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尉遲回長安了,沒讓一個人送,十余名家將,三十余親衛便走馬上路,胡懷仁知道後只能感歎老家夥的氣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不說一路山高水長,隻說現在這等緊要時候,胡懷仁覺得太子建成做出怎樣的瘋狂舉動都不算過分,包括買凶殺人,除掉李世民的羽翼。
一大早,胡懷仁便和尉遲寶林和李承乾起床洗漱,其他人下午也要搬到軍營中去,他和尉遲寶林昨晚商量了很久,覺得不但李承乾,包括李泰和胡錯,都會被招進瓜州營,身份上安排雜役比較好,老人張重九安排軍中長史,只需要上報關野便可,而胡懷仁作為瓜州營的二把手,自然也是可以擁有親兵,人數只要不是太過,就由自己的能力而定。
這時候的親兵是要領響的,主官有錢財養活,那便多多益善,等於是幫朝廷省掉錢糧,胡懷仁決定將那些被安排進洗衣局的孩子們找過來做親兵,壞處是這些孩子可能現階段對自己沒有多大幫助,好處是自己可以從頭教起,孩子們對於他而言就是一張張白紙,可以任他圖畫。
到了大唐,自己不需要面對站隊問題,但是長遠打算必須要有,居安思危為時過早,未雨綢繆倒是真,這個考量贏得了胡錯舉雙手雙腳同意,確定了以後晚上竟然都滾被窩到胡懷仁被子裡來了,兩兄弟相互撓了一陣癢癢,胡錯便將腦袋埋在被窩裡,裂開嘴偷笑起來。
徐大手裡舉著折衝府發的官服,因為是戎裝,所以裙擺隻到膝蓋,袖口上、領口上都繡有飛蛇紋理,冠帶以及整個服飾竟然都是淺綠色的讓胡懷仁憂傷了很久,褲子肥大,褶下有縛,便於騎馬,胡懷仁這些日子個頭竄的比較快,這最小號的戎裝穿在身上竟然也不甚別扭。
挎好唐刀,所有人都整裝待發,胡錯和李泰兩個裹著被子站在窗口,看著胡懷仁英姿勃發的樣子,李泰再看了看依舊黑不溜秋的胡錯:“胡錯,你和胡壞人不是親兄弟吧?要不然怎麽會哥哥長得那麽好看,你卻跟小泥鰍似得。”
胡錯今天早上心情很好,所以,便很愉快的賞了李泰一記眼捶,絲毫沒有影響心情,胡懷仁對著早早便起床烹茶的張重九,指了指屋裡已經開始打鬧起來的兩個:“麻煩先生了。”
老人笑著搖搖頭:“無妨!”
胡懷仁頭痛,第一天睡在一起的兩人從昨晚便鬧騰個沒完,這剛睡醒就又開始了,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自己進入軍營後自由時間肯定會變少,家裡這兩熊孩子就隻好勞煩老人家管教了。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這時候天色也剛蒙蒙亮,可是眾人到了軍營的時候,晨起操練的號子聲早已傳遍營野,今天的事情很多,重建瓜州營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可以了,他們雖然分屬玉門關折衝府,但是又屬於獨立的營盤,所以需要先拜訪折衝府司事劃撥地盤,然後找關野領取印鑒、文書、兵符等等瑣碎的事情不知凡幾。
尉遲寶林也是第一次坐上一軍主官,對於一些事情懂得並不比胡懷仁多,於是,兩人整整跑了兩天,才算將事情大致跑完,胡懷仁想著等兵部文書一到,便真正的名正言順了,兩人這兩天很累,但是都很興奮。
因為有關野和老尉遲的大旗在,他們幾乎一路綠燈,營盤地點也選在了西山那裡,就是他們經常打獵的地方,距離府兵營不過十裡,依山傍水,風景別致,而且地形也比較負責,有利於胡懷仁後續的一些計劃,他想最起碼玄武門之變前這三四個月,
基本是不會挪窩了。 折衝府也已經派遣工匠前去打造營盤,那裡木石豐富,最多五天,便可以造好框架,然後細致的部分就只能胡懷仁他們自己去做。
