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陳姨他們說了自己的想法之後,和冷沫預料中的一樣,他們剛開始是不信的,覺得冷沫是在開玩笑。
“就你這個小娃娃,自己名下能有兩家酒樓?”老陳頭嗤之以鼻。
冷沫苦笑著告訴他們:自己名下還真有兩家酒樓,一家名叫“有何貴贛”,一家名叫“鄂湘贛”。
老陳頭的眼神有些古怪。
“‘有何貴贛’?老板是不是叫郎千裡?‘鄂湘贛’,就是最近出事的那家?老板叫鄭傑?”他盯著冷沫問。
冷沫點點頭,然後搖搖頭:“準確的說,前任老板分別是郎千裡、鄭傑,但現在的老板,是我!”
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老陳頭剛才的話似乎透露了他認識郎千裡和鄭傑這一信息。
“你們認識?”
“認識,老相識了。”老陳頭說,“我們是老鄉。”
“老鄉?”
“嗯,我之前從老家酒店退休,搬到仙都這邊來幫女兒女婿帶孫女的時候,鄭傑還過來高價找我去當主廚來著……”
冷沫哦了一聲,不用說,他沒去。如果去了,也不至於在這幫女兒搞了大半年的大排檔。“為什麽不去呢?”
陳姨笑道:“剛退休,正想清閑幾年呢,所以才拒絕了。”
老陳頭卻哼了一聲,“別給劉雷那小子開脫!我老陳也是個俗人,之所以從老家酒店退休,是因為賺得少!老鄭給的價錢是我在家的兩倍,該誰誰不動心?”
“就是!”老陳頭媳婦也表示了不滿,“他在家閑的難受,老鄭來找他幫忙,乾的是老本行,工資又高,我們滿心歡喜,結果雷子一聽說,立馬插手阻止了,說這樣影響不好!你說這都什麽事嘛!”
“想到這事我就來氣!”老陳頭氣咻咻地說,“老鄭之所以下這麽高的價挖我,憑的是是我老陳手上的功夫,身上的本事和在老家的名氣!到了他這,怎麽就變成是因為他公安局局長的關系了?還是副的!咳咳……”
陳姨連忙替他捶背,一遍捶一遍埋怨:“爸,您少說兩句吧,他也是沒辦法……”
“他哪叫沒辦法?他就是只顧著自己的名聲!”
冷沫總算是聽明白了。
感情之前鄭傑花高價挖他去當主廚,他是心動且想答應的。
在他看來,自己在老家星級酒店幹了這麽多年,手上功夫足夠,名氣也夠大,所以老鄭才想招攬他。
但在劉雷看來,這不過是不法商賈太明顯不過的伎倆罷了:通過高價聘請國家機關人員的家屬進單位工作,從而建立一道關系網。
因此,他堅決要求老陳頭拒絕這個邀請。
老陳頭為此一直憋著一口氣呐!
你為了自己的清名,不光斷了我一條財路,還順帶侮辱了我的本事和名氣!
能不氣嗎?
“爸,您這麽想:如果老劉當初沒有阻止你,你去‘鄂湘贛’當了主廚,那這次的事故,不得把您也送進醫院去?”
老陳頭人老了,腦袋卻不糊塗:“少給我設套!如果當初我去老鄭那裡當了主廚,憑我的經驗和手段,這次的事故就不會發生!”
說到這,他歎了口氣,“說起這次事故,老鄭該承擔的責任死也得扛起來,從沒想過推脫責任,這人品真的是……沒得說!可惜了啊!”
冷沫瘋狂點頭表示讚同,同時趁機勸說:“您說的是,陳老!您看,既然鄭總和郎總都是你的老相識了,您現在如果不放心的話,
大可打電話問下他們,他們的酒樓飯店是不是已經被我收購了,眼下是請他們幫我經營!” 老陳頭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老鄭嗎?我老陳,跟你打聽個事,你那個飯店……”
沒說幾句,他哦了幾聲,掛掉了電話。
“我沒騙您吧,陳老?”
