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會覺得有了一點的歷史的預見性就能將別人當成傻子來看,胡懷仁也
一直都在告誡自己,他只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凡人,不說那些貞觀名臣,即
便是渭陽縣的一個小小的縣令讓他做,可能也會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暫時在尉遲府住了下來,家裡有老先生和程處默照應,倒是不至於出什麽事
情,一整月的時間,胡懷仁一次都沒有去過驪山,即便上面有他喜歡的溫泉。
李二好像也忘記了他的存在,每天一大早練完拳,便去太子府和李承乾李恪李
泰還有幾個小屁孩一起讀書識禮,沒錯,就是識禮!已經被李泰這小子嘲諷了一個
月了,期間揍了多少次已經數不清,那就是個記吃不記打的貨。
教禮的先生是上幾任宰相之一的李綱,老先生從來都不苟言笑,和家裡的張重
九完全就是兩個性子,胡懷仁從第一天開始被打了板子之後,以後幾乎每天都會被
拉出去做人樣子,一個手心腫了就換另外一個,反正胡懷仁已經不需要習字了,兩
個都腫了就挑一個不太腫的打。
本來對於歷史上這個忠直篤信的老學究,他是抱有滿滿的敬意的,可現如今,
只要是老頭子的課,他便會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胡懷仁!”
胡懷仁聽到有人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天氣正好,剛才還做了個夢,夢到下
午去逛西市來著。
老頭子板著臉,已經走到了他身前,胡懷仁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沒等老頭
兒開口,就直接伸出左手,等著受罰,這裡對他本就是煎熬,李二的一眾子嗣,還
有各個宗親府上的幼童,都會在早晨來這裡聽課,而胡懷仁的年紀,顯然已經超過
了許多!
為這,沒少被寶琪等人嘲笑,沒辦法,當時一件事情沒有按照李二的心意來,
就被安上了個“不識禮法”的高帽子,趕到這裡和小學生做同桌。
手已經伸出去了老半天,也沒見老頭子下手,胡懷仁就有些奇怪,砸吧砸吧眼
睛,讓自己清醒一些,卻見老頭兒早已背著手轉身離開了,胡懷仁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的課業,便是‘君臣之禮’,汝等需識記,明日會有提問。好了,今天就
到這裡,胡懷仁,你留下!”
胡懷仁便跪坐不動,這次,就連李承乾和李恪,也對他投來小心的眼神,而李
泰這小崽子,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壞人,你一路走
好,本王會好好照顧阿錯和小白的!唉,誰說禍害遺千年?差嘍,差嘍!”
胡懷仁眼皮子急跳,若不是李綱就站在那裡,他非得扒了這死孩子褲子抽死不可!
還是長樂最好了,小姑娘走到他身前,小心翼翼的朝後面望了眼老夫子,偷偷
從袖兜裡摸出一塊精致的甜糕,偷偷的放到胡懷仁手裡:“壞人哥哥,長樂聽人家
說,餓死鬼不好投胎,您先吃飽!”
胡懷仁:“”
都走了,左春坊是李二專門開辟出來作為子嗣讀書的地方,空曠的大殿此時除
了留守的宮人,就只剩下胡懷仁和老頭子兩個人了,老頭兒招招手,胡懷仁便起身
來到其身邊,可是保持一定距離,雖然老頭兒手無縛雞之力,可萬一生氣了暴起打
他,他倒不怕,就怕打人的老胳膊老腿兒不小心受傷了,估計不止李二,就連老尉
遲都會拆了他!
“練過拳腳?”老頭子眼中有些好奇,這是一個月來,胡懷仁第一次從老頭兒眼
中看到第三種目光,前兩種,一種是平靜,一種是生氣。
胡懷仁不知道這老頭兒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悶悶的點了點頭。
“說話,禮之所在,寬人律己是為禮,進退有據也是為禮,你既入我學堂,當
有所獲才對!”
“老夫知你身出名門,老夫也明白,令師之能高出老夫不知凡幾,可學問,又
豈能論出處?”
胡懷仁眨眨眼,總覺得老頭兒今天話裡有話,可有完全沒有頭緒。
“老夫看過你寫下來的三字文,似乎並未寫完?”老頭背著手,開始向外走,胡
懷仁隻好跟在起身後,亦步亦趨。
“學生就隻背了哪一點,後面的都忘了!”胡懷仁剛說完,就看到老頭子揚起
手,他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聽老頭子開口呵斥:“走近點!”
胡懷仁趕緊走近,把腦門探到老頭子剛好能打的著的地方,不輕不重的腦門挨
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替你遠去的師父打你,不知學問之艱難,令師若無其他傳
承弟子,那豈不是很有可能這篇能造福萬民的文章就斷了根源!”
老頭子越說越氣,胡懷仁不敢再亂開口。
“千字文,百家姓,都是先賢經過數百年的積澱和求索,才一點點總結用意開
啟民智,你唉!”
胡懷仁咂舌,三字經他當然會,可後面他不敢再寫了呀,寫出來不被李二砍了
才怪!
“老夫一直很好奇,能寫出那等文章的,必定是儒家賢人,可令師怎會對火藥
這一奇淫巧技還有探究?”
胡懷仁翻個白眼,厚厚的一本史冊,儒家所起到的最大作用便在於人心上,千
百年來不過是不斷的深化,細究,發展和填充。而真正推動生產力進步的,卻是那
些被儒家歸類為奇淫巧技的恪物,工匠之學!
“師父博采眾長,早年深研過儒家典籍,後便主要探究天地運轉之道,恪物,
數算之理,之後又喜愛庖廚之道”
胡懷仁此時說這些話已經自覺練習的毫無破綻了,可是很快就發現他錯了,老
人已經再次舉起手,而且看其臉色,這次顯然更加生氣
下午的時候, 老頭子吃了一大碗胡懷仁做的酸湯面,總算有一件事合了老頭的
胃口,這才被放回家,在老頭子的弘文館呆了整整一下午,整座弘文館在下午之後
便和左春坊一般,寂靜無人,胡懷仁被打了不服氣,便唾沫橫飛的給老頭子演示了
一下午的初中數學和物理常識,一些小實驗也可以從容而做,總算是唬住了老頭子。
最讓他意外的是,老頭竟然對物理實驗特別著迷,一個簡單的小孔成像,竟然
能樂此不疲的玩上一個多時辰,不管了,趕緊回家才是正經,明天即休沐,他還要
趕天黑之前回胡家莊呢,一月都沒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家裡都怎麽樣了!
(昨晚小區停電,碼好發布出來,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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