深夜,尉遲寶林早已睡下,胡懷仁和李承乾兩人就營盤的設定以及一些規劃詳細的探討,李承乾雖然年齡才九歲(劇情需要),但是討論起這些東西頭頭是道,想來作為李世民的嫡長子,這些東西都是基本的知識儲備,而胡懷仁更多的是以後世的角度去糾正,細化。
唐朝的軍旅整體來說是比較粗獷的管理,最直觀的一個便是營盤設置好了以後竟然沒有廁所,看到李承乾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胡懷仁二話不說就將一小片區域劃為入廁區,然後劃分訓練區、營房、用餐區等等,大致規劃好以後才開始講解這樣做的好處。
李承乾瞪大眼睛,從沒有聽過如此新奇的理論,一個廁所就能引出衛生、紀律、疫防、戰士心理已經精神面貌等等事情,他想一一記下來,可是胡懷仁沒這耐心,胡錯和李泰兩個夜貓子好不容易碰到這麽有意思的事情,而且他們自己以後也會住進去,便興致勃勃的旁聽。
“懷仁哥,這些東西有些我能聽懂,有些太過艱澀,聽不明白,不過想來應該是有大用的,弟請抄錄下來遞給父王,可以嗎?”
胡懷仁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不急,因為瓜州營相當於一個全新的營盤,而且兵丁方面大多都是新兵,這個方法可以用,而且老的營盤改造起來太麻煩,不合時宜,我們暫且當做一個試點,若有成效,再稟奏你父王不遲。”
原因隻說了一半,另一半是胡懷仁覺得此時在大唐進行這種涉及面太廣的軍隊改革,動靜太大,李世民采納與否兩說,就怕影響即將到來的太子之位的爭奪,現在一點風吹草動都要不得,老老實實躲在邊關這裡最好。
胡懷仁講完,李承乾連忙起身行禮:“愚弟操之過急,謝兄長教誨。”
胡懷仁哭笑不得, 從第一次見到這孩子,便感受到其身上那種嚴謹的家風和儒雅的家教,不無感慨古往今來,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窮人家孩子從來都是先天失去太多,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差距最終就造成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解決了合法化和地盤的問題,胡懷仁他們面臨的事情就比較棘手了,一個是兵源,另一個就是賺錢了,折衝府前期確實會支援一部分軍費,但是不會太久,府兵的運做方式在後世早已被討論爛了,這種自給自足的養兵之法也被很多後世史學家認為是大唐走向衰落的根本,哪怕後期君主以及朝臣做過一些補救和改革,但是終究沒能挽回。
毫無疑問,就目前大唐的內外環境來說,府兵製無疑是一種非常合時宜的國策,因為大唐太窮!窮的只剩下鬥志和民心了,這也是其能在前期困苦中撐下來的關鍵。
瓜州營的常設兵力需要在冊兩千人,當然前期不會要求那麽高,因為瓜州之戰打下來,軍兵十不存一,總共只有不到兩百名瓜州兵健全的活了下來,尉遲寶林或許沒有意識到,這些人才是瓜州營的火種,一支軍隊先天便繼承了那股死戰不退,驃勇善戰的精氣神,是多麽重要。
所以,今天胡懷仁便拉著尉遲寶林去折衝府要所有前瓜州營幸存戰卒的憑身,胡懷仁就連那四百多名身陷殘疾的士兵也沒有放過,他才不管什麽殘疾不殘疾,既然有這個機會,那麽即便殘了他也養著,哪怕躺著不能動,他覺得都是以後瓜州營的寶貴財富,何況,誰說殘疾人就等於廢人了?後世殘疾人能做好的事情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