道那是啥東西。”
“東子!三哥!”葡萄衝著三哥和我打著招呼,登山小分隊跟著大軍一路走來。
“呵,我數數,感情有能耐的全在這兒了啊,葡萄!”
“三哥,可別這麽說,我們跟您比還差遠呢!”葡萄臉上透出淡淡自豪的表情……
小分隊到齊後大家稍作商議,考慮到老三說的地方不太遠我便同意大家一起去探個究竟。順著山路,老三一邊帶路一邊警覺地查看著四周,畢竟林子裡也會有些野獸出沒,老三對山裡熟這個重擔就落到他身上了。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老三揮手示意我們停下,我跟了上去,扶著樹乾靠近一看,只見下面諾大個坑洞被塌陷的土層還有倒下去的樹木覆蓋著。
老三讓我把繩子給他,沿著邊兒找了一顆較粗點的樹乾系好準備下去,“東子,我先下去探一探,咱們人多,安全第一,等我發出信號你再下來!”
我緊了緊老三腰上的繩子,拍了下他的肩膀:“明白,安全第一!”
面前的這個深坑周圍的土質已經塌陷,也有倒下去的樹,邊兒上的泥土極為松動些許樹根從塌陷脫落的邊緣伸出。
往遠處看下面地勢較低,一高一低的兩座山將塌陷出來的谷底形成一條鴻溝,塌陷後下面反而和遠處成為一個平面。
溝裡沒有樹木雜草,一些亂石錯落的長在地上,此時夕陽的余暉剛好從兩座山之間映射到這片地兒,淡淡的讓人陶醉。
我跟大軍卸下負重,小心的把持著繩子將老三送了下去,時不時脫落的泥土從腳下滑落,大約十幾米的樣子老三晃了晃繩子說明已經下到底兒了,我跟大軍這才送松開繩子直起了腰。
過了一會,老三喊了一聲:“東子,可以下來了!”
我簡單安排了一下,讓葡萄、瑞華、眼鏡兒、建成留在原地看著物品,我帶上了瑞華的照相機,大軍叫上為民給我系好繩子把我送了下去。
我在半空中看見老三在洞口裡面蹲著,環顧了一下,這才發現我們剛才站的上面竟然是這個塌陷出來洞口的頂部,如果從側面看這個形狀,倒像是一隻手半伸開虎口的形狀一般,洞口外面頗高越往裡越發的低。
我眼前的洞口碩大,毫不誇張的說寬度能有個四五十米,左右兩頭略低形成一個弧度,整一個巨口的樣子,我跟老三在這兒看起來渺小了許多。
下到底兒我晃了晃繩子,等著大軍把背包給系下來,回過頭才發現塌陷的地方有個巨坑,那些泥土和樹都掉了進去。這個坑有巨口一半的直徑,呈橢圓形,不當不正在巨口的入口處,由於塌陷帶來的泥土和樹木填進去了一些,看上去倒也不那麽深。
我接住系下來的背包,拍了拍泥土,雙肩背了上去,朝老三蹲的地兒小心的走過去,洞裡較外面的溫度高一些,像是一個溫室。
老三聽見我的腳步聲,老三動也沒動,順手一指:“看前面兒,我就是在那兒發現的那個石塊兒!”
我往他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過去,大約有五六十步的樣子停了下來,在巨口深處猶如咽喉的地方橫著一條暗河,隱約的泛著夕陽余暉的光,潺潺的流動。
巨口裡的地面較為平坦,偶爾會有一些凸起的石塊,土質有些乾燥,倒不會因為有了暗河而變得濕潤,我從包裡取出手電筒照著這條暗河。
河面不寬,有三米左右,暗河沒有對岸,緊貼著巨口的盡頭從左至右的流著,我站的地方已經是在巨口的最裡面, 頭頂往上還有一人多高,我站在河邊上,腳下就是老三拿給我的那種石塊兒……
手電筒照到水面,河水非常清澈,能一眼看到水底,河床上密布許多石塊兒,大都圓滑,想必是被常年衝刷的原故。
我拿著手電筒又朝洞頂看了看,環顧四周後回到老三那,定睛一看,我說老三在乾嗎,原來蹲在那看地上的圖案。
“東子,就是這東西,鬼畫符!”我拿手電筒蹲下照著地上看,發現這個地上是一整塊岩石,異常光滑平整。上面刻著一些圖案,這岩石呈方形像個棋盤一樣但又不那麽規則,我測了一下應該有兩米見方。
老三對著上面的圖案發呆,像是想起了什麽事兒。
“東子,三哥,這啥地方啊,怎整出這麽大個洞!”大軍也下來了,在洞口瞎轉悠了一會拿著手電筒蹲到我倆跟前。
“咱別研究這個了,先找點石塊帶出去,太陽都落山了。”大軍起身離開……
“老三,你拿著!”
我讓老三拿著手電筒照著這些圖案,去找了個光線稍微好點的角度仔細拍了幾張。
“東子,河裡的石塊兒非比尋常,這些鬼畫符是不是跟河有著什麽關系,咱回去要琢磨琢磨!”
其實,老三和我想的一樣,地面塌陷後出現的這個巨口,還有刻在地面岩石上的文字,而這個暗河裡面竟然出現這麽多未被考證的“玉石”的確令人費解。
我們仨在水邊摸了幾塊自己中意的“玉石”放進了背包,眼看太陽都落了山,也不能在此過多停留,就準備動身離開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