“唔……”
“還有,如您所說,‘鄂湘贛’出了這麽大的事,鄭總始終沒有逃避責任,這樣的人,值得敬佩,是不是也值得幫一把呢?眼下我們正準備東山再起,店裡正缺您這樣有本事、有經驗又有手段的老主廚啊!您要不要考慮考慮?工資的話,我可以保證,按照鄭總之前跟您提過的,一分不會少!”
老陳頭低頭不說話。
冷沫看得出來,老人家心動了。
他又接著說:“陳老,不瞞你說,‘有何貴贛’那邊的主廚工作有點不到位,任人唯親,給郎總造成了上百萬的損失,這樣的人,我是不會再用了的。所以除了‘鄂湘贛’那邊主廚受傷以外,‘有何貴贛’也缺主廚,您如果有認識的和您一樣有本事但工資卻不高的主廚朋友,可以介紹給我們!”
老陳頭沉吟道:“這個麽,可以有……我想想,老家那邊‘辣子村’的老趙前段時間還打電話托我幫他看看仙都這邊有沒有合適的工資高點的飯店呢,他兒子三十好幾了還沒談結婚,就因為女方那邊要在SZ買房子他買不起,老趙急著多賺錢呢……”
冷沫追問:“陳老,您說的這老趙,人品沒什麽大問題吧?”
他這麽問是有考慮的,因為老趙過來,他首先要用“窺探之眼”看一下他近期有沒有什麽觸犯他原則的問題。沒有還好說,如果看出來有問題不適合錄用,那麽作為介紹的中間人,陳老會很尷尬。
老陳頭大手一揮:“放心,這個人人品絕對沒問題!”
冷沫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見他們相談甚歡,陳姨有點遲疑了。
“爸,您不會真的想去小冷那裡工作吧?“
老陳頭兩眼一瞪:“合適的話,為什麽不去?你剛才沒聽小冷說嗎?你鄭叔那邊正缺人,我去了,幫他把飯店搞起來,也算是幫了他那些受傷的員工了,這不是大好事一件嗎?”
“可是,老劉那邊……”
冷沫適時地接口:“陳姨,您放心,劉局長那邊,我可以說服他!”
“你?”陳姨有點不相信地看著他。
冷沫自信笑了笑, 走到一旁,撥通了劉雷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開門見山的說了自己的訴求,而後把剛剛說服老陳頭的“幫助落難但不逃避責任的鄭傑東山再起,也就是幫受傷的十幾位員工續下希望”的說辭對著劉雷重複了一遍。
劉雷沉默了一會兒。
冷沫的理由讓他無法拒絕。
如果還以之前的說法,那他就是真的是嶽父說的那樣:拿自己清名對家人進行道德綁架了。
所以,思考了一陣子之後,他同意了。
冷沫很開心,接著便提起了另一個問題:“劉局長,我的那二十萬獎金,能不能盡快發給我?我盤店還差些錢呢。”
劉雷卻轉口反問起了他:“你那盤店的錢,哪裡來的?”
冷沫道,“你還記得在陳姨大排檔陪我一塊吃飯的那老人嗎?我認的乾爺爺,他贈予我的遺產,一共兩百四十萬左右。放心,完全合法!”
“交稅了沒有?”
“啥?”冷沫楞了一下。
“我問你這錢交稅了沒有?”
“這還要交稅?”
“這不廢話麽!”劉雷好氣又好笑地說,“你這法盲!”
“……要交多少?”
“具體多少我忘了,隱約記得超過幾十萬的部分是按20%計算的吧……超出幾百萬的部分升到30%,後面40%,50%這樣子……”
冷沫腿一軟,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這麽一算,起碼要交二十萬的稅!
這是……白白損失了一個“冷面殺手”的獎金!
果真有得必有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