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幾點?”高老頭問。
冷沫看了看表,“22點10分。”
“你什麽時候提交的任務?”
“沒多久……不超過五分鍾!我剛提交完,就摔了一跤,然後你就醒了。”
高老頭長出一口氣:“還好,還來得及!”
冷沫燃起了希望:“你的意思是,還可以更改嗎?”
“更改個屁!劇本已定,必須演完!隻能人工更換演員,你替他!”
“啊?”
高老頭沒空和他細說,起身拉起了他:“趕緊出發!”
冷沫一臉懵逼:“去哪?”
“你選的地方,你說去哪?”高老頭沒好氣地說,“麗都會所!我們要趕在那小子被老鴇小姐們拉上床之前把他給抓回來!”
“哦!對對對!”
兩人匆匆趕到大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一位很樸素的大姐。
看到氣喘籲籲的高老頭,她還特意下車幫忙扶了他一下:“慢點,老人家。”
待兩人都系好安全帶,大姐笑著問:“去哪啊,大爺?”
“xx街xx號麗都會所,要趕快!”
大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轉過臉去,發動了出租車。
車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待會到那裡之後,你要如此如此……”高老頭對冷沫面授機宜。
開頭幾句,冷沫邊聽邊點頭。
然而聽到最後一句,他像屁股著了火一般想要站起來,所幸有安全帶束縛著,他才沒有撞到車頂。
“你說什麽?你……你要我去……女票女昌?!”
司機大姐臉色一變。
“小聲點!”高老頭訓斥道,“喊那麽大聲,想把警察招來嗎?”
“不是,為什麽啊?”冷沫一臉的生無可戀,“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呢?”
“因為守恆啊!”高老頭解釋說,“就像顏蘿沒考上仙都科技大學,你填補進去了一樣,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地點,既然你通過‘命運’設計了一個橋段,那麽它必然會發生!”
冷沫明白高老頭的意思。
就像一場已經拍到一半的戲,所有的場景、道具、配角、群演什麽的都已經就位,這種情況下,即使主角突然出狀況演不了了,戲也得繼續拍下去,大不了換個主角。
“為什麽是我?”
“廢話,你這小種馬不去,難道要我這把老骨頭去?”
“呵~”司機大姐陡然冷笑了一下,“小種馬……”
“……”
“還有多久到,師傅?”高老頭轉頭問司機大姐。
“五分鍾。”司機大姐語氣很是冷淡。
“哦,麻煩再快點!”高老頭催促道:“我們很急……”
“吱~~”
一陣急促又刺耳的刹車聲,讓高老頭和冷沫不禁捂住了耳朵。
“怎麽回事?”冷沫驚魂未定地問,“出車禍了嗎?”
司機大姐解開安全帶,“砰”地推開車門:“下車!”
“啊?到了麽?”高老頭半信半疑地探頭往外看,“剛不說還有五分鍾才能到的麽?”
“下車!”司機大姐聲音高了一個八度,“老娘最痛恨女票女昌的男人了!給我滾下去!”
高冷二人面面相覷。
“那個,”冷沫小心翼翼地說,“你沒有載我們到目的地,我們不付車費的哦……”
“老娘不稀罕那點臭錢!快給老娘滾,
臭男人!” 二人隻好灰溜溜地下了車。
司機大姐上車打火,一個倒車轉彎,揚長而去,留下一句話:“去死吧,小種馬、大豬蹄子!”
高冷二人相顧無言。
冷沫:“她罵你呢,‘大豬蹄子’,說的不就是你‘高老莊的女婿’,豬八戒嗎?要不要投訴她?”
高老頭:“明明罵的是你,小種馬!”
“我發現你臉皮夠厚的啊,豬蹄子,被罵了臉都不紅一下。”
“等你開始續寫我的小說的時候就知道了,小種馬。”高老頭說,“像我這種挨過成千上萬的讀者詛咒謾罵的作者,怎麽會被區區一個婦道人家給罵紅臉?”
兩人沒心沒肺地相互嘲諷著,冷沫地心卻莫名有種悲涼。
他曾經是個守法公民,頂多也就對著英語老師的錄音打個飛機,從沒想過要去女票女昌,而且還被不相識的女司機罵種馬。
為什麽會這樣啊?
