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出手不知輕重,還望道長莫要見怪。”魏塵目光坦誠道。
古雲紅腫的臉上仍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急忙道:“公子哪裡的話?此番是我咎由自取,怎麽能怪公子呢?”
古雲的話語真摯異常,因為他與魏塵一樣,雙目之中盡是坦然。
魏塵苦笑一聲,道:“我替道長上藥吧。”
“有勞。”古雲伸出自己的左臂,笑道。
段煨可算不再罵罵咧咧了,他瞥著風行客,淡淡道:“徒弟間的比試結束了,接下來也該輪到師傅間的比試了吧?”
他的言外之意也很明顯,那便是徒弟間的輸贏是徒弟間的事,絕對關系不到師傅間的優劣。
風行客搖了搖頭,邪笑道:“我已經說了,想要跟我比武,必須先打敗我徒弟。”
不出意外!
段煨再次恢復了那副暴怒的面孔。
“混蛋,你是誠心羞辱於我?”段煨的臉色氣成了豬肝色。
風行客繼續搖著頭,笑道:“要不咱們換個比試方式?”
盡管段煨絕對不是一個遵禮重道的人,但風行客仿佛從來不會因為這些而跟他生氣。
“你想比什麽?”段煨冷哼道。
“你喝的這佳釀雖醇,卻不知道你這酒量是否有所長進。”風行客似笑非笑道。
“你想跟老子比酒量?”段煨喝道。
“敢是不敢?”風行客激道。
“老子有什麽不敢的?”段煨瞪眼道。
“華長老,這酒便勞煩你給我們準備些了。”段煨衝著華三歸道。
華三歸點了點頭,正欲喚人前去搬酒,風行客卻是擺手製止了。
“比試絕不是此時,絕不是此地。”風行客笑道。
此時絕不是一個喝酒的好時機,此地也絕不是一個喝酒的好去處。
周圍可是還有著數百名落雁峰弟子,此時此地喝酒較勁那還不被別人當猴看?
段煨也明白了不妥,不耐道:“那你說何時何地?”
風行客想了想,緩緩開口:“今夜戌時,山腳茶館。”
山腳自然就只有一個“望嶽”茶館,那裡佳釀充裕,夜間也是寂靜無人,的確是個暢飲的好地方。
“好。”段煨答應了。
“華長老,段某叨擾了,便先行告辭。”段煨衝著華三歸抱拳道。
“老夫招待不周,還望段道長莫要見怪。”華三歸也是笑道。
“華長老嚴重了,告辭。”
“慢走。”
段煨與古雲便這般爽快地離開了,眾多華山弟子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他們心中都是有著一陣惋惜,今日是絕對見識不到“惡道”與風師兄之間的比武了。
不將就和尚的神色仍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和尚對於戰鬥不感興趣,對於段煨與靈兒的爭執不感興趣,對於這對奇葩師徒更不感興趣。
他此時唯一在意的就是韓露鴛。
華三歸瞅見不將就和尚又喝了一口酒。
他早就發現和尚的眼光總是不經意地瞥向韓露鴛。
華三歸輕歎一聲,掃視了一眼四周,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大長老一發話,數百名弟子當然不會再停留,也就陸續離去了。
他們本就是來捧個場而已。
更何況兩個青年只見的戰鬥已經結束,風師兄也不跟“惡道”交手,他們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好在那兩個青年間的戰鬥的確精彩萬分,
他們興許能從中收獲一些感悟。 無論是學習還是練武,博覽眾長終究是沒有壞處的。
場中隻留下了魏塵等人。
當然,方鬱並沒有走,她當然有留下來的理由。
魏塵走到韓露鴛與靈兒身旁,衝她們露出一個笑容。
因為兩人的目光之中仍舊有著心有余悸的擔憂。
這份擔憂讓魏塵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華三歸走到魏塵近前,笑道:“魏塵,你小子不錯。”
“不敢。”魏塵垂著頭答道。
“有何不敢。”華三歸沉著臉,佯裝不悅道。
“你這老東西,可別把我徒弟誇得驕傲了。”風行客板著臉道。
“他是你的徒弟,難道不是我的徒孫嗎?”華三歸冷哼道。
魏塵望著師傅跟師祖在自己面前互掐,心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這兩個人與其說是師徒,倒不如說是朋友來的貼切。
親密相交二十余載,任何師徒都會成為朋友的。
況且魏塵自己有些時候,跟風行客的交往也會如朋友般。
“魏塵,這位你應該已經認識了吧?”華三歸突然指著不將就和尚道。
“是,弟子這幾日與大師相談甚歡,大師不僅才智脫穎,而且武功高絕,弟子收獲頗豐。”魏塵微笑道。
華三歸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韓露鴛臉色卻是瞬間變得煞白,一雙美目瞳孔縮張。
她當然不可能知道魏塵與不將就和尚相識。
“鴛兒,你過來。”華三歸柔聲喚道。
韓露鴛眉頭緊皺,她的腳步顯得異常沉重,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
“魏塵,你可知這位大師是鴛兒什麽人?”華三歸突然道。
“師傅!”韓露鴛嬌叱一聲。
華三歸歎了口氣,輕聲道:“小鴛,這事就算不願提,也是瞞不了多久的。”
韓露鴛柳眉橫豎,一跺小腳便跑著離開了。
“小鴛姐姐。”靈兒喊叫一聲,也追了上去。
她已看出韓露鴛的臉色異常難看。
魏塵眉頭輕皺,這裡皆是長輩,他絕對不好追去。
“由她去吧。”華三歸又發出一聲蒼老的歎息。
“敢問師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大師與小鴛究竟有著什麽關系?”魏塵眉頭緊皺道。
他雖心中早已猜測和尚與韓露鴛必然是有著一層關系的,卻終究猜不出他兩是什麽關系。
風行客淡笑著拍了拍魏塵的肩膀。
“你自己問他吧。”華三歸也是輕笑開口,指了指不將就和尚。
“大師,現在到了該說的時候了吧?”魏塵側頭問向不將就和尚。
和尚歎了口氣,摸了摸自己光亮的額頭。
他那身陷的眼眶讓一對眼眸顯得更加深邃。
“我是她爹。”和尚沉聲道。
“什麽?”魏塵當然聽清楚了和尚的話,這只是他難以置信的一種本能反應。
和尚竟然成了韓露鴛的爹,這讓魏塵一時真的難以接受。
可細細想來,韓露鴛討厭和尚,和尚來林間找自己,這兩件事便都能得到印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