難道是因為:
我達達的馬蹄聲是個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女票客?
街道很繁華,車水馬龍。
過往的出租車很多。
遺憾的是,沒有一輛空車。
“怎麽辦?”冷沫問。
高老頭想了想,咬了咬牙:“沒辦法了,不能再耗下去了,萬一去晚了,罪過可就大了……咱們跑步過去!”
冷沫懷疑地看著他:“我倒是沒問題,你行不行啊?”
高老頭一瞪眼:“男人,怎麽能說不行?開跑!”
一老一少在街上狂奔起來。
一開始冷沫擔心高老頭的身體,刻意放慢了速度,沒想到跑了一陣子,高老頭居然半步也沒有被落下。
“行啊高老頭!”冷沫讚道,“寶刀不老,老當益壯啊!”
高老頭悶頭跑步,不吭聲。
“要不要再來個老牛吃嫩草,一樹梨花壓海棠?”
高老頭回話了。
“滾!”
十來分鍾後,冷沫終於看到了“麗都會所”四個晦暗的大字。
說是會所,但冷沫看這周圍的環境,跟廁所差不多。
所以才有這麽多的站街女吧?
正規的,呸,高大上的會所,姑娘們哪裡需要親自上街拉客?
“老頭,我們終於到了!”他氣喘籲籲地道。
隨即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木林森!
這個十歲的小學生,也不知是吃什麽長大的,身高足有175公分,目測體重起碼也得超過75公斤。
再加上他那張少年老成的臉,誰他嗎會相信他是個小學生?
他面前的兩個站街女顯然也不信。
所以她們正一左一右扯著木林森的胳膊往會所裡拽。
“小帥哥,進來玩玩嘛!”
“快點,老頭,該行動了!”冷沫呼呼喘氣著喊高老頭,卻沒有得到回應。
他納悶地轉頭,卻發現高老頭正臉色煞白地蹲在地上,手捂著肚子,嘴巴痛苦地哆嗦。
他嚇了一跳:“你……怎麽了,老頭?”
“胃……胃,”高老頭顫抖著揉著肚子,“胃病又犯了,快幫我把藥拿出來,在我上衣兜裡……”
冷沫趕緊伸手在他衣兜裡翻找,然而兜裡空空如也。
“沒,沒有啊!”劇烈地跑動讓他猶自喘息不止。
“怎麽……會。啊!臭小子,我記起來了,你掐我脖子的時候把藥弄掉了……”
“啊?那……怎麽辦?!”冷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高老頭已經疼地說不出話來。
冷沫著急地看向會所門口,木林森還在撅著屁股抵抗,但效果甚微,估計再抵抗不了多久就會半推半就跟著進去了。
這時,隔壁店鋪的招牌仿佛黑暗中的熒光,重新點亮了他的希望。
“你等著……老頭,我現在就去給你買胃藥!”
說罷,他拔腿衝向了麗都會所隔壁的藥店。
店裡面兩個穿著製服的女孩正吃著瓜子聊著天,見到他突然衝進來,駭了一跳。
頭髮長點的女孩率先反應過來:“歡迎光臨,帥哥請問需要點什麽?”
“藥……藥……”
另一個短發女孩隨口接了句:“切克鬧?”
長發女孩打了她一下,“請問買什麽藥呢?”
“胃……胃……”冷沫上氣不接下氣。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哦~”
“要一粒裝的,還是?”
“一粒?”冷沫想了想,印象中高老頭每次服藥都是服兩片,“一……粒,不夠,來……”
他氣喘的有點厲害,所以乾脆直接伸出了兩根手指。
長發女孩迅速地從藥櫃中取出兩盒藥來:“一百一盒,一共兩百。”
冷沫取出錢包,抽了兩張百元大鈔拍在櫃子上,拿起藥便走。
兩個女孩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竊竊私語。
短發女孩:“當這玩意是益達口香糖嗎――兩粒一起嚼才夠勁?”
“益達給你多少錢?我炫邁給你雙倍!”長發女孩,“明明是,吃了之後――根本停不下